京都陶瓷董事長稻盛和夫最尊敬的日本人,是推動明治維新的下級武士西鄉隆盛。
這位推動時代改變的鄉下武士,年輕時因不見容於長官,數度被放逐到外島上拘禁多年。而且,小島上的禁閉室,是只有屋頂和四根柱子,連牆壁都沒有,任憑風吹雨打的篷屋。「一再嘗到辛酸的西鄉,其人格特質也愈變愈大器。」日後才能與幕府談判,兵不刃血地執行了日本的現代化運動,稻盛和夫在《天下雜誌》出版的《人為什麼活著》書中描述。
逆境,對這位日本企業家來說,是企業、人格上翻轉出新局的必要條件。
木瓜的結實,也有類似的要求。
一位城市農夫,在竹東自家農園裡種了棵木瓜樹,一年來未見結果實。專業農夫指教說:要木瓜結果,需在樹幹基部釘釘子。因為感受到「生存受威脅」,呆滯遲緩的木瓜樹才會集全身之力,生出果實來繁衍後代。他照著執行,啞了五年的木瓜樹,果然在今年長了顆大木瓜。
煩惱,是造物主配備給人類的智慧。為的是讓我們對未來,「儘量用心去思考與行動,以防範突如其來的危險,」稻盛和夫說。
經濟成長減緩、消費力衰退、失業率升高的台灣,正經歷前所未見的逆境。以往引以為傲高科技產業的處境,更說明眼下的焦慮。
上週,電子業一哥、鴻海董事長郭台銘繼台大演講後,親身擠進萬頭攢動的「桃園就業博覽會」,急著延攬科技新兵,「從黑手做起沒關係,我也從黑手做起,今天只要大家肯幹,我想每一個人怎樣都有機會。」接著,台灣另個科技大老聯發科董事長蔡明介,又在媒體上跟廣達董事長林百里,展開到底「電機系學生是不是該轉系?」的爭論。
下一個明星產業在哪裡?
幾件事湊在一塊,都說明一件事,台灣正處於除了高科技之外,下一波明星產業、明星工作機會在哪裡的焦慮。(見九十六頁)
大斷裂的年代,上場的「新貴」,明顯集中在與人生活密切相關的生活產業。
台灣的餐飲、醫療服務、教育服務、文創產業,讓鄰近的國家眼紅。即使在霸住國際時裝界一世紀不肯放的巴黎,台灣兩位花枝招展的Madame Wang,都已經擾得一缸子人眼花撩亂。(見一三○頁)
顯然,台灣這棵看來不起眼的木瓜,即使樹幹被釘了釘子,也已經在微笑曲線的兩端,展現出另外一春的風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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