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七月,新玻台北總公司凍結新玻員工存款時,劉愛群就懷疑公司會出問題。不出幾天,董事長任和鈞就帶著公司所有現款,和六百多名員工的畢生積蓄約一億八千萬台幣,潛逃美國。
剛滿三十歲又停不下來的劉愛群,和長他兩歲且沈穩的范春松,為不使自己和同事驟然失業,於是發起自救運動,成立自國塑之後、另一個員工自救組織,接管新玻。
員工籌錢復工
最困難的第一步,是讓停了二個月的工廠復工。公司積欠員工三千萬元薪資、原料庫存也已用罄,新玻的財務困境,只得由員工自己籌款應付。一千二百多名員工,除了拿出自己的積蓄,還分別向地方農會、合作金庫及銀行,用個人、甚至子女名義貸款,依各人原來薪資比例募出五至三十 萬元不等,湊成四千萬台幣的「復工基金」。再加上十幾家經銷商一千三 百五十萬貸款,終於讓工廠一千三百 度的熔解爐重新燃燒起來。
儘管困難重重,但工廠在由二五名 員工組成的臨時管理委員會自行採購、生產製造和銷售的運作下,終於在今月一月─玻璃業的旺季,有了盈餘。將近半年來,每月只領一至三千元 的員工,在舊曆年前,每人拿到一萬 七千元過年。
為什麼分布在苗栗(七七六人)及竹東(四八五人)的一千二百多名新玻員工,能夠在短期內同心協力,讓工廠動起來?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臨時管理委員會執行秘書洪堯德指出,成立已三十二年,曾和台玻平分台灣玻璃市場的新玻工廠,有六成以上的人都屆退休年齡。他們不願看到奉獻終身的廠,就此消聲匿跡。「他們希望把廠救起來,才有希望,」瘦長的洪堯德在率先復工的竹東廠說。
庶務課的陳月常就是典型的例子。十六歲就進新玻竹東廠,一待就是三 十一年,「我都不曉得自己幹了那麼久,」她的標準國語還帶客家腔:「幹了這麼久什麼都沒有。」她被任和 鈞捲跑的畢生積蓄,約達一百萬以上,她談起積蓄就眼眶泛紅:「不要問了。」
但是在籌款階段,她還是不落人後,抵押了房子向農會借錢。難道不怕復工不成再被倒一次帳?「都被倒了這麼多,還怕這一點?」她多少有點自我安慰地說。
前途未卜
事實上,新玻的前途並不是沒有波折。未經董事會同意的臨時管理委員會不具法人地位。而且由政府出面協調達成的協議(由工人暫管)不受法律保障。若股東大會即時召開,進行重整,則所有復工活動依法都必須停止,資產凍結,等候法院發落。
另外,新玻為上市公司,未獲股東同意就由工人接管的做法,並未善盡保護投資大眾利益之責。類似新玻的自救活動,雖情有可原,是否值得鼓勵也待質疑。
但在目前無法合理解決經濟犯罪案件的景況下,新玻的一千二百多員工用自己的力量,暫時逃過了失業的劫數。(吳迎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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