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自我提升熱 — 智慧的歡愉　

十餘年前，林頌玫畢業於師大英語系，現在轉行，在美國大藥廠之一Abbott任採購企劃。每星期去學校一晚，但是在家自修兩個晚上，一年後，她希望能考到採購經理執照（相當於會計師執照），「不要說為了升遷，就是為了保持目前的位置，我就不能停止學習，」她說。
　每星期一天早上，麻省理工學院教授拉森踏進一間教室，面前沒有學生，但是他仍然眉飛色舞地講著，手勢要比平常還強，聲調要更有輕重，因為他的學生遠在幾千里外的阿根廷，要靠視訊會議系統（Video Conference）傳送他的講課內容。「粉筆時代已過去，現在是攝影機時代，」麻省理工學院教授拉森說，「是兩千年來首見。」
　讀到淡江三年級，就受不了學校呆板課程休學，吳書英二十餘年後在美國，卻重新進入大學。早上六點半就趕往學校，下午要照顧小孩、做家事。她希望儘快讀到碩士，然後回台灣。從小不能適應台灣教育的吳書英，希望回去教被傳統教育淘汰下來的小孩，「我曾經是其中之一，我知道是什麼滋味，」吳書英說。
　成人教育在美國已有一百多年歷史，但從三、四年前開始，成人教育再現波濤，網路上、電影院、報章雜誌，載滿各式學校招生廣告。據美國成人教育學會估計，四分之一的成人都回到學校讀書，亦即兩千多萬人口，幾乎等於全台灣，每人都是學生。「週末已找不到人看電影、吃館子了，都要在家讀書，」一位朋友都回學校讀書的專業人士說。

教育方式層出不窮

　各種新教育方式也層出不窮，麻省理工學院利用視訊會議（Video conference），從事遠距教學。阿根廷最大石油公司YPF中階主管，坐在辦公室，打開視訊會議系統，不必出國，就可接收到這個首屈一指學院的教授，為他們特別準備的管理課程，教授、學生再用E-Mail互相通訊，改作業，打成績。
　阿根廷的課程只是在職訓練。麻省理工學院還以遠距教學提供碩士學位。今年七月，麻省理工學院第一屆遠距教學碩士班將畢業，裡面二十位學生，有麻省一貫的嚴謹學術水準。
　兩年裡的一年半（另外半年還是要到麻省），他們各在美國、加拿大，甚至在以色列工作。到了上課時間，他們同時打開視訊會議系統，聽老師講解。老師可以透過攝影機，看到學生的表情，學生也需要積極參與討論。「有時我們故意問他們問題，不讓他們打瞌睡，」勒曼教授說。
　不單在美國，加拿大、紐西蘭、英國，同樣面臨這波教育熱。在網際網路上，各國成人學校的網址多達千個，提供的課程從木工、電工到投資，應有盡有。招收的學生橫跨國際，英國人可在電腦上學習美國學校的課程，加拿大人可以把紐西蘭成人學校當母校。「這是個虛擬校園的時代，學校不再只局限在自己周圍的地方了，」住在美國俄亥俄州的教育專家諾拉說。
　資訊傳播科技釋放出巨大新能量，美國及歐洲已大步邁入「全面」資訊化時代，網際網路裡知識爆炸性成長，每個人能在分秒間獲取大量現代知識。知識即國力，他們國力大舉增進，已是指日可待。這次金融危機中，亞洲國家紛紛倒地，美國屹立不搖，歐洲還有成長，即為實例。
　「台灣如不抓住這次革命脈動，」一位在美華裔人士表示，「前途可危，會被時代淘汰。」
　很多人以學習為樂。每天下午兩點半，一群白髮老人排隊進入加州小城的一間教室，聽比自己年齡小一半的老師，講解網際網路。他們緩慢打著鍵盤，查今天的新聞、昨日的E-Mail，甚至有人會查，兩百年前，他們的先輩如何來到美國，又可上溯中古歐洲，他們的祖先是貴族、農民還是工匠。「對他們來說，純粹是學習，不會增加收入，但他們比年輕人還熱中，」老師薇拉說。

在學習中尋找生命意義

　一些人在學習中找尋生命意義。一位已在文化界工作二十餘年的人士，已獲得碩士，但最近到附近社區大學修兩門哲學。老師不要學生看教科書，但要學生花大量時間思考、觀察，更要把在課堂所學，對照自己的生命經驗，內化成自己的價值觀。「雖然還有一大堆問題，但我會開始思考人是什麼？我為什麼要來到世間，要對社會做什麼事？」這位人士說。
　另有些人能享受積少成多的樂趣。在華納集團所屬有線電視公司任職研究員，馮蕙蕙（政大畢業）平日工作忙碌，但每星期，還抽出一個晚上去加州大學進修。雖然一年只能修三門課，「但兩年，我就可以修六門，三年就可修九門，只要我不放棄，我就一直在進步，」她說。
　這波進修熱，直接提升美國國家競爭力。例如各個學校爭相開電腦、資訊、網際網路課程，美國每百人使用電腦比例高居全球第一，美國的金融、資訊、服務業用最新電腦科技，再度奪得世界經濟盟主。此次金融風暴中，亞洲國家一一不支倒地，但美國只受輕傷，美元依舊強勢，就是美國經濟力的展現。
　當美國企業全球化，出口增加，美國提供外語訓練的課程，據統計，增加了一倍；美國人能說第二外國語的比例，五年內增加兩倍。外語翻譯成為熱門行業。台北代表處經濟組組長鄧振中記得，十年前派駐華盛頓時，當時美國經濟積弱不振。洛克菲勒中心被日本人買走，在世界市場，到處被日本人和東亞打敗，「但是現在美國人卻恢復雄風，看得出信心倍增，」他比較今昔。
　這波進修熱，直接導火線，來自美國企業為了增強競爭力，必須重整、改組、縮編，以至於裁員、資遣。在不講關係，不重資歷的西方世界，員工必須自行負責自己的出路。
　在芝加哥IBM工作的杜維勤，就是近年來IBM員工的典型例子，四年來換過四個工作，從專案負責人、顧問，到現在企劃經理。目前，她每星期一晚上到西北大學修課（在美國商學院排名前茅），希望兩年後拿到MBA，能夠更開廣她的職業生涯。

經濟危機掀起教育熱

　這波教育熱，源於美國經濟的轉變。因為美國已邁入資訊世紀，新經濟已孕育而生。根據多家研究機構顯示，未來平均美國人一生要換七種工作。「員工必須自行負責，學到工作所需的技能，」位在俄亥俄州的教育專家羅拉說。
　新科技帶動舊行業的轉變，住在美國克里夫蘭的汽車修理技師葛藍，現在修車時，往往要對照電腦螢幕，才能找出問題，對症下藥。每星期，他要到附近學校學兩個晚上的汽車修理，以及電腦資訊。承繼父業的他，絲毫不敢掉以輕心。
　美國總統柯林頓的女兒喬西，第一天晚上到史丹福大學，宿舍房間裡的電腦，就打出歡迎新生的字幕，她可在開學前，就用E-Mail和老師聯絡，問老師關於課程進度。
　很多人必須搭上這趟學習的科技快車，不但求自保，更要為下一代尋求好的出路。「你可以去除物質欲念，享受清平樂，」一位重新投入就業市場的女主管說，如果跟不上時代變遷，「有一天，你或許會一無所有，子女無法接受教育，更沒有翻身的機會。」
　一九九○年代初，美國企業大量裁撤中階主管，許多企管學家比喻為中階主管之死。但是從一九九五年開始，企業雇用中階主管人數增加一五％。估計到西元兩千年，將恢復到以前中階主管人數，但主管的條件將和以前大為不同。「必須懂得電腦，會運用資訊科技，」經常與企業界接觸的成人學校教師麥姬說。

寶藏在腦力資源

　古老的歐洲也開始不遺餘力，發展全面資訊社會。網際網路的各項服務，迅速翻譯成德、法、西班牙語，讓當地人用母語使用。英國每百人擁有電腦的比例，更位居世界第三。「我國的未來，靠的不是深藏在北海的石油，而是在年輕人的腦裡，」挪威國會議員柏格說（挪威以蘊藏豐富石油著稱）。
　西方國家的成人教育，最主要希望給人們第二次接受教育的機會。在加州小城喜瑞都成人學校裡，四、五百位沒有完成高中學業的學生，跟著老師，重新讀數學、英文。「他們可以隨時入學，隨時離開。我們希望給他們第二次、第三次，甚至第四次機會，」喜瑞都成人學校副校長理查說。
　這些學生有的已為人父母，希望給子女立下好的榜樣，而且幫助子女解決學校課業問題。正在讀社區大學的吳書英，向十六歲的兒子挑戰，希望兒子與她一起讀書。「媽媽讀幾個小時書，你就讀幾個小時，」她對兒子說。
　也有的學生曾經作奸犯科、鋃鐺入獄，但是希望能拿到高中文憑，重入就業市場，「如果沒有這些學校，這些人很可能變成美國的陳進興、高天民，」一位美籍華人說。
　但是大部份人重回學校，是為了使自己工作更為精進。各種新科技、新知識的壓力與日俱增。「他們隨時可以找個人替代我，比我薪水少，電腦比我強，」作了十餘年有線電視研究員的馮蕙蕙說。
　目前馮蕙蕙每天下班後，到加州大學爾灣分校（曾出過多位諾貝爾獎金得主）修企管課程。作了十餘年消費者研究的她，今年修了兩門課：市場學和消費者行為後，不但立即可在工作上用到新的研究方法，更覺得理論和實務可以互相印證，自信心增加很多，更能說服上司採納意見。
　「以前只知道如何做，現在知道為什麼這樣做，」她說，「你的資歷要成為公司資產，而不是負債。」
　社會超速變動，人們必須不斷學習，四年大學所學，畢業後兩年即落伍。和以前所謂成人學習，學畫、學音樂大不同，必須更有紀律、更專心，一位剛考完期中考的企業人士，抱著一堆明天就要交的報告說，「這種學習，體會出來的快樂更持久，因為你付出得多。」

改寫教育千年歷史

　美國成人教育體系，最大特色就是有彈性，上課時間有彈性，課程有彈性，教學工具有彈性。尤其網際網路和傳播科技日益發達，大學課程也透過網路傳送、電腦輔助教學。各種新教育形態層出不窮，「是各路大進擊的時代，改寫千年歷史，」樂曼說。
　甚至在獨佔鼇頭的學校，都提供彈性上課。西北大學商學院（芝加哥）有專為在職人士提供進修的晚間MBA，更有週末課程（一個月兩個週末），供遠程的企業主管修MBA。當上課那個週末來臨，星期五晚上，就可看到一個個企業主管，開車進校園，更有人坐長程飛機趕來，住進學校為他們準備的宿舍。星期日中午，結束上課，「帶回去的作業，足夠我忙到下次回來，我們不會妥協自己的學術水準，」一位紐約證券公司經理指出。
　麻省理工學院則提供在國外的企業經理人，每年暑假在該校上課一至兩個月，平日透過網路，和教授聯絡進度，繳交作業。修得學分，可抵麻省理工學院正式學分。
　網路學校更是大量崛起。這些學校有的用文字輸送教學課程，有的用現場轉播。例如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與美國連線（American On-line，美國Internet服務公司），在網路上提供各式寫作課程。從商業寫作到散文、小說、詩。「你可以在家裡，穿著輕便，欣賞世界名著，讓老師引導，得到靈魂的滿足，」一位要開始寫小說的人指出。
　美國最大網路學校鳳凰大學（University of Phoenix），雖然總部坐落在鳳凰城，但學生遍及美國各地，更有英國、加拿大學生。網路學校加上有教室的學校，學生有五萬名，相當於我國台大加政大的學生人數。「虛擬校園開始有實質的影響力，」一位注意到此趨勢的專家說。
　新傳播及軟體科技，更豐富現有的教育。麻省理工學院與CNN有線電視合作，將CNN新聞（影片及文字）即時轉為電子新聞資料庫，供學校使用。
　因此每天早上四點左右，CNN將前晚新聞傳入麻省理工學院電腦室，在空無一人（全自動），室外一片漆黑中，電腦自動儲存、檢索、製作檔案。早上八點，美國七百多所訂購CNN新聞的小學，就可打開電腦，將新聞播送給學生。學生也可據此作研究，剪輯、編成紀錄片。「等於每個學生都有一個新聞資料庫，」麻省理工學院教授樂曼說。

載舟也覆舟

　但是新科技能載舟，也能覆舟。網路學校及一些延伸學校，已引起很多人注意。他們大量招生，水準參差不齊，學生沒有入學資格，來者即收。很多學校主持人著眼利潤，遠甚於教育。「他們簡直如生產線，專門製造文憑，扭曲了教育的意義，」鳳凰城律師羅柏質疑。
　此外，網路教學也有限制。某些科目，如統計學、經濟學，客觀而理性的學科，適用於網路及遠距教學。但某些學科精細、需要大量實習，如醫學院，就不適合。「我不會信任一個從遠距教學出來的醫生，幫我動腦科手術，」拉森開玩笑地說。
　拉森認為，大學及中小學也不適合完全用遠距教學或網路教學。因為這個年齡層的學生，除了學科外，更重要的是從師生及學生的互動中，學習與人相處，將來才能在社會立足。
　最近一期經濟學人雜誌分析，比較一八九六和一九九六，國民所得前十名國家發現，列名國家都大同小異，分別為英國、美國、瑞士、挪威、丹麥等國。這些國家所以能維持競爭力，主要原因來自國民不斷提高教育水準，以因應現代社會的變遷。在急速變化的時代裡，惟有靠不斷學習、終身學習，才能達到目標。
　「二十二歲就停止的教育，是過時的教育，」麻省理工學院校長維思說。
　中國人自古以教育為尊，以學習為樂。世界公認，中國人和猶太人最重教育，不斷面臨新時代衝擊，台灣的教育也應走向更開放、更有彈性，以迎接新世紀的挑戰。

上班族上的大學

　社會急速變遷，科技腳步越走越急，教育已就業人士，已成為大學擴充的焦點，市場潛力無窮。
　麻省理工學院和新起的鳳凰大學，各自代表相異典型。一為百年長春藤名校，一為才成立二十餘年，雄心勃勃，但已躍居全美最大的私立大學，學生人數最多，超過紐約大學。他們已注意到專業人士再教育的需求，更希望將該校擴展到亞洲，進而全球化。
　鳳凰大學成立起初，很多傳統教育人士嗤之以鼻，認為是速成教育，文憑製造工廠。但去年開始，美國很多主流媒體開始給予肯定，包括紐約時報、NBC電視台及美聯社。紐約時報負責採訪教育的記者，花了一個星期時間，訪問鳳凰大學學生、老師及第三者，終於肯定鳳凰大學會是未來大學的另一種典型。
　大學不再是傳統只招十八歲到二十二歲年輕人，既要教人生，也要學專業的地方。鳳凰大學彷彿只針對特定顧客群的企業，學生一定要滿二十三歲，有正當職業。學校授與碩士或學士學位。但都是有關企管、科技、電腦、保健等學門，是美國需求最甚的行業。正是一所為企業存在的學校。

精研成人教學

　因為顧客群特定，鳳凰大學精研成人學習之道，學生不是一學期選三四門課，而是一次只選一門，只上五個星期，一星期上一次課，但有五小時的課外聚會，修完後再選另一門。鳳凰大學認為成人必須專心在短期內專攻一門課，能達到最高學習效果。
　鳳凰大學發展自己教材，教材統一，沒有專任教師。但縱使是兼任老師，除了要有碩士學位外，必須在所教學門裡有五年經驗。學校訓練教師，很快可站到講台上，學校還把教材及教學法授權其他大學使用。因此有人戲稱這是「麥當勞式教學」。
　鳳凰大學有六十個校園，遍布全美，辦公室通常是租來的，方便上班族來往。它走入學生所在地，不像傳統學校，學生要遷就學校的地點；也沒有圖書館，經費節省。但四萬兩千位學生給學校帶來近三億美元的收入。
　「雖然這所學校從不諱言，他必須有利潤才能生存，」紐約時報寫道：「但他向政府繳稅，比浪費納稅人錢的學校好得多。」
　鳳凰大學的特殊處，是在學生擁有工作經驗。每個學生幾乎都有十年工作經驗，教師的講課只佔二○％，傳統大學是八○％。學生上課時討論，課外要作團隊作業，平日用電話、E-Mail聯絡。彼此產生的激盪，使他們獲益良多，「教師如仲裁者，引發討論，綜合結論，創造學習氣氛，」一位學生說。

新教育方式

　鳳凰大學有實地教學（有教室），也有網路課程。在網路大學裡，學生在電腦上註冊，用信用卡繳學費，給一個密碼，學校供給軟體，可以傳送影像、聲音、圖表、文字。
　教師每週將課程輸入學校專屬的網址，學生隨時可以進入網址（猶如進教室上課）學習課程。有問題，可打電話或傳真給老師，也可用E-Mail和其他學生討論（不同時）。更可利用網路上的即時談話系統，同時討論，恍如在真正的教室。
　「在家裡、在外地，甚至在路上都可以學習，」鳳凰大學在該校的網頁上說。
　根據紐約時報的報導，鳳凰大學雖然沒有頂尖學術水準，但它認真辦學，猶如企業，對市場及顧客（學生）需求極為敏感，也以提供高水準服務為榮。最近甚至吸引曾在名校教書的教授，如普林斯頓、柏克來，來該校教課。
　「它衝擊現在傳統大學，逼著我們思考，那是否是唯一的高等教育方式，」紐約時報說


五十歲重新起跑

　每天晚上六點，加州喜瑞都一間教室，在暗夜裡，靜謐的空氣中，一頁頁的翻書聲、敲電腦鍵盤聲，重新燃起他們對人生的希望。
　這是為了沒有完成高中教育的成年人，由加州政府全額補助設置的學校，希望提高整體國民水準。目前美國成人中，完成高中教育的佔八○％。
　裡面的學生，有做祖母，有做父親，有希望擺脫貧窮循環的年輕人。五十四歲已做祖母的泰國裔費雪，在泰國只讀到四年級，四十餘年後，經過婚姻、生子、抱孫子後，決心重新回學校讀書。她每天早上九點就來學校，中午吃三明治，下午繼續讀，黃昏回家，幫先生做完晚飯後，又回來讀。「我已浪費太多時間，現在需要追趕，」費雪說。
　穿著紅毛衣、黑裙子的老師吉爾，不知作育英才的滋味。她的學生有的進過監牢，有的販過毒，有的是智障，有的不會閱讀，連菜單都看不懂。

首要工作在啟迪

　但是吉爾認為，教師首要工作，啟迪學生，由惡變善。這些學生才是值得教的一群。因此她特別注意他們的感情反應，這批曾在普通學校敗下陣來的學生特別敏感，受到挫折，就會退學。學生缺席兩天，她就打電話去，問他們有什麼問題。
　「我從來不給他們F（不及格），他們需要鼓勵，」吉爾說。
　雖然採取自由教學，學生隨時可以入學，隨時可以退學。但是根據喜瑞都學校統計，學生裡八○％都完成課程，順利拿到高中畢業文憑。「也讓我們有所警惕，要想辦法留住學生，」副校長理查說。
　這裡的學生可以進傳統班（老師講課），也可以到學校自修，有專任老師解答問題。也可以自己回家讀，每星期和老師會一次面，讓老師檢查學習成果。

看好的一面

　吉爾和其他老師都儘量看學生好的一面。例如不能閱讀的學生，吉爾認為他們的記憶力特別好。「因為他們不能讀、不能寫，所有生活資訊都放在腦裡，所以他們的記憶力特別好，」吉爾說。
　這樣的學生特別適合用重複練習來學閱讀。因此吉爾單獨教授每個學生，從認識字母開始，到單字、句子。一位五十餘歲工廠工人經過半年教導後，終於能夠認識菜單，第一次可以看菜單點菜。「他向我道謝時，眼眶滿是淚水，我永遠忘不了他的眼神，」吉爾說。
　在窗外漆黑的夜裡，副校長理查，看著這批曾被正規學校遺棄的學生，輕聲說道：「我們是幸運的一群，更要珍惜他們的存在。」 （楊艾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