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決定了我們的命運,我們毫無選擇餘地。新加坡人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
如果新加坡不改變,就將遭受殘酷的衝擊。
台灣也必須改變。如果台灣不改變,不面對中國競爭的現實,台灣將會輸掉這場競爭。台灣 必須改變
問︰全球化的浪潮席捲全球,對像台灣或新加坡這樣小型經濟體有什麼衝擊?小型經濟體該如何因應?
答:關鍵不在規模大小,而在於所處的位置,與是否可以快速調整反應。
例如德國與法國是大型經濟體,他們身為歐盟成員,認為歐盟可以緩衝全球化的衝擊,不太願意改變,因此失業、就業機會不足等各種經濟壓力不斷增加。
面對全球化的真正的關鍵在於所處的是有利的位置,還是不利的位置。新加坡就是處於不利的位置。我必須讓新加坡人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如果新加坡不改變,就將遭受殘酷的衝擊。
新加坡非常小,而且是完全開放的經濟體。新加坡的貿易總額是GDP的三倍半,表示新加坡經濟靠的是全球市場,而不是國內需求。換句話說,世界決定了我們的命運,我們毫無選擇餘地,我們必須改變。台灣堅持不開放三通,自我設限發展
台灣不像新加坡那樣高度依賴全球市場。台灣的貿易總額與GDP相當,對世界衝擊的抵抗力好一點。但台灣也必須改變。如果台灣不改變,不面對中國競爭的現實,台灣將會輸掉這場競爭。日本、韓國、新加坡、香港都去中國了,台灣就會喪失低成本製造的優勢,也會失去一個廣大的海外市場。
今天台灣的表現沒有達到應有的水準,原因之一就是台灣自我設限,而沒能面對現實做調整。
一九九八年李登輝繼任總統之後,台灣堅持不開放三通路線,增加了兩岸人與貨運往來的成本,也增加了企業的負擔。這不是一個理性的決定。
最近我去了一趟韓國。我見到的企業家幾乎每兩個人就有一個在中國做生意。韓國現在有四萬六千人在中國讀大學或學習中文,有些在幫父親經商,有些是在開創自己的前途。
台灣必須與韓國競爭,這是台灣必須面對的現實。韓國製造電視,台灣也製造電視;韓國生產電腦,台灣也生產電腦。如果台灣掣肘台商,就將付出代價。
問:面對中國的競爭,在台灣企業與一般大眾的情況不同。台灣大部份的企業都已經進入中國了,面對衝擊的是只能留在台灣找工作的人,與那些選民在台灣的政治人。該怎麼辦?
答:這是空洞化的問題。這不只發生在台灣,新加坡、歐洲、韓國、日本也都同樣有空洞化的問題。新加坡低階的製造工作正流失到中國、印度與越南。日本重新創造不同的工作機會來因應,台灣也必須這樣做。
假設現在台灣立刻解除對大陸觀光客的限制,馬上就會從大陸湧入幾百萬的觀光客。台灣將會突然發現,飯店客滿了、餐廳客滿了、商店也客滿了。香港就是這樣。
香港過去經歷經濟蕭條,中國伸出援手挽救。隨著中國觀光客開放到香港、香港商品免稅進入中國,香港就走出了經濟蕭條。台灣跟新加坡一樣 命運不只由一己決定
在未來的五年、十年或是五十年,不論台灣是「台灣」,還是「中華民國」,並無法由台灣一己決定,而是取決於中國的情況與美國的情況。
我曾經告訴陳水扁總統,他就像我一樣,他也無法獨自決定五十年或六十年後的發展。假如陳水扁走錯了路,就會造成他自己與台灣的悲劇。
新加坡是有自己的國防武力沒錯,但是新加坡是否可以和平的生存在東南亞,不是由新加坡自己決定,而是取決於國際權力的平衡,讓國際規則能發揮作用。新加坡的生存取決於聯合國安理會、美國、日本及其他強權。而現在,又多了中國有興趣參與東南亞地區。
新加坡的軍隊,足以對抗敵人的偷襲與突擊。然而,如果敵人包圍新加坡或封鎖麻六甲海峽,我們還能生存嗎?
新加坡的命運將由國際局勢來決定,台灣的生存也一樣決定於國際局勢。台灣應該專心致力讓台灣人的生活變得更好。但陳水扁總統有他自己的想法,有他的野心。
問:政府失靈是現在國際間的熱門議題,包括台灣在內的許多政府,都遇到了這同樣的問題。如果政府失靈了,人民可以做什麼?新希望要從何而來?
答:政府失靈,是因為台灣沒有真正面對、真正解決一些基本問題。台灣正名或是總統專機是降落在利比亞、阿布達比還是杜拜,都是無關緊要的事情。台灣真正要面對的是新世界
真正重要的是,現在面對的是全新的世界。冷戰結束、蘇聯解體之後,中國加入了WTO、印度開始自由化、東歐與中亞國家加入了全球經濟體系並尋求投資。所有這些變化都帶來了機會、困難與挑戰。
機會是在新市場出現。台灣可以把晶圓、電腦、電子產品銷售到新市場,或是去新市場投資。挑戰在於新市場用低廉工資來競爭,同時也競爭其他國家去投資,本來會到台灣的投資可能就轉到那些新市場了。這是一個全球性的問題,不是只有發生在台灣。
我們要如何調整呢?每一個國家都要決定,下一步要往哪裡走。在機會與失敗之間,我們必須嘗試、創造更多的機會,否則只有失敗一途,沒有第三條路。
新加坡就努力切入中國與印度還無法進入的領域,像是製藥與智慧財產權。
我們與跨國企業一起投資、研發,並邀請國際知名的研究者協助我們快速地把製藥業建立起來。並派我們的博士加入研究,跟著他們學習。
西方藥廠所生產的藥,是針對西方人設計的,我們引入亞洲必須做一些調整,才能適合亞洲人的體質。我們要有高水準的醫院來測試這些藥品,才知道需要怎樣改變。
今天,製藥在新加坡是一個快速成長的產業,我們從十五年前還不存在的產業創造出新商機。台灣也可以走這條路,找出大陸無法與你們競爭的領域。
問:但是如果政府效能不彰,人民該如何改變?
答:那就必須投票選出新政府來改變政府政策。
這就談到選擇。選擇有個關鍵,選擇並不是由政客來決定,而是取決於那些願意挺身參與的人。假如沒有優秀的人參與,不論投票是選A、B或C,都會面臨同樣的麻煩。台灣必須要有優秀的新選擇。鼓勵優秀新血參與主流政黨
問:如果沒有優秀的選擇,我們做為選民該怎麼辦?
答:做為選民,你們可以鼓勵新政黨或新領導挺身而出。更重要的是媒體,像《天下雜誌》一樣的主流媒體,應該要鼓勵優秀的人參與主要政黨。
台灣目前要成立新政黨不容易,已經有太多政黨了。所以,在下一次選舉中,國民黨與民進黨仍然是主要的選擇。你們必須要鼓勵優秀人才進入國民黨或民進黨,老面孔應該讓位給新血,給社會帶來改變。
我舉我自己的情形來講。假如我在一九九○年代沒有選擇退休,繼續留在人民行動黨,人民行動黨的問題就大了。我已經主政三十年了。新加坡愈來愈年輕,但我卻沒有愈來愈年輕,我的想法與年輕一輩差距愈來愈大。所以我在六十七歲把棒子交給我的副總理吳作棟,他當時五十歲。二○○四年吳作棟六十四歲時,他又把棒子交給下一代,也就是我兒子李顯龍,當時他五十二歲。
新總理上任,就帶進一批新的團隊,而不是用原班老團隊,不過當然會留下幾位資深官員傳承經驗,確保不會流失珍貴的意見。但是,執政團隊真正的動力是來自於新團隊。這就是為什麼大家看得到新加坡不斷進步。
台灣政府規定部長不可以赴大陸,這是個錯誤。
他們所知道的中國,是過去的中國,
現在的中國已經不一樣了,現在的中國每天都在改變。同時投資中國與世界 對台灣最有利
問:在這個快速變遷的世界,優秀的領導人必須要具備什麼樣的特質?
答:不管世界變化快還是慢,領導人就是領導人。領導人必須有堅定的信念,對於什麼有益社會有基本的觀念,了解政府是如何運作。而且,領導人要善於溝通,要能夠說服人民跟隨他。領導人也許有不錯的想法,但如果他無法以有說服力的方式清楚表達,再好的想法也無法執行,領導就不會成功。領導人必須要帶著大家一起走。
領導人是由社會內孕育而生的,每個社會都有屬於自己的領導人。不可能把布萊爾搬到美國當總統,也不可能把布希放到英國擔任首相。領導人必須體現那個社會中的人的想法、情感與渴望。不過社會中一定有很多人有不同的意見、對於現況有不同的看法。這時,領導人就必須要站出來,大聲說,「你們看!這條才是更好的路。」國民黨要成功 要有新領導
如果中國國民黨想要成功,就必須要有新領導。根據我們的研究,國民黨過去會出問題的原因之一,就是沒有很多新面孔。大家想要看到新生代掌權領軍。
現在,馬英九是那個新面孔、是新世代,但是只有一個人無法做所有的事情。馬英九必須帶入四、五十歲的新團隊。不過當然也需要留下幾位六、七十歲的前輩傳承經驗,但是團隊絕大部份是四、五十歲的年輕人,新的構想、新的政策必須從這群新人而來,他們也才有活力、創意來落實新的構想。
領導人如果具有國際視野,有加分效果。就算是沒有,也可以快速學習。
領導人通常由本土培養出來,不是每一個人都有機會到世界各國看看。留學的經驗有助於視野,但是即使留過學,到四、五十歲爬上領導地位時,他們二十幾歲留學時看過的世界,也已經是二、三十年前的舊世界了。
現在透過旅行與衛星電視,大家很容易了解全球各地發生的事情。但是,如果能夠走訪國家、親自會見他們的領導人,那就更好了。
我每一年都去中國一趟,因為我知道中國變化的速度非常快。不只有北京、上海、廣州、深圳、青島、大連這些大城市變化快,中國整個國家都在快速地改變。
最近我去了一趟瀋陽,上次去已經是十二年前了,我發現瀋陽整個城市都不一樣了。空氣不再污染,馬路是寬廣的雙向四線道,你可以感覺到那個國家在進步,而且遼寧有位非常有活力的領導人李克強(遼寧省委書記),他非常聰明、又有決心。
我兒子李顯龍去年去瀋陽,回來告訴我值得去看看,我覺得非常有意思。我可以從報告上來讀到中國的一切,但是看報告絕對比不上親自走一趟來得印象深刻、了解深入,因為我親眼看到那個地方、親自見到當地的人。中國無意強使台灣加速統一
我想這是對台灣領導人比較不利的地方。台灣政府規定部長不可以赴大陸,這是個錯誤,這樣他們無法知道對方的現況。他們所知道的中國,是過去的中國,現在的中國已經不一樣了,現在的中國每天都在改變,而且對這個世界、對她的鄰近國家都帶來巨大的挑戰。中國尤其會威脅台灣,讓台灣知道,台灣不能走向獨立。
中國無意迫使台灣加速統一,他們很滿意現狀,美國也滿意目前的現狀。台灣平穩的進步,從美國取得技術,把上一代的技術轉移到大陸,中國蠻滿意的。但是,如果台灣偏離這個方向、想要獨立,台灣就會迫使中國用一切的方式來阻止這樣的行動。
問:你走訪亞洲,根據你的觀察,你認為什麼才是適當的兩岸關係?
答:維持海峽兩岸的和平與穩定,不要有衝突。沒有人要加速統一,中國已經明確地表達沒有統一時間表。
如果我是台灣人,我會去中國投資,但不會只在中國。日本與韓國在中國有很大的投資,但他們同時也投資東協國家、澳洲、紐西蘭、歐洲與美國。台灣也可以這樣做,才符合台灣的利益。
中國已經是台灣的第一大貿易伙伴,也是新加坡的第二大貿易伙伴,但很快就會變成第一位。但是我們並沒有把錢全部放在中國,因為中國經濟有任何波動,我們應該用在其他國家的貿易與投資來平衡,包括在東協、印度、紐澳,還有日本、美國與歐盟。
如果我是台灣人,我會去中國投資,但不會只在中國,這樣才符合台灣的利益。
台灣不能被動。台灣必須接受中國崛起的事實。中國是青出於藍,聰明、也學得快。
如果我們不知道這個事實,那我們就是笨。知己知彼,才能進步。台灣 必須主動
問:如果你是台灣的領導人,你認為台灣應該如何面對快速崛起的中國?
答:台灣不能被動。假如台灣被動,就會輸。台灣必須接受中國崛起的事實。中國不論大學、中學、工廠、醫院、花園、道路,都進步非常快。協助婦女同時兼顧小孩與事業
三十年前,中國人到新加坡,學習我們是如何在路邊栽花種樹。但是今天到上海、深圳、或北京,你會看到綿延好幾公里長的花海。而且新加坡沒有花農來種花,我們只有印度與孟加拉勞工,他們都不擅長園藝,我們只能栽種會開花的灌木。
中國是青出於藍。中國人聰明、也學得快。但話說回來,我們也不笨,因為我們認識到他們聰明、學得快。如果我們不知道這個事實,那我們就是笨。知己知彼,才能進步。
問:中國最近重新強調價值觀的重要,孔子思想重新受到歡迎。在現在全球化與競爭激烈的世界,我們是否該重新提倡「亞洲價值觀」?
答:人類生活中有些道理,是不會隨著科技進步或生活方式改變而改變的,像是對家庭、朋友、社會的需求。我們仍然渴望母愛、溫暖、慰藉與伴侶,仍然重視家庭、親友間的誠信,就是五倫。這是我們社會最基本的原則,一旦改變就可能改變我們的本質。
不過,今天已經發展到工業化、全球化與科技化的社會,我們也不能全盤接受農業社會的儒家思想,把儒家思想全部搬到現代來落實。
現代社會最重要的改變,就是雙薪家庭的出現。所有已開發社會的女性都接受教育,有自己的事業,這就改變了夫妻間的關係。所以我們必須改變、必須調適,必須設法讓現代女性既有事業、又能生小孩、而且有了小孩以後還可以繼續發展事業。我們正在研究瑞典與法國的做法,給予女性工作與生涯上的支援協助,這不僅限於經濟上的支援,還要幫助她們在工作、發展事業的同時,還能夠養育小孩。二○五○年世界重心一定轉移到太平洋
問:你認為「亞洲世紀」真的會到來嗎?亞洲對世界可以有什麼不同的貢獻?
答:世界的重心,將會從大西洋轉向太平洋移動。
根據估計,三十年內,中國的經濟規模就會趕上美國,但每人平均GDP大約只到美國的五分之一。一百年後,中國的經濟規模就會超越美國,每人平均GDP大約到美國的一半。到時候就是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再看印度,我認為印度的成長速度大約是中國的六、七○%。如果未來沒有戰爭、沒有對外衝突、沒有內部動亂或是內戰,到二十一世紀末,中國與印度將成為全球第一與第二大經濟體。
中國與印度的經濟力、經濟影響與市場都非常大,他們的購買力與貿易力都會變得非常大。不過美國、歐洲、日本未來仍然會掌握科技強權,就看中國與印度何時能趕得上。
所以,到二○五○年,世界的重心一定會轉移到太平洋。這對台灣有利,對新加坡也有利。
問:你對新加坡的未來有什麼看法?新加坡將在世界扮演什麼樣的角色?
答:我無法預見五十年或是一百年後的新加坡,但是我認為新加坡在未來五、十年、到十五年仍充滿希望。
面對中國與印度的競爭,東協十國必須結合在一起,必須形成一個自由貿易區,吸引國外投資,與中國、印度競爭投資。因為對外競爭,東協內部的衝突將會停止。多方結盟 帶動新加坡二十年發展
新加坡將有不錯的發展,因為新加坡和美國有特別好的關係,兩國之間也有自由貿易協定(FTA)。我們與日本有廣泛的經濟伙伴關係,與印度有廣泛的經濟合作關係,我們也將和中國展開自由貿易協定的談判。我們還與澳洲、紐西蘭、東協國家都有自由貿易協定。
而且,沙烏地阿拉伯與卡達等中東石油生產國,也邀請新加坡一起做生意,他們想去中國與越南投資,但是並不了解這兩個國家。我們比較了解,他們的基金經理人就到新加坡設立辦公室。
有了這些關係,新加坡在未來五到二十年是蠻樂觀的。
問:你認為台灣與新加坡之間的關係會改善嗎?
答:台灣與新加坡有一段很長的互助歷史,向來關係密切。但是,如果台灣政府或媒體要用新加坡來刺激、挑釁中國,台灣與新加坡的關係就變得難了。
二十五年來,我往返新加坡與台灣而沒有在台灣媒體曝光。我每一次都是在新加坡接受媒體訪問,而不是在台灣。
如果台灣想要凸顯我的造訪,將使得新加坡為難,也是為難台灣自己,因為這樣做是在刺激中國出來反對這樣的造訪。
你們也知道,新加坡在中國的投資愈來愈多,中國可以隨時打擊我們在當地的企業。我們會想惹這樣的麻煩嗎?
問:在變化快速的時代,年輕人要如何培養自己?你對新加坡與台灣的年輕人有什麼建議?
答:我給兩地年輕人的建議,就和我給我孫兒、孫女的一樣。
第一,在一個快速變遷的世界,一生之中可能會換不只一次的工作或職業。年輕人很重要的是培養自己持續學習的能力,而且要不斷學習新發展的領域。
不論出現什麼新領域,資訊、通訊、生物或生命科學,都要有廣泛的學習興趣,不能只懂科學或是人文藝術。今天,新發展都是跨領域的,所以要具備廣泛多元的知識基礎,包括藝術、音樂、科學、生命科學。年輕人要終身學習+學兩種語言
第二,你必須要認清一個事實,現在所學的東西,在五到十年內就會過時,所以必須要不斷學習,而且每進入一個新領域,就必須培養那個領域需要的技能。還要記得,科技可能驟變,你可能就要跟著轉方向,然後就要再重新學習。
今天的年輕人至少必須會兩種語言。對新加坡人,我建議他們學英文與學中文。對台灣人,我建議學中文與學英文。
我還建議新加坡人停止學方言,否則會把自己搞糊塗了。人腦是依單一語言設計,很少有社會是說兩種語言,使用超過一種語言,就無法都精通。
我曾經去過盧森堡,當地人說法文、德文、盧森堡方言與英文四種語言。我看他們的英文報紙,發現都非常差。
在模里西斯(非洲東南方島國),也是同樣的情形。在殖民時代,法國人統治他們時,他們學習法文;換英國統治,他們又學習英文。模里西斯獨立之後,他們叫中國人學中文,印度人學印度話,再加上當地方言,這樣太混亂了。
我的建議是,你必須要精通一種語言,並且必須努力擅長第二種語言,這樣就可以和全世界溝通了。
除此之外,強健平衡的人格是當然的必要條件。如果不能明辨是非,沒有榮譽感,就不值得信賴,不論有多優秀,也將成就不了大事。必須要先得人信賴,大家才會與你合作。
問:回顧過去,你滿意你的成就嗎?有什麼樣的事情你希望重來一次?什麼事情讓您最感到驕傲?
答:空閒下來的時候,心裡偶爾會浮現一些事情。
我回想我們的命運,其實我們自己改變不了任何事。在每一個關頭、每一個關鍵叉路口,我做了我的決定,一旦決定了,就不能回頭再決定一次。你必須接受自己的決定。
我在做決定之前,非常仔細考慮每一個選擇,選出我認為最好的決定,然後就接受選擇的結果。每個人都有機會成功 是為政最大的驕傲
我年輕的時候在英國居住了四年,成為一名律師,這段經歷改變了我的一生。我看到英國人在二次大戰前如何治理新加坡,也看到日本在二次大戰期間如何治理新加坡,又看到了英國人如何治理英國。我當時下定決心,新加坡人應該自己治理新加坡,因為我們比任何人都更關心新加坡的福祉。從此我投身政治,改變了我的一生。
這是我做的選擇,我也竭盡所能,在一個兩百萬人的小島上,建立一個國家。
今天,新加坡依然屹立,安居樂業,持續進步,還不錯!我盡我的全力了。也許我可以做得更好。
對新加坡,我覺得最驕傲的,就是我們可以維持一個廉潔的體制。
不論你是華人、馬來人、還是印度人,都是以努力得到教育、以努力得到工作、以努力獲得升遷。這並不是說新加坡完全沒有歧視,華人還是比較喜歡雇用華人員工,馬來人也比較喜歡聘請馬來人,但政府不會差別待遇。我們希望在未來華人雇主可以平等聘雇所有人,這需要很長時間的進步。
最重要的是,每個人在我們的體制下都有機會,不論是富有還是貧窮,每個人都得到良好的教育、有健康的生活,而且每個人都有機會成功。(吳韻儀.辜樹仁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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