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勤勞和奉獻，才能自強

今天很榮幸在這裡跟各位談談創造性的企業家這個題目，以向著名的經濟學家熊彼德致敬。這位了不起的學者今天如能和我們一起，正好就是一百周歲。也感謝克萊恩、溫德、粟慶雄教授的熱心安排，讓我今天有這個機會和各位見面，談談創辦台塑企業的經驗。
　首先容我將今天的談話加一個小標題–「只有勤勞與奉獻才能自強」，這主要是台塑企業的發展簡史和經營理念，透過今天這番談話，對所謂創業家精神，我們大家或可多一些瞭解。
　首先，我要向各位簡單的介紹台塑企業的發展沿革。台塑企業的發源地是台灣，台灣是一個面積只有三萬六千平方公里，多山、人口稠密，又缺乏天然資源的小島。二次大戰結束以前的五十年期間，台灣處於日本帝國的殖民統治之下，是一個道道地地的農業社會。一九四五年脫離日本統治當時，人民生活貧窮，教育極不普遍，水準也低，不但沒有工業，也完全缺乏發展工業的環境、條件或知識。

ＰＶＣ粉翹楚

　這是台塑企業以及所有台灣早期民營企業所處的時代環境背景。在這種艱苦的處境當中，台塑企業於一九五四年踏出了它的第一步，從事ＰＶＣ塑膠粉的生產。就好像是一個手中缺乏工具的中，開始在極為貧瘠的土地上耕耘，以相當於五十萬美元的資金，從日產四公噸做起，是世界上規模最小的ＰＶＣ塑膠粉生產工廠。從一九五四年到今天，台塑企業成立剛要屆滿三十年，如果以國際性的企業標準加以衝量，它的歷史是很淺短的。今天，台塑企業ＰＶＣ粉的產量，每年達五十三萬公噸，是世界上規模最大者之一。如果加上台塑企業在美國投資設廠的產量每年三十四萬公噸，總產量達到每年八十七萬公噸，已經成為世界上規模最大的ＰＶＣ塑膠粉生產者。
　台塑企業開始生產ＰＶＣ塑膠粉初期，為了突破產品滯銷的困境，自行從事二次及三次加工，逐漸發展的結果，不但打開了ＰＶＣ塑膠粉的銷路，而且開創了ＰＶＣ塑膠加工蓬勃發展的局面，對於台灣的經濟發展，助益極大。同時也為本身日後逐漸擴充ＰＶＣ塑膠粉生產產能，奠定了有力的基礎。台塑企業內的相關部門，每年須耗用ＰＶＣ塑膠粉三十萬公噸，製造各種軟硬質塑膠產品，也是目前世界最大的ＰＶＣ塑膠二次加工廠。
　台塑企業經營方式的一個特色是所謂「一貫營運」，雖然我們基本上是化工公司，其實也有自己的設計、工程單位，不僅製造生產設備所需之機械設備，也自行建廠安裝。
　一九六四年，台塑企業開始走向多角化經營，逐步創辦縲縈棉、多元酯纖維、亞克力纖維，以及耐隆纖維生產事業。經過不斷擴充的結果，台塑企業目前四種纖維的總生產量達到每天一千二百公噸，利用勤勉的工作美德從事各種成品加工，九八％外銷到國外市場，在纖維生產事業的經營效益方面，台塑企業也達到了世界性的龐大規模。

一勤天下無難事

　在中國人的傳統中，我們的祖先常常以「一勤天下無難事」告誡後輩。這個信念，對於生活於困苦環境中，一切只靠自身努力才有希望的中國人來說，是格外能夠產生啟發和激勵作用的。我在一九一○年代出生於台灣北部的鄉下，在我幼年時期，我們村裡住著數百戶人家。讀書識字的，沒有幾人，絕大多數是文盲，討生活非常不容易。男人都到山上賣勞力做苦工，守在家中的女人，經常是眼巴巴的望著：丈夫這幾天應該會寄點錢回來吧！米缸已經要空了。我的家庭也不例外。終年辛勞，也只能勉強求得最起碼的溫飽，生活極端困苦。小學畢業後，在家鄉車要做苦工賺錢的機會也沒有。所以十五歲的時候，我就隻身遠離家鄉，到台灣南部去當個米店的小工。雖然工資很微薄，可是我已經滿心歡喜，吃飯總不會再有問題了吧！
　當了一年的米店小工後，父親四處張羅，借了二百元給我做本錢，自己開個小小的賣米店。一開始很困難，因為生意的對象是各個家庭，他們都已經有了固定的米店供應，我要賣米做生意，只有一個家庭一個家庭去拜訪。好不容易才爭取到幾家同意試試用我的米，我心裡想，如果我的服務品質不比別人好，這幾家客戶試用了以後，說不定又會回頭向原來的米店買，更談不上再爭取其他客戶了。所以我就特別用心思考，怎樣才能更加周到的服務客戶。那個時候，農村還是很落後，稻穀都是舖在馬路上曬太陽，稻穀碾成米後，還有米糠、小砂石等雜物。因為這個現象很普遍，所以買米的人也好，賣米的人也好，都寧願多下點苦功，一定要把這些雜物撿除乾淨。漸漸的，我有了固定的客戶，他們甚至還主動替我宣傳、介紹，銷售情況一天好過一天。
　這是五十年以前的事了。我記得有一天的深夜兩點鐘，外面外著大雨，一家小客棧的廚師跑來我的米店叫門，說他們半夜裡有旅客來住店，等著吃飯，要我立刻送一斗米過去。那個時候還沒有雨衣，半夜裡從床上爬起來，送了一斗米回來，身上都淋濕了，久久無法入眠。我心裡想這樣辛苦的送一斗米，只賺一分錢，實在有改善的必要。同時我已經有了相當多的固定客戶，應該可以進一步設法自己碾米。第二年，我買了小小的設備自己碾米，稍稍改善了純粹賣米的苦境。
　我的隔壁也是一家碾米廠，是一個日本人經營的。在日本政府的統治下，我們之間有懸殊的差別待遇。他樣樣條件都比我優異，我要和他競爭，只有格外下苦心。他的碾米廠下午六點鐘就停工休息了，我做到晚上十點半；他洗熱水澡，我只在屋外的水龍頭旁洗冷水澡，即使冬天也不例外。這樣我每天可以省下三分錢，相當於販賣三斗米的利潤，刻苦努力追求之下，我終於能夠克服條件的差異，業績勝過那位日本人。

成功的關鍵

　貧寒的家境，以及在惡劣條件下的創業經驗，使我年輕時就深刻體會到先天環境的好壞，並不足喜，亦不足憂。成功的關鍵，完全在於一己之努力。這個信念，在以後漫長的歲月中，深深影響、並且支配著我的處事態度。創辦台塑企業的過程中，曾經遭遇過種種困難，我都是以這一信念勉勵自己，以及台塑企業的同仁。因此，我們能夠一次又一次克服難關，持續踏出穩健的腳步，追求成就和不斷的自我超越。
　台灣的工業歷史很淺，科技以及管理的基礎都還相當薄弱。對於企業的經營者而言，雖然生產技術可以向先進國家引進，但是必須透過企業，追求管理合理化的手段，才能獲致實際的效用。以物美價廉的產品拓展市場，開創前途。由於管理基礎的缺乏，合理化工作必須從最根本開始，一點一滴的累積，過程不但艱辛，而且緩慢。台灣經濟的外銷依存度極高，絕大部份的企業產品，必須銷售到國際市場上競爭，企業本身的競爭潛力，是生存發展的唯一保障。因此，我們在十多年前就開始著手推動各項事務改善，以及成本合理化的工作。諸如此類的改善案件，每年都有數百件之多，而且不斷擴大其層面與深度。因為無論是我本人，或者是台塑企業的幹部同仁，都深切明白，只有加倍的勤勞，彌補環境條件的不足，才能做強而有力的競爭。

不斷的改善

　這些持續不斷的改善工作，在經營上發揮了顯著的功效。即使處在近數年來，極端低迷的經濟景氣當中，台塑企業內十五個主要事業部，不但沒有遭遇到虧損，而且都能保持相當水準的經營績效。但是，根據我們的統計，如果扣除最近五年來，各項改善工作所獲的效益，在這十五個事業部當中，會有九個事業部，今天都將陷於虧損的局面，造成企業發展莫大的障礙。尤其重要的是，十五個事業部所獲取的利潤總額中，九五％是五年來，這些從不休止的改善措施的績效。換句話說，如果沒有這些精益求精的改善措施，今天的台塑企業將淪為經營效率不佳的次等企業，恐怕連生存都有問題，更談不上今後的發展了。
　景氣的循環變化是必然的，對於企業的經營，當然會有一定程度的影響。但是經營者對於景氣的好壞，絲毫無能為力。因此，我們認為應該擔心的是：有沒有足夠因應惡劣景氣的能力，而因應能力的來源，就是平時努力推動管理的改善工作。不斷強化企業經營體質。不可否認的，面對任何一種情況，我們都可以考慮採取某種策略加以因應，策略的好壞也會影響情況的處理效果。但是無論如何，策略只是一種技巧，如果缺乏堅強實力做為後盾，策略的選擇必然受到極大的限刖，效力也將難以充分發揮。這就是台塑企業長期以來，不惜耗費龐大的人力物力，投注於追求管理合理化的理由。

推動公益事業

　台塑企業一向非常重視為社會創造財富的責任。我們認為，如果經營企業而不能為社會創造財富，充其量，不過是運用社會原有的財富，來達成企業一己之目的，意義就非常有限了。企業要創造財富，有效的辦法就是透過不斷的管理改善，生產物美價廉的產品，產品價格低廉，相對就能增加消費者的購買能力；產品優良，使用壽命就長，也能夠減輕消費者的負擔。這樣，無形中就增加了財富。另一方面，台灣缺乏資源，本地市場相當狹小，發展經濟，必須依賴外銷。外銷的競爭條件，來自產品的品質和價格，唯有生產物美價廉的產品，促成大量外銷，才能進一步擴充設備，降低生產成本，並且提供更多就業機會。這是企業達成其營運目標，又能兼顧為社會增加財富的有效途徑。台塑企業的塑膠及纖維產品，生產規模龐大，可以說是在這種使命感的逼迫下，發展出來的。
　一九六四年，台塑企業內生產事業的經營，已經逐漸步入正軌，使我們有餘力考慮再從其他層面，為社會提供貢獻。當時台灣的工業，仍然處於初期發展的型態，工業技術人才短缺，須加速培育才能配合日後發展的人力需求。因此，我們毫不遲疑地辦理工業專科教育工作。我們從事教育工作的態度，和經營企業沒有兩樣，堅持一定要做到最好。在灌輸知識及技能的同時，也要培養學生刻苦耐勞的精神力量。此外，我們也致力實現中國傳統裡，教育應兼顧「傳道」、「授業」、「解惑」的功能。
　因此，在教學環境的規劃方面，我們採取了多項獨特的措施。大量興建教師及學生宿舍，讓全體師生一律住校，朝夕相處，充分發揮生活及道德教育的功能，藉與台塑企業內各公司的建教合作，充分提供工讀機會，使學生在接受教育期間，能夠學、用相長，並且以工讀所獲工資，支付學費及生活所需，培養學生獨立的人格。工讀所需時間，完全來自寒、暑假。
　換句話說，當一般學校放寒、暑假時，我們的學生在工廠做工，我們希望這種辛苦的學習生活，能有助於精神力量的培養。尤其當時台灣的國民所得偏低，透過這種教育方式，我們協助了許多家境清寒、無力繼續升學的青年，順利完成了工業專科教育。我們很感欣慰的是，二十年來，我們所培養的畢業學生，一般都能夠腳踏實地努力工作，而且表現稱職，在台灣的工業界深受歡迎及好評。
　醫療服務是台塑企業的另一項社會公益事業。自台灣經濟獲致長足發展以來，國民所得日益提升，生活也不斷改善，可是社會的醫療保健方面，無論是設施的數量，或者是醫護人員的人數及素質，距離合理的需求水準仍然相當遙遠。醫療設施的分佈，也有相當嚴重的不均現象。但是由於受到環境的種種限制，此一問題的改善，進度非常緩慢。我們捐獻資金，設立不以營利為目的的財團法人長庚紀念醫院，於一九七六年開辦醫療服務事業。初期設立的門診中心及醫學中心共有病床一千八百床，醫護人員三千名，門診與急診容量為每日四千七百人。不到五年期間，醫療設施的運用已趨於飽和，有相當比率的病患，是從遠地經過舟車勞累，輾轉前來就醫。為了擴大服務的效能，我們已經著手，就原有的醫學中心加以擴充，並且在另外兩個地點，分別籌建新的門診中心及醫學中心。預計至一九八六年底，長庚紀念醫院的病床將達五千二百床。

更長遠的計劃

　即使如此，屆時台灣的醫療設施仍然供不應求。因此，我們還有更為長遠的計劃，將依照實際的需要，在台灣各個縣市設立連鎖醫療服務機構。針對醫師及護士人數、素質不足的問題，我們也有因應的對策，計劃運用自行捐獻的資金，設立醫學院及護士學校。護理教育部份，已經於今年中開始辦理，至於醫學院，也將在下個年度開始招收學生。
　雖然醫學發展日新月異，能夠提供日益精良的醫療儀器，有助於提高醫療效益。但是一所綜合性醫院功能的發揮，卻牽涉到相當複雜的內容，醫師、護士、技術人員、管理人員，甚至供膳作業人員，都必須緊密相互配合。任何一環脫了節，都會立即影響到病患的身心感受，甚至造成安全方面的危害。因此，在醫院管理上，必須格外用心；致力於合理化的追求；有效發覺可能存在的問題，一一加以排除。否則，就沒有辦法讓每天將近五千名前來就診的病患接受。

夕陽工業與朝陽工業

　生產事業同樣也會跟隨科學的進步，逐漸發展出諸如資訊工業的新產品，引發企業家的興趣與好奇。原來是經營纖維、紡織、塑膠等屬於民生必需品者，因為需要量大，從事的業者也多，自然造成激烈競爭。這是經濟發展無可避免的情勢。業者為了在競爭當中不致落後，總會努力提高產品品質以及附加價值，不敢有所鬆懈，但是難免也有企業家，或者是過度干涉經濟運作的政府官員，常會指認某種工業是夕陽工業，某種工業是朝陽工業。當然，像產製ＩＣ等的資訊工業，確實是前途廣大的朝陽工業。而大宗民生必需的產品，競爭激烈，利潤較薄，甚至經營上稍有鬆懈，就無利可圖，難免有些經營者因此信心動搖，認為所從事的是一種夕陽工業而氣短。
　以我個人的經驗過程，台塑企業開始生產ＰＶＣ塑膠粉當時，台灣石油化學工業尚未普及。因此，是採用電石為原料。後來，石油化學工業興起，電石自然被乙烯淘汰，但是這與ＰＶＣ究竟是朝陽或夕陽工業無關。台塑企業內也有兩家木業公司，生產夾板、傢俱，所需笨重的木材是由東南亞地區輸入。從三十年以前開始，有二十年的鼎盛時期，後來，出口原木的產地國家，逐漸轉為自行設廠加工，甚至採取種種限制原木出口措施。由於原木來源短缺，台灣的夾板事業大舉衰退，這個時候就有人說，木材加工業是夕陽工業。其實，這只是原料供應條件的轉變。為了因應這種轉變，台塑企業內兩家木業公司放棄了大量生產的經營模式，改為產製高級夾板，配合發展附加價值較高的傢俱。轉變之後，雖然生產數量縮小，但是經營績效絲毫沒有遜色，更不致因為原料來源困難，淪為所謂的夕陽工業。
　民生必需的大量工業產品，經營道理也是一樣。任何產品，只要符合實用，且尚無其他產品可以替代，其事業的盛衰關鍵，在於經營是否得法，根本不是朝陽工業或夕陽工業的問題。景氣興衰是自然循環，盛極之後必然逐漸衰退。這時候，企業的經營就會感覺艱苦，唯一克服之道，就是在經營管理上消除問題點，針對不合理所在，點點滴滴檢討合理化，使企業維持於不墜。這才是企業經營之道，也就是企業家的職責所在。

富不過三代

　中國人有句古老的俗話：富貴不超過三代。白手起家的第一代，往往缺乏創業的條件，自然會感覺到，如果不特別努力，根本沒有出頭日子。為了追求創業的條件，事事必須耗費苦心，在困難中創立起來的基礎，一定比較踏實。第二代及第三代如果善加利用這個基礎，應該會比第一代更加有所成就。但是人在舒服的環境中，往往不太容易激發向上的志氣。第二代多少受到第一代言行的影響，還知道用功，到了第三代，不但沒吃過苦，甚至見也沒有見過，就容易鬆懈了。人一旦鬆懈，外在的條件都無濟於事，這種過程的演變，往往讓人不知不覺，疏於防範。所以說，富貴不超過三代。
　外在條件之不足依賴，對於個人固然如此，對於企業，甚至國家，道理也是一樣。從當前世界各國的實力消長情形，不難可以獲得證明，有資源的國家並不一定富強，缺乏資源的國家也不一定衰弱。即使美國是一個資源非常豐富的國家，可是在我個人看來。它之所以成為世界第一強國，主要的原因是美國擁有卓越的精神文明、典章制度，以及積極進取的民族傳統。很多擁有豐富資源，可是缺乏勤勞民性和現代文化的國家，都並不富強的。
　台塑企業經過長期的奮鬥，已經成為台灣的第一大民營企業，對於台灣的經濟，也居於舉足輕重的地位。但是，這是對外比較的結果。對內來講，我認為台塑企業的同仁和我都必須瞭解，台塑企業內的各個部門，無論是生產事業或醫療服務事業，能夠在短時間內迅速建立、擴充，主要原因是，台灣以一開發中的經濟發展型態，初期從無到有，成長自然容易。而且所追求者，是切身的基本生活的改善；意志力、勤勞度都比較高。但是經過三十年來的發展，今後要再向前邁進，將會一步比一步艱難。同時，由於經濟發展的結果，生活已經獲得相當程度的改善，意志力及勤勞度，難免會有鬆懈。人一旦鬆懈，進步就慢了，甚至跟不上企業擴充的腳步，造成發展上的失調。另一方面，如果我們所追求的目標，只是為了一己的成就，台塑企業可以說，在許多年前就已經達成這個目標，難免也會逐漸鬆懈。

與自己競爭

　身為經營者，無論是基於對社會的責任感，以「取之於社會，用之於社會」做為追求目標，或者是基於為台塑企業奠定長遠發展的基礎，我們都必須針對如何防止追求心的鬆懈，作深思熟慮。我認為最有效，同時最有意義的做法，莫過於選擇永遠追求更大貢獻，做為企業的目標。為了對社會做更大的貢獻，企業就會鼓舞意志，持續擴充事業的規模，經常保持有一個須再勞苦心力去規劃、經營的工作挑戰，或者不斷地致力於提昇管理水準，追求至善的境界。
　多年來台塑企業一直就是朝著這種路線前進，這也是台塑企業能夠繼續領先的基本條件。我們不但與別人競爭，也對自己嚴格要求。在台灣醫護人員質與量都不足的環境中，從事大規模的醫療服務，是相當艱鉅的工作。但是，正因為艱鉅，所以長期以來都未能獲得顯著的改善。而提昇醫療水準，擴大醫療服務的範圍，卻是台灣所迫切需要的。所以我們義不容辭的拿出力量，謀求改善。我們認為，這是兩利的事情。在排除艱難，為社會做貢獻的同時，我們也能夠激勵自己，發揮更大的潛力。
　我本人只受過小學水準的正式教育，所懂的道理非常有限。今天在事業上能夠有一點成就，我認為，主要原因應該是：對於所認同的道理全力以赴，徹底遵循，絕對不以任何理由退縮或遲疑。人的生命及其精力都有極限，必須全神貫注並且持之以恆，才有可能追求卓越。這是我以一生創辦事業的經驗，親身印證過的一個非常單純的理念，我很誠懇的將它呈獻給各位。（演講稿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