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力時代 改寫全球社會面貌的姊妹們

不論你如何計算，大多數白手起家的女億萬富翁都是中國人，而且是排名很頂層的人——前10名、前20名，以及前50名的人，大多在中國。

以張茵為例，她的財產是歐普拉（Oprah Winfrey）的兩倍，而歐普拉是美國最富有的白手起家女性。事實上，張茵高達5、60億美元的財產，全都來自她在1980年代中期成立的廢紙回收事業，而她的初始資本為4000美元。張茵告訴CNN：「在任何商業交易中，重點不是性別，而是你應該如何運用腦袋制勝。」

董明珠的風格更直接，人人都知道，這位中國最大的冷氣製造商老闆兼暢銷商業書作家從不休假，她告訴訪問她的人：「我從不失誤。我從不承認錯誤，我永遠是對的。」

董明珠這樣的女性是真正的白手起家，她在30歲出頭時失去丈夫，把兒子交給兒子的祖母，搬到正在成長的中國南方，在一間小國營企業找到銷售工作。她的表現讓她一飛沖天，她讓那間公司上市，脫胎換骨成為全球企業。

至於陳麗華，則是被上海的《胡潤百富》，列為全球排名第三的白手起家女富豪。她因家境貧困，很早就離開學校，先是開了一間小家具修理店，最後連本帶利讓那間店變成為自己帶來40億美元財富的富華集團。

一個世紀以來的發展

中國目前已是龐大的經濟體，但是2000年代的每人所得，依舊只有美國一世紀前的水準。即使如此，在美國經濟正在起飛的1900年代初期，美國並沒有半個董明珠這樣的女性。即使到了1910年，美國也還是沒有任何高等或地方女法官，或是任何女獸醫。

中國在這方面確實是佼佼者，〈二○○九年正大聯合國際商業報告〉估算，在中國的大型私營事業中，女性約占31％的高階管理職，這是全球最高的數字，而且這類企業有超過8成會任命資深女經理。不過，中國並非特例。

1910年時，全球沒有盧英德（Indra Nooyi）這樣的女性；這位在印度出生與接受教育的女性，後來成為百事公司（PepsiCo）的全球執行長。當時也沒有像韋妮塔•巴里（Vinita Bali）這樣的女性，她讓印度的食品製造商大不列顛工業（Britannia Industries）起死回生，占據35％的印度餅乾市場。1910年時，也沒有像基蘭•瑪茲穆德肖（Kiran Mazumdar-Shaw）這樣的女性，成立了全印度與全亞洲最大的生物科技公司。也沒有人像沙烏地阿拉伯的納赫德•塔赫（Nahed Taher），她是第一位中東銀行總裁，而且也是共同創立者。1910年的美國沒有這樣的女性，歐洲各國也沒有這樣的女性，全球各地都沒有。

但這並不是說今日的開發中國家，對女性一貫抱持著開明的態度，其實正好相反。我的朋友帕德瑪•德賽（Padma Desai）是紐約哥倫比亞大學的教授，她是哈佛博士，成長於印度鄉下。在那樣的地方，女孩如果年紀輕輕就成為寡婦，將是無底的地獄深淵，許多人沒幾歲就得面臨這種命運。

帕德瑪在回憶錄裡解釋： 「印度男人不會娶寡婦或離過婚的人，那在印度文化裡是嚴重恥辱。」無子寡婦別無選擇，只能卑躬屈膝，看哪個親戚願意收容。

多數開發中國家離男女全面平等還很遙遠；在許多國家，生兒子依舊比生女兒更值得慶祝。然而，在今日所有繁榮的大型開發中國家，如中國、印度、穆斯林印尼等，受過教育及富裕的女性，在高階就業市場扮演著重要的角色。

跟著錢走

如果想了解發生什麼事，「跟著錢走」是很好的線索。今日女性占全球高收入者很高的比例，而且花錢毫不手軟。價值觀的改變，再加上新興女性精英族群的崛起，我們很難想像女性的命運會走回頭路，而且白花花的鈔票也是一項原因，金錢就是力量。

現代社會提到錢的時候，人們「知道」兩件事。一是女性的薪水比男性低，另一件事就是金字塔頂端極小百分比的人愈來愈有錢，而中間收入者則停滯不前。就某種程度而言，這兩件事都是真的。想要了解今日全球高學歷的職業女性，我們必須意識到，在最高階的收入者當中，有成千上萬人都是女性。

最近幾年的整體趨勢，是回到富人及超級富人的世界。我們離收入較為平均的二十世紀中葉愈來愈遠，這個世界愈來愈不是托尼•阿特金森（Tony Atkinson）等經濟學家口中貧富差距縮小的「大壓縮」（Great Compression）。然而，相較於男性，女性的趨勢相當不同。當男性的平均收入趨於平緩、甚至在下降的同時，女性的平均收入正在成長。以美國為例，女性平均收入的成長幅度與速度，勝過男性的下滑情形，而且還出現了一個全新的現象：這次當高收入者與大眾漸行漸遠時，許多女性也是其中一員。

在此同時，女性平均依舊賺的比男性少，千古不變的重大原因：多數女性有孩子，而且她們肩負主要的育兒責任，大部分的人會因為孩子而選擇暫離職場。女性一般以家庭為重，從事兼職工作，而且集中在傳統的「女性」工作。那樣的工作通常成長快速，通常不怕沒工作，但薪資通常也低。

但這一切都不能套用在高學歷者身上，如同前文所述，西方世界的女性現在占據一半的專業工作。在所有的OECD國家，收入為前五分之一的人之中，男女比例也因而非常接近。去掉其他因素後，年輕男女現在領到同樣的薪資，累積財富的速度也一樣。

詳細的美國私部門雇員分析顯示，收入為前1％的美國人中，女性占的百分比自1980年的2％左右，上升至2004年的近14％，也就是在25年間變成7倍。英國的最高收入女性比美國多一點點：在英國前1％的繳稅大戶中，約六分之一為女性。此外，如果看財富（包含目前收入、股票、債券、房地產等），你也可以發現「女性崛起」的影響力。在美國前2％的人當中，在那個五十分之一的群組中，女性所占的比例自1940年代起就穩定增加，2000年時整整占了一半。

由於許多國家的全國收入愈來愈集中在高收入者的手中，結果就是許多高薪女性準備好花大錢。當然，女性在過去也有強大的消費能力，但情況相當不同。從前女性花的錢大多不是自己賺的，有時是父親給的，但大多是從丈夫身上得來的，有的是生活費，有的是遺產。

慈善家莉絲貝特•羅興與西格麗德•羅興（Lisbet and Sigrid Rausing）是女性擁有大筆財富的典型例子，姐妹倆的祖父、叔叔與父親是利樂包包裝的改良者。莉莉安•貝滕科特（Liliane Bettencourt）也是一樣，她是龐大萊雅（L’Oréal）化妝品公司的女繼承人，公司創始人是她的父親。另一個例子是克麗絲蒂•沃爾頓（Christy Walton），她是《富比士》四百大富人名單中最有錢的女性，而原因純粹只是她公公是沃爾瑪的創辦人。同樣名列前茅的男性富人，如馬克•祖克柏（Mark Zuckerberg）與華倫•巴菲特（Warren Buffett），則是靠自己的雙手創造巨大財富。

然而，即使是在富豪之中，改變也有加速的跡象。首先，有愈來愈多因為家族企業而繼承財富的女性，實際上也參與經營。福特兄妹因為父親查爾斯•福特（Charles Forte）所創立的旅館事業，繼承了英國最有錢的姓氏。在現在這一代的兒孫，女兒歐嘉（Olga）和她哥哥洛可•福特（Rocco Forte）一樣，都積極參與事業經營。挪威姐妹海倫娜與瑪麗安娜•奧德費爾（Helene and Marianne Odfjell），共同經營父親交到她們手上的大型石油鑽探與航運公司。喬吉娜•萊因哈（Georgina Rinehart）是全澳洲最富有的人，但她不只是最有錢的女性，在她繼承父親建立的HPPL礦業集團時，集團搖搖欲墜，今日則稱霸世界。

再者，一種全新女性正在出現——白手起家的女性。歐普拉當然是其中一員，《哈利波特》系列作者J•K•羅琳（J. K. Rowling）也是，但她們依循的是相當傳統的途徑：女性一向參與娛樂事業。更突出的則是在原本只有男性的領域致富的女性，新中國億萬富翁可能是最戲劇性的例子，但她們並非絕無僅有的範例。舉例來說，前eBay執行長梅格•惠特曼（Meg Whitman）是一員，白手起家的眼鏡商億萬富翁瑪麗•帕金斯（Mary Perkins）也是。琳恩•福雷斯特•羅斯柴爾德（Lynn Forester de Rothschild）靠著寬頻網路致富，在此同時，她也是單親媽媽。她告訴我，她這輩子最美好的時刻是，有一天她走進十五歲兒子的房內，「當時他正在講電話」，他說： 「我長大以後，要和媽媽一樣成功。」

這些白手起家的女富翁本身是重要人士，也是社會頂層的重要人士。讓她們得以致富的社會，也支持著數十萬受薪女性的事業，讓她們賺的薪水多到這世上大多數人都不敢夢想的程度。此外，還有數千名女性的事業，讓她們成為擁有數百萬美元以上的富翁，雖然可能只是千萬富翁、不是億萬富翁，但這麼多的錢是女性自己掙來的，不只是繼承財產然後消費而已，這改變了世界的權力平衡。

本文摘自大塊文化《女力時代：改寫全球社會面貌的女性新興階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