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坦白,其實我自己不相信所謂「文青雜誌」這件事,身為雜誌產業的工作者,我所理解的市場並不存在著這種類型的雜誌,但是我想大家會用「文青」來形容和定義某些雜誌,應該是某些作品的外在視覺形式和內在敘事表現,引發了一些人的聯想,才衍生了「文青雜誌」這個說法。
可能是因為版面比較乾淨、紙張稍有不同、主題修辭個人……如此這般呈現的雜誌,就被人們稱之為「文青刊物」——至於文青,若是從雜誌讀者的面貌往回推,應該是指對藝文事物感興趣的人,至於她/他是少年青年中年老年,應該都可以。
雜誌類型的消長反應了社會變化,讓我從2006年夏天發生的事說起。當時我在一本科技財經雜誌負責後製工作(這個角色就是每期不必寫一篇稿子、但所有稿子的大小標前言圖說照片版面……都跟你有關的一個恐怖差事),當時我們約定俗成的競爭對手是台灣最成熟、最有製作資源的幾本商業雜誌,怎麼想都覺得是一場沒有勝算的對抗。那年夏天,超商通路傳遞了一個訊息,也許是好心,也許只是沒有辦法的一個辦法,建議我們作本設計特刊試試,記得當時他們的說法是,「硬」雜誌的銷量現在要再往上衝很不容易,你們就試試「軟」題目吧。
我以為這極為可能是台灣雜誌市場硬軟雜誌板塊挪移最早透露的訊息之一,彼時我們討論過程裡提到的「硬」雜誌,指的是財經政治科技……主題,「軟」雜誌則是指生活旅行設計……主題。軟雜誌是2000-2012這十年台灣雜誌重大發展的新類型,城邦集團在2004年上半創刊的《La Vie》,以及2004年底由廣告創意人包益民創辦的《ppapaer 》,可說是軟雜誌誕生的前鋒部隊。
當時的我們哪有本事想那麼多,覺得通路既然這麼建議就照作吧。請特別注意,這個通路是超商而非書店,這個創刊的念頭也不是創意概念先行,而是從市場往回推的一種嘗試。那個時候我們才發現一件重要的事,讀者其實還是喜歡看雜誌,但是他們想看不一樣手法作的不一樣主題的雜誌,只要你能夠呈現出某種跟過去不同的模樣,新雜誌就有機會存活。
至於所謂的文青雜誌,應該只是一種不準確的感覺描述,把生活類雜誌用文青風格來形容,對所謂的文青應該很不好意思才是。我真的認為台灣哪有什麼文青雜誌,文青應該廣泛地存在各種職業和年紀,絕對不是喜歡泡咖啡館、固定聽演唱會、愛逛書店、戴某類型眼鏡、用特定品牌電腦……這樣就能界定的。一如本專欄的欄名,真正該討論的應該是生活風格的編輯故事才是,接下來我會整理過去幾年在軟雜誌這塊領域領悟到的工作方式、擺盤技巧和材料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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