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風景區業者花大錢蓋五星級裝潢的民宿,咱們靠生態保育,就可提供『五星級』的服務,」頂笨仔文化協會前任理事長劉嘉南,帶領遊客導覽聚落生態與文化時,總會驕傲地介紹頂笨仔在阿里山區,正興起另一種與自然共生,兼顧知性與感性的深度旅遊。
劉嘉南的「五星」分別是:夜空的星星、飛舞的星星─螢火蟲、地上的星星─螢光菇、樹上的星星─雙眼發亮的飛鼠、水中的星星─銀色身軀的鯝魚。
「五星」在居民自發成立「牛山夜貓子森林保育區」守護下,不但獵人與毒魚者止步,也成為台灣觀賞飛鼠密度最高、種類最齊全的區域。
頂笨仔聚落位於阿里山奮起湖下方約五公里處,是嘉義縣竹崎鄉的最高點,有兩百多年歷史。這個聚落位於山凹,是漢人移民在阿里山系最高點,因此閩南語稱為「頂盆仔」。日治時期日本人聽成「頂笨仔」,名稱沿用至今。
百餘年來,頂笨仔居民除了靠種植稻米、竹筍與茶葉等農產品維生,農閒之餘就會到森林裡獵飛鼠,補充動物性蛋白質。即使十多年來台灣生活富裕,肉類供應已不虞匱乏,獵飛鼠依舊盛行,轉變成帶有娛樂性質的活動。
隨著阿里山大眾旅遊發達,頂笨仔居民開始經營民宿,吸引到阿里山森林遊樂區的旅客中途過夜。民宿生意過度依賴森林遊樂區,時好時壞,居民決定開發自有的特色吸引遊客,生態旅遊的概念於是萌芽。
某日,頂笨仔最會打獵的民宿業者劉佳縣打完飛鼠後,被妻子訓斥,「你怪父親獵殺了那麼多飛鼠讓你現在獵不到,將來你兒子也會抱怨你把飛鼠殺光,害他們都看不到。」
一語驚醒夢中人,劉佳縣放下獵槍,用他瞭解飛鼠習性的特長,轉型做解說員,帶遊客夜間看飛鼠。剛開始,居民對於生態旅遊一知半解,以為只要帶遊客看到動物就叫「生態」。但在專家輔導下,他們認知,生態旅遊除了得建構在堅實的生態與人文調查基礎上,更要有「總量管制」的概念,避免遊客過多帶來破壞。
因此頂笨仔居民訂定社區生態旅遊規範,約束民宿業者,如果要帶遊客夜間觀賞動植物,必須統一集合帶入夜貓子森林。人數太多時,則每小時分批帶入,每批最多五十人、每晚總量管制一百人。業者也約定,夜間導覽收入的兩成做為協會基金,用於維護環境。
由於解說內容生動,生態維護得宜,頂笨仔二○○七年獲得行政院永續會遴選為績優生態旅遊地。林務局還出資,將頂笨仔從飛鼠獵場轉型為飛鼠樂園的過程,拍成生態紀錄片,行銷頂笨仔的特色。居民靠民宿與生態解說,吸引國內與港、澳、新加坡的遊客,年收入可達百萬元。
長期在阿里山各社區進行輔導的永續生態旅遊協會監事賴鵬智說,「頂笨仔」居民常自嘲這裡住著一群最笨的人,但他們走向生態旅遊,達成保育與產業雙贏,不但不笨,反而做出最聰明的決定。
茶山雜糧產銷班 找回失傳的鄒族農藝
「我們要在自己的土地上,找到站起來的機會,」阿里山茶山雜糧產銷班長安啟信,在八八災後致力重建,有感而發說道。
茶山村是阿里山鄉最南邊的村落,與山美村的達娜伊谷有相同優美的自然景觀。茶山雖然沒有達娜伊谷出名,但靠著發展觀光民宿與原住民歌舞表演,每年仍吸引十多萬人次造訪。
為吸引更多觀光客,茶山的觀光趨向商業化而開始走味,過多的遊客逐漸超出村落負荷。年輕人不願務農,導致傳統的鄒族耕種技術與互助精神逐漸流失,廢耕的農地愈來愈多,內部也常上演爭奪觀光利益的紛爭。
八八風災過後,茶山附近重要的景點都被土石流埋沒,聯外道路經常遇雨坍方,賴以發展觀光的優勢不再,村民被迫外出打零工,一片蕭條。
為了找回部落重新站起來的機會,在教會服務的安啟信思考成立雜糧產銷班,恢復鄒族特色農業的可能性。
班員劉南英說,過去茶山村發展觀光,只求一昧複製平地的事物與硬體建設,以致於無法感動旅客。這次重建,產銷班以有機方式種植原生種小米、薏仁與香糯米等特色作物,先求找回部落自我謀生的能力,再求回復觀光發展的可能。
去年,產銷班從做中學,雖然栽種的面積不大,收成的小米等農作物很快被主婦聯盟與中華基督教救助協會搶購一空,帶給班員很大的信心。
安啟信期望,只有部落在發展鄒族特色農業的基礎上站穩腳步,再規劃深度旅遊讓觀光客體驗,才能走出一條與阿里山大眾觀光不同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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