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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說HTC弱,我們走著瞧!

已經有三年沒有接受國內媒體專訪的宏達電執行長周永明,特地在啟程拜訪各國客戶的前夕,接受《天下》的獨家專訪,剖析宏達電如何在五年內從代工轉往品牌?如何迎戰激烈的智慧型手機大戰?

周永明-HTC-智慧型手機-品牌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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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未來智慧型手機的決戰點是什麼?

答:硬體設計一定要好,但只有硬體好,是不夠的,還要整體的使用者體驗,包括硬體、軟體、使用者介面的創新,還要跟你真正生活結合起來,才會有一個真正的好,才能把品牌的精神做出來。

不堅持,就沒有價值

問:去年,三星與宏達電大打機海戰術,你會如何修正經營策略?

答:今年我們從產品、行銷方面都必須要做得很不一樣。

首先,我們堅持要做One,因為它與過去我們的產品很不一樣,從定位、從品牌,One都很不同。

我們發現,過去我們的品牌沒辦法累積。以前我們有做品牌,但是整體整合不好,都散在不同的產品上。產品歸產品,行銷歸行銷,整個產品故事,都講得不清楚。

但今年是宏達電第一次,很完整地呈現出整體消費者體驗。第一、產品定位很清楚;第二、我們行銷講得很清楚,消費者也很容易了解。講起來很簡單,但這是蠻難的事,所有的環節都要整合一起。

今年的HTC One,我們希望這是一個品牌的累積。

你要叫One,必須有很清楚的意念。比如說,消費者如何連在一起,如何去了解品牌與產品的價值,我們就是要這樣去執行。

問:去年第四季宏達電大幅調降財測,又遭遇到國際專利權官司,你怎麼去面對市場不看好的狀況?

答:有時候去做一些事情,你如果不小心,最後會傷到自己、傷到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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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年,每年都會聽到外面在講,低價手機來了,你們要去做低價手機。可是我們如果跟著大風吹這樣走,就沒價值了。(手用力拍桌子)

我們走自己的路,就是堅持。我們就是要把這個品牌,做出這樣的感覺與質感來。

堅持是困難的,但不堅持,你也沒有價值。所以說,痛苦就痛苦吧,困難就困難吧。

讓消費者「持續」感動

問:宏達電投入品牌五年,營收成長三.四倍,有些人質疑管理制度跟不上發展速度,宏達電如何調整管理制度?

答:我們一直認為HTC是一個年輕的公司,我們做品牌的時間很短,才五年而已。我們一直都在學習當中,覺得很多東西還不是很完美。

我們就是從快速中去學習,快速去做,從這個過程裡,去學到東西。最重要的是,不是去要求市佔率多大、賺多少錢,這些東西是空的。我最在乎的是,是否能真正做到,讓消費者感動的東西,這才是最實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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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營品牌最重要的是,必須要一直做出那種,讓消費者持續感動的產品。

HTC是一家一直改變的公司,我們一直很擁抱change,我們認為,改變是一個非常好的養分,你看我們這幾年幾乎都一直在改變。

每年改變,是因為對自己不滿意,還有很多成長空間。「改變」就是宏達電的企業DNA。

問:去年競爭者在硬體設計能力追上來,宏達電有哪些策略轉型,希望達到消費者體驗的感動?

答:過去我們累積很多東西,但要往上一層成長,我們必須做一些事情,真正做出一個獨特體驗與創新的科技。例如,HTC One 系列這樣的產品,結合手機與照相的使用經驗。

目前,技術大家都會做了,但最重要的,是人性化。簡單說,人性化就是,我們要做到真正能夠讓消費者滿足他的需要,讓他覺得用起來很愉快,可以感動到他。

讓消費者享受科技。他不用懂什麼是高科技,他不用管什麼是四核心,我們用這些技術做到非常好的照相體驗、音樂體驗。在這過程裡,我們就有機會去創造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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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我們認為,照相功能是HTC蠻好的機會,因為提供了很大的創新價值。這就是我們強調的品牌精神:Quality Brilliant。

這個精神我們不是只喊一喊、叫一叫,我們是真正在執行、在擁抱這個東西,你沒有這樣的精神,就做不出這樣的東西。

用人生體驗做產品

問:去年宏達電花了兩百三十多億元,併購與入股Beats等公司,大家都看不懂併購的策略,你要如何整合併購的公司?

答:其實我們也在學習。我一直強調宏達電是一家「謙遜」的公司,我們也從這些併購過程裡,學習如何創造價值。

去年我們跟Beats的合作,其實有些人也搞不清楚,但直到今年推出HTC One,大家才開始逐漸明白。我們覺得,可以在音樂上,做一些獨特的價值。

我們還是從消費者這邊真正的需求去了解,因為今天消費者得到的,是不好的手機音樂體驗,消費者自己也不知道,目前的音樂體驗不好。我們就是要用創新的產品告訴消費者,什麼是好的音樂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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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可以真正做到,讓使用者享受最好的音樂聆聽體驗,我們的品牌就有價值。我們跟Beats合作,就是要做這件事情,想把HiFi的音樂體驗,做給消費者。

這一次,HTC One把所有音樂體驗都整合到非常好。你可以非常容易地去享受音樂,也把HiFi音樂做進來,甚至於在客廳與汽車上,你都能方便享受音樂。

問:宏達電要如何從單一手機產品線,延伸到家庭娛樂及汽車用市場?怎麼去打造完整的使用者體驗?

答:今年是宏達電一個很大的躍進,不只做一個產品,而是整體規劃。我們都在做延伸消費者體驗這件事情,我們的策略是,你用HTC產品,你得到的是比較多的。

我們希望你得到的手機,不只是打打電話、上上網而已。我們希望你每天的生活,都因為有了這支手機,而變得更好。像是拍照,可以直接用客廳的電視機來分享。我每次用電視看到我拍的照片,真的是很震撼。

問:聽說你每天都在實驗自己的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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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我每天都在家裡實驗,我做產品,真的是用我的人生體驗去做出來的。(笑)

你用人生體驗去做產品,做出來的東西,才會真。你自己有沒有感動、有沒有很興奮這項產品,甚至跟你的家庭分享。如果自己沒有這樣的體會,你如何去說服別人?

每一次,我們必須誠實面對自己,到底這項產品,我是否會感動。

一直講、一直做

問:五年內,宏達電如何從代工轉型到經營品牌?

答:說真的,我們要做世界品牌,真的很難。

在前三、四年,還是有很多人說,你們HTC原本就在智慧型手機的小池塘裡,人家不重視,你還可以在裡面游一下。現在已經不是小池塘了,也不是藍海,而是紅海,你不可能贏的。

哈!但最後,我們還是做出自已的價值。重點是,你有沒有做出這樣的價值出來。

我們就是每年去做創新,這個學習過程,我們一定要經歷過,不可能一步登天。

你看我們今天的能力,又跟當初差很多了,搞不好是幾十倍的成長。如果沒有這樣的學習過程,我們怎麼可能從五年前到現在,建立HTC的品牌能力。

公司必須一直學、一直沈澱。碰到困難,我們就是要一直去處理,才有辦法去累積。

我們開始做品牌時,才排到全球十幾名,我還記得當初我講過我們想做前五名,很多人說,做什麼白日夢。

我們現在第五名了,結果人家說,你沒有比第一名好,差第一名很多,我也沒什麼好生氣的,做出來就對了。

你看我們的東西,在美國消費者滿意度第二名(第一名是蘋果),你就知道我們的努力了。

問:五年內宏達電從代工轉到品牌,你要如何扭轉組織與員工的心態?

答:這是要花很多時間與很多精神,要一直講、一直做。先從少數人做給一些人看,然後讓更多人做。慢慢地,大家就會內化。

要整個公司一起去做,才有成功的機會。不是只有幾個人講一講,而產品還是沒有往這方向做,這是做不起來的。

問:從你們做品牌五年以來,不斷被看衰,你如何在短期獲利與長期競爭策略間,保持平衡?

答:我想你都還記得,二○一○年初時,大家都講的這家公司(宏達電),好像馬上就要垮掉了。

那時候,我不會生氣。

事實上,我們那時候說,○九年做出一個重大策略,要成為快速成長的公司,內部擬定了go big or go home(做大,否則回家去)策略。我們要把市佔率做大,可能毛利率差一到二%,我們不是很在乎。

結果一窩蜂的分析師都說,我們要去犧牲毛利率(嘆氣),結果股價就一路下跌。其實,這樣對公司經營不是很好,會讓企業不敢去做一些長期的決策。

還好,我這個人不是很在乎這些東西。市場就是這樣,要以平常心去看。最後還是回到你自己,有沒有這個能力,做出讓消費者感動的東西。你的技術、創新、執行、組織能力夠不夠?你要堅持,要有能力,才能做出來。

問:所有世界品牌都有一個大型國內市場支撐,但是宏達電卻都沒有,你們要如何打這一場到處都是客場的國際戰爭?

答:我們在台灣的銷售量不到全球營收的五%,在美國消費者滿意度調查,排名第二名,宏達電的表現真的不差。

做出來才是最重要的

三星都很強大,這沒有錯。但我們就是要堅持做出自己的價值出來吧!我有我們的策略,外界老是拿這些來比宏達電,卻不去珍惜自己擁有的。

我們還有很大的成長空間,重點是我們每年都在進步,我們不必叫得這樣大聲,我們用實際行動來證明。這一次,HTC One一出來,大家就閉嘴了。

問:從做品牌以來,宏達電一直都不被市場看好,你怎麼幫團隊打氣?

答:我想我們的員工也受到影響,但我覺得,也沒有好的打氣方法,就是趕快去做,把該做的做對,把結果做出來比較重要。

其實,結果做不出來,在那邊講也沒用,還是捲起袖子去做事吧。

對的東西,堅持趕快做出來,這是唯一的方法,你要秀給員工看。很多次我們都這樣做,我們也不太去解釋了,解釋也沒用,做出來才是最重要的。

問:今年尾牙時,你在舞台大喊「人家用大砲打我們」,一吐對於三星與蘋果的國際專利權訴訟的不滿,宏達電要如何面對三星這樣高度垂直整合的對手?

答:HTC就是典型的台灣公司,我們不可能超級強大,所以我們要小而美,要有自己的策略。

我們沒有這樣大的國內市場,我們也沒有其他的財力來做槓桿,找出適合我們的生存方式,這才是最務實的。

不可以否定的是,這十年來,我們幫股東賺了不少錢。(笑)

三星確實有很多垂直整合能力。可是我們做出HTC One,哇!大家就注意到了,人家還會在乎那些嗎?這才是最好的策略。

做出一個獨特的價值,才是最重要的事。可是有些人還是會跳出來說,你的優勢很快就被抄襲,沒錯!我們就是要想辦法,一直創造獨特的價值。

很多人都說,你們HTC很弱,不可能做到,我們走著瞧吧!

讓人「感動」,就是好產品

在宏達電桃園總部六樓,有個最神祕的部門,只有少部份人可以自由進出。

穿過重重的門禁,這裡就是宏達電負責開發新手機的部門,所有未上市的最新款手機,都在這邊孕育。

佔地百逾坪的色彩繽紛空間裡,一百多位設計師全都專注地盯住螢幕的設計圖;或是三三兩兩的人把玩手機樣品,熱絡地討論產品設計,同時又與美國西雅圖、舊金山的團隊協同設計。

掌管這個設計部門的六十二年次副總經理簡志霖,還是宏達電第一位工業設計師。沒有主管房間的他,就跟所有的設計師坐在一起,「領導就是捲起袖子,要親自帶頭動手做。」

從執行長周永明到設計師,親自動手做,快速測試產品,已經是宏達電的DNA。

「這裡就是Peter的廚房,他就是最佳的廚師,總是希望拿出最好的產品給客戶,」簡志霖形容,周永明只要想到一個點子,馬上就跑來設計部門分享創意,立即把所有產品規格定義,講得清清楚楚。

從硬體戰,轉戰使用者體驗

歷經去年慘烈的機海大戰之後,宏達電重新調整策略,重「質」更甚於重「量」。

今年在巴塞隆納推出的HTC One系列手機,周永明寄予厚望。簡志霖就肩負重大的使命,要設計出讓消費者驚艷的手機。「我們要做到真正能夠讓消費者感動,」周永明對於好產品的定義,簡單明瞭,就是「感動」。

「HTC要做leading edge,會很孤單,因為走在前面,沒有人可以參考,」簡志霖表示,要做到領先獨特的產品,最關鍵的是創新能力。

「我們要把創新做到讓消費者感受得到,」 簡志霖拿起HTC與競爭者的手機剖析,手機品牌商都強調規格、強調厚度多薄的數字,「消費者的視覺與心裡感受最直接,而非去執著規格數字。」

宏達電的手機不是厚度最薄的,但靠著設計的巧思,透過機殼上一道黑色弧線,成功塑造出最薄的視覺感。

面對蘋果、三星、Sony、華為競爭對手的大軍壓境,所有業者都在硬體規格設計上,追上宏達電。宏達電的手機,必須重新思考定位,「希望注入『工藝品』的設計思惟,」宏達電北亞區總經理董俊良剖析。

以HTC One S手機機殼的漸層與陶瓷表面處理為例,去年底簡志霖幾乎都待在供應商的工廠裡,「一開始跟機殼供應商談規格,要用航太科技的電弧加工製程,連工業區的供電電壓,都必須查核,絕不能停電,」從數百片的失敗金屬機殼裡,累積起控制良率的技術。

宏達電的機殼表面處理供應商,因此特別設立一個工廠,專屬宏達電使用。

周永明要求完美的個性,在產品設計上發揮到淋漓盡致。「為何這裡不弄成黑色?」他細看手裡HTC手機的USB連接孔,整台手機都是霧黑色,但只有深藏在機殼下的小小孔洞,保持金屬的銀色。

宏達電的設計團隊,立即跟連接器供應商開會,修改零組件的設計。「從來沒有一家客戶要求,要把連接器變成黑色,」宏達電的供應商抱怨。

「專注,讓我們更聚焦在創新上,」簡志霖望著桌上近百台的手機設計模型指出,這也是宏達電面對三星等巨人企業的最佳武器。(文/江逸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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