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來臺灣投資的外國人大都知道臺灣有個TN宋會計事務所,與TN宋打交道的外國廠商沒有人不知道Grace劉。
「Grace」是客戶和同事對劉嘉玲的熟稱。她在這家臺灣最大的會計師事務所-勤業工作才三年,就連升三級,擔任了該事務所稅務部負責人之一;那時她才三十二歲。
一九七三年,劉嘉玲從美國回來,進入勤業會計師事務所稅務部門工作,擔任資深查帳員。她從稅務部副理、經理、升到目前公司七位最高決策者之一,也是職位最高的女主管。
臺灣登記有案的會計師事務所有四百多家,勤業被公認是最大和最健全的,目前有近二百位專業人員。在去年中華民國公民營最大企業排名前五名中,就有兩家-臺電公司和中鋼都是它的客戶;但勤業有百分之七十左右的客戶屬於外商,包括美國、日本和歐洲來臺投資和設立分公司的廠家。和這些國外廠商的英文書信電報來往,幾乎都要經過劉嘉玲之手。
說話做事有條不紊
在再保大樓八樓的辦公室中,劉嘉玲談起她八年來的工作情形。
她說話清楚而有條理,很能吸引人;她的髮型、服裝,甚至辦公室,也都像她的談話一樣,井然有序,一絲不亂。
會計師事務所的工作是緊張而忙碌的,但是這一個行業的工作人員就是要把這些紛亂複雜的數字和法規理出頭緒來,讓客戶一目瞭然,解決他們的困惑。
在沒有進入這個行業以前,劉嘉玲說,「我是怎麼也想不到要在會計師事務所工作的。」事實上,她很早就知道這種工作很苦。
那時她剛從美國紐約州立大學拿到企管碩士學位,在美國一家連鎖百貨公司Lane Bryant會計部門做事。每年結帳時,會計師事務所的職員就會到公司裡來核對帳目,那些查帳員每天一早就到,公司下班了,他們還沒走。在查帳中遇到疑問,還要低聲下氣的問公司裡的會計人員,公司人員工作一忙,總沒有好臉色看。查帳員那種苦景,在劉嘉玲腦海裡印下了深刻的痕記。
在美國工作三年後,她和自瑞士取得法學博士的先生整裝回國。當時她公司所委託的會計師事務所正和臺灣勤業有生意往來;她的上司就推薦她到勤業來工作。
儘管她不喜歡去外面查帳,但還是從稅務部門資深查帳員開始。
一般會計師事務所的工作是替客戶做「財務簽證」和「稅務簽證」。所謂「財務簽證」,是會計師在查對了一家廠商的帳後,認為該公司的帳目合於一般會計原理原則,而給予一個公正客觀的簽證。
正常公司都需簽證
一家上市公司通常必須要有合法會計師的財務簽證,才能得到證券管理委員會的認可;把這種財務簽證公告出來,才能取信於大眾。
公司要向銀行貸款,在特定金額以上時,銀行也要看會計師對這家公司的財務簽證。今年二月起,經濟部更規定資金在三千萬元以上的公司,都需要會計師的公證。
「稅務簽證」則是會計師對一個公司的稅務處理,表示合於政府稅法規定的證明。通常公司有了會計師的書面審核,稅捐機構就省略查帳。
由於劉嘉玲在美國有工作經驗,英文很好,她就接下了和外國廠商打交道的工作。從辦公司登記開始,到一切客戶提出來的有關稅法上和外匯上的困擾和難題,都要靠她來替客戶想辦法處理。
「我們是一個服務業」,劉嘉玲解釋說,「客戶提出來的所有問題都得幫他找到法規來解決。」最近甚至有一位外國客戶問她關於臺灣化品管理法規,她就得用心地去找來回答這個問題。
做為一個服務業,如何取信於客戶是很重要的,因此她要不斷吸收新知識,了解新法規。她甚至要求她的部門工作人員要經常保持笑容,不斷熟讀稅法、公司法,更重要的是每做一件事要先替客戶設想週全。
她告訴屬下:「一個問題拿到手上,要不怕麻煩的引經據典,把有關的法令翻出來。千萬不可以假定。」要以嚴肅客觀的態度來做事,是她訓練自己和訓練同仁的準則。
她從資深的工作人員學到的東西,也毫不保留地再教給屬下的同仁。她記得剛到勤業工作時,許多英文信件還要請公司裡的一些資深同事修改。在改信中,她不僅學會了如何用更好的英文表達,更重要的是:替來信的客戶想到他應該提而未提出的所有問題,並且找到答案。
她將自己學得的經驗轉教部屬:寫一封信就要把所有問題都解決了,使他不會再有第二封信來提出疑問。
幫助找出問題
她對客戶的諮詢也是如此,一個不知道如何點出問題與困難的老闆找到她,也許凌亂地說出枝枝節節,但是她立即就能描繪出大主幹,整理出重心,判斷困難在那裡。她這種極強的分析與判斷能力是客戶喜歡找她、對她有信心的主要因素。
她的一位部屬就很佩服她的這種能力,這位和她共過事的人說:「Grace有智慧、聰明,很會分析事情;她往往要比提出問題的人更清楚癥結在那裡。」
她自己則說:「我們的能力是很現實的,客戶對你有沒有信心很容易就表現出來。」但是她也覺得,即使客戶當面對你的回答滿意,也可能是你表演很好而已,真正的內涵還是在你替他擬出的報告和辦法。
會計師事務所的工作不僅要熟知會計理論和有關法規,連諮商必備的溝通方法也要了解。她認為要做好這一行,很需要熱誠和關懷之心,她說:「來找我們的客戶一定是帶著問題來的。」工作人員一定要有關心問題的態度,細心耐心地去聽客人談話,幫他找出問題。
一旦抽絲剝繭理出頭緒後,會計事務人員的反應與分析判斷力就面臨考驗。這時,就得靠自己是否下過功夫吸收知識,以及經驗累積來處理了。
一位在會計師事務所做過三年的青年曾經這樣說:「我們每天都在接受挑戰!」
工作壓力很大
凡是在會計師這個行業工作的人大都知道勤業會計師事務所訓練嚴格,甚至稅捐機構對勤業處理的案子也較具信心;在勤業工作的人大都感覺到工作的壓力很大。
身為主管之一的劉嘉玲很了解部屬的工作狀況,她說:「我們的職員的敬業精神是絕對沒有話說的。」
有人說能在勤業留下來的人都是有能力的,劉嘉玲則說:「有能力的人在這裡可以得到充分發揮和升遷的機會。」
對於年輕能幹的劉嘉玲來說,目前的工作是很有知識性和挑戰性的,不僅與業務有關的新知識、新理論和新法規要儘速了解,還要能活用,就是一般常識也要豐富。但是「每學到一件新事,解決一個新難題,都是快樂,」她說。
和她共事的人也覺得她是真正喜歡她的工作;有人常常看到劉嘉玲禮拜天還上班。她說:「我每天真正開始工作的時間是下午五點半。」
她幾乎每天要工作十小時以上。早上八點出門,自己開車,八點十五分到達辦公室。先看國內經濟性報紙,並自己剪報。
遇到當天有重大的新法令公佈,或者新問題產生,她都會先和公司同仁討論,向政府有關機構查詢,很清楚地了解狀況,因為很可能當天就會有客戶提出疑問。
上午時間,她大都安排了和客戶見面,討論問題,提供意見。電話可能一個接一個,不斷地回答各種問題。
她負責的稅務部門發出的所有英文信件和電報,都要經過她的過目。她改得很仔細,連標點符號都不放過。她認為「信」就是公司的產品,因此她對信件要求特別嚴格,她說:「我希望儘我的可能把它做得最完美。」
要做就要做好
同事們也都能從她對「信」的要求完美看出她做事的態度。她常常會把寫信的同事找到辦公室來,親自告訴這位同事如何改,如何做得最好。
每週她還要特別抽出兩個小時,和稅務部同事講解討論英文寫作。在部屬的心目中,劉嘉玲是一位難得的好上司,她對部屬相當寬厚和關懷。
除了和客戶與同事討論和交換意見外,公司內部定期會議也佔了不少時間。
同事下班後才是她真正上班的時間。她通常要把一天的剪報資料再看一次,還要閱讀英文報紙和雜誌。最難的問題也要在這個時候討論解決。幾位高階層職員一起開會,把最複雜的客戶問題提出來,共同想辦法。這些難題可能是客戶一時疏忽,犯了錯誤,必需幫他想辦法來彌補或避免被罰。這往往需要花一兩個鐘頭來討論和集思廣益。
等她處理完所有公事,拿起皮包回家時,幾乎都在七點鐘以後了。
能夠全力以赴
很多同事羨慕她的敬業精神。她說,她沒有小孩,先生也有自己的事業;這種無後顧之憂是使她能全心投入工作的要件。
認識她的人,都佩服她「答應做的事一定會做好」。或許對「要做事就做好」這點的執著正是她最大的特點。她曾說:「既然做了,就要做好;這樣就一定要用心,時間要多花一點。」
劉嘉玲也常喜歡說自己運氣好:「別人可能種瓜不一定得瓜,但是我是種瓜得瓜,種豆得豆」她甚至調侃地說:「我很幸運,剛好落在這兒。」
了解她工作的人都知道她的成功不是靠運氣;她細心、敬業、有條理、又善分析判斷和表達,更重要的是,她選擇了一個能使她發揮所長的工作,並且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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