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政局動盪也要樂觀向前 — 二〇〇四年一千大CEO大調查

二○○四年，主計處預測台灣經濟成長率四．七％，是四年來新高。美國聯準會主席葛林斯班也估計美國今年經濟成長率將超過五％。景氣復甦的大環境下，正是台灣企業家捲起袖子，準備大展身手的一年。但三月二十日總統大選後的政治變局，以及台灣面臨兵臨城下愈來愈辛苦的全球化競爭，給台灣企業家和台灣帶來了嚴厲挑戰。
在三月二十日總統大選結束當晚，《天下雜誌》發出對一千大CEO的問卷，在超過六百封由企業CEO或是副總級以上親自回覆的問卷中，清楚看到了CEO對台灣前景的擔憂。多數CEO都對台灣未來的政治、經濟、社會和兩岸關係發展更不樂觀。
整體來看，超過一半，五○％的CEO，對於總統大選的結果不滿意，滿意的只有二○％。（表一）
總統大選後，有四九％CEO對台灣未來政局更不樂觀，覺得樂觀的只有二二％。（表二）
三九．八％CEO對台灣經濟發展前景更不樂觀，樂觀只有三○．九％。（表三）
對社會發展四八％更不樂觀，二四．二％更樂觀。（表四）
對兩岸關係四八．七％更不樂觀，一九．七％更樂觀。（表五）
奧美整合行銷傳播集團董事長白崇亮形容台灣現在的處境，如同電影「怒海爭鋒」的情節，台灣就像在海上風浪中前進的一艘船，船在極大的風浪當中動盪。
政局動盪中，台灣的企業家目前仍對台灣今年的投資環境充滿信心，但正密切地觀察著選後的政治變局，是否可能從短期的動盪，變成結構性的困境。股票上市公司華立企業總經理陳俊英親自在問卷上寫下，「如果執政黨能用智慧面對目前的亂象，就趨向對未來更樂觀。」
台灣企業到大陸投資的比率已愈來愈高。從二○○二年的四六％，提升了十個百分點到五五．六％（表六）。而且台灣企業在大陸經營獲利的比率也愈來愈高，從二○○二年四四．七％，提高到二○○四年四七．一％。（表七）
一八．七％認為中國人才眾多
七二％一千大CEO選擇到大陸投資的最重要的原因，是因為市場廣大。其次則是有五三．五％CEO表示，因為中國的成本低。值得注意的是有一七．二％的CEO認為中國大陸人才眾多，比起二○○二年，一四．一％增加四個百分點。（表八）
目前，一千大企業在台灣和在大陸的營運重點也有分工：大陸主要是製造功能，台灣則是研發、製造、行銷、運籌管理等功能。七一．六％的企業在大陸以製造生產為營運重點，其次是行銷自有品牌，三八．五％。（表九）
四六．五％企業在台灣的主要功能是研發，四六％是製造管理，三五．八％則是行銷自有品牌產品（表十）。但是值得關心的是，一千大企業在中國營運，研發角色逐漸重要，從二○○二年只有一○．七％企業營運重點是研發，到今年已經提升到一五．一％。（表九）
台灣企業國際化的腳步愈來愈快，近幾年許多企業計劃海外上市。一千大CEO當中，有超過四分之一，二七．五％的CEO考慮到海外募資或是海外上市（表十一）。其中，考慮到海外上市的企業中，有高達四三．八％企業領導人考慮到香港上市，三四．七％考慮到中國上市，二一．五％考慮到美國上市。（表十二）
今年，鴻海傳出要將手機部門切割到香港掛牌上市，引起業界側目。資誠會計師事務所執行長薛明玲，今年年初就表示，目前手上就有超過五件準備到香港上市的案子。鴻海董事長郭台銘接受媒體訪問時指出，鴻海手機部門在大陸北京、杭州、丹麥、芬蘭、匈牙利、捷克、墨西哥及台灣均設有據點。要能留住國際人才，要提供配股，而香港掛牌彈性比較大。未來，亦可能在美國或其餘國家掛牌上市，也是基於所有的蛋不能擺在同一個籃子裡的考量。
特別值得注意的是，一千大CEO當中，也有不少比率，考慮舉家移居大陸。有四七．四％CEO指出，身邊有親友舉家移居中國大陸（表十三）。同時，也有二七．九％表示未來可能因為工作或是其他考慮，舉家移居中國大陸（表十四）。
政治的不安定，讓台灣的經濟前景籠罩在迷霧中。但是，多數一千大CEO目前對於執政者還是寄予期待。位在彰化的獻麒紡織總經理林昆輝在問卷中寫下，「不樂觀中有期待，歷史的軌跡一定會不斷向前，故沒有不樂觀的理由，企業家只有樂觀向前。」
二○○四年一千大CEO當中，七六．三％認為今年的景氣會逐漸復甦，一掃去年只有三九．三％的CEO相信景氣會復甦的低迷氣氛（表十五）。同時，超過一半五○．二％的CEO對於去年台灣經濟情勢滿意，比起二○○二年只有五．一％、二○○三年一三．二％滿意，樂觀程度大大提高（表十六）。
目前為止看到，一千大CEO今年也仍然勇於把對台灣景氣樂觀的期望轉為實際行動，大手筆進行投資。二○○四年，八四．八％企業都考慮增加對台灣投資，比二○○二年七一．六％、二○○三年七○％都高出許多。（表十七）
在景氣復甦的驅動下，企業不僅開始恢復投資信心，也秣馬厲兵展開徵才，甚至考慮為員工加薪。根據《天下雜誌》一千大CEO調查，高達七七％的企業今年考慮為員工加薪。（表十八）
另外，七成六一千大企業今年有徵才計劃，其中將近三成企業考慮徵才的幅度，更高達現有員工人數一成以上。（表十九）
研發、銷售人才是搶手貨
根據主計處調查，去年第四季製造業已經增加近三萬個工作機會。不只製造業，服務業找人動作也前所未有地積極。今年以來，金控公司大手筆百人、千人徵才。今年三月，中信金控總經理辜仲諒首次親自出馬，到台大校園吸引優秀學子的目光。「資深的」華南銀行為了業務轉型，也前所未有地招聘四百位現金卡業務員。中華航空更在各大媒體，刊登俊男美女的機師照片，對媒體大眾宣告要找五百位新秀。
雖然徵才的廣告熱鬧，但是鎖定的人才卻非常類似。今年，一千大企業最需要的人才分別是研發和銷售人才，各有超過六成以上的CEO表示，這兩種人是目前徵才的焦點（表二十）。相較之下，一般事務性人員，只有一六．三％CEO表示今年考慮增加，熱度明顯不足。
研發和銷售人才，不管在傳統產業、服務業和高科業都缺。
位在大甲的巨大企業，雖然是傳統產業，但卻是台灣極少數能成功建立知名國際品牌的企業，「捷安特」在全球自行車市場是頂級品牌之一。目前，巨大全球有五千五百位員工，台灣總部只有九百位員工。全球最頂級的賽車冠軍車的研發和製造都在台灣，被問到現在最需要哪種人才，七十歲的董事長劉金標脫口就說，「研發和行銷人才」。去年台灣最火紅的面板產業，未來發展的限制也是研發人才。面板廠龍頭友達光電董事長李焜耀指出，目前，台灣只有一家大學，交通大學有相關研究所培養這類人才，研發人才明顯不足。
三成六考慮用外國人取代台灣人
今年，統一超商在土城投資三億五千萬台幣，全台灣第一個鮮食研發中心落成，數十位研發人員也被視為是統一超商的祕密武器。
雖然好消息不斷，但全球人才競爭白熱化的現實，也愈來愈殘酷。今年一千大CEO調查，有三成六的CEO表示，三年內，考慮聘用包括中國大陸在內的外國人才，取代台灣人才。（表二十一）
四月初，信義房屋在北京的第一家分店正式開幕。剛從北京回台北，信義房屋董事長周俊吉表示，雖然，現在信義房屋在北京和上海的總經理都是台灣人，但是在很短的未來，即將出現大陸當地培養的總經理。周俊吉分析，信義房屋到上海已經十一年，當地員工很多都是知名復旦或是交大畢業，這些人現在已是區主管級的高級幹部，「我們需要的人才太多，不會問是不是哪裡人，而是要看能力，」周俊吉說。
全球化、跨出台灣經營，是幾乎抵擋不住的主流趨勢。根據《天下雜誌》一千大CEO調查，目前已經有六成三的企業在台灣以外地區佈局，並有營運單位。（表二十二）
而且，一千大企業在海外拓展業務版圖的企圖心似乎還遠勝於台灣。相較七成七的一千大CEO表示，考慮今年在台灣徵才，有海外營運據點的企業當中，今年有高達九成二的比率將在海外據點徵才（表二十三）。而且，徵才比率高達三成以上的就將近有一八．九％。
面對強大的全球化競爭壓力，企業領導人最憂心的就是競爭壓力增加（七一．三％）、全球佈局腳步更快（四七．九％）、台灣市場縮小（四三．八％）。（表二十四）
為了要讓企業根留台灣，企業領導人最希望政府可以採取的措施第一就是確立兩岸政策，這是高達七○．四％CEO的心聲。（表二十五）
包括外商花旗環球金融董事長杜英宗、前飛利浦全球執行副總裁羅益強、營業額一三四億的威剛電子董事長陳立白，在選後第一時間接受訪問時，都不約而同指出，兩岸政策是未來政府一定要馬上處理清楚的問題。
七成希望兩岸政策明確
第二，有四三．三％的CEO表示，希望政府可以改善行政效率。怡富資產管理亞太區行政總監許立慶是空中飛人，常年在世界各國旅行，每個月會回台灣兩次，他語重心長的提醒，政府提供的服務要從使用者的角度去考慮，做不好要一直改。明基電通董事長李焜耀也認為，政府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內部改革，整頓公務體系。
展望今年在景氣復甦的帶動下，一千大CEO最看好的前三名產業，第一仍是去年當紅的面板及周邊產業，有三四二位CEO看好。資訊電腦手機及周邊產業，有二六六位CEO看好。電子及周邊產業有二四八位CEO看好。金融業也有二二八位CEO看好。（表二十六）
美國的《Fortune》在今年的五百大企業專題報導中，提到今年是美國企業的「大復活」年，五百大企業的總營收和總獲利都創下了歷史新高。根據《天下雜誌》正在進行中的一千大企業調查，台灣的製造業整體去年也創下了破紀錄的營收和獲利。
今年景氣看好，企業理應創下更好的成績，大家可以共享經濟復甦的果實。在這樣的氛圍中，如何能讓目前的政治動盪儘速落幕，考驗著政治人物，更關係著台灣的每一個人。
（一千大CEO調查，調查對象：可能入榜二○○四年《天下雜誌》一千大企業的CEO。調查時間：三月二十一日～四月九日。共發出三二五六份問卷，回收有效問卷六五一份，回收率二○％。調查執行：許癸鎣、黃湘鈴、陳宏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