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過去在台灣市場做行銷,醫藥業壁壘限制多、相對市場小,行銷人雖然像海軍陸戰隊,具有品牌生命週期管理全局觀,然而工作層面上,仍然偏向執行與戰術搶佔,在整體戰略規劃上略為缺乏。一方面是人力和時間的困境,另一方面則是缺乏足夠的資源,把戰略規劃做到更細緻。
後來我到中國工作幾年時間後,才漸漸瞭解到別人談到的「大市場思維」。無論是市場行銷策略、投資併購交易設計、或是跨境技術引進投資等,每個決策牽涉的部門眾多,投資金額與人力高昂,每個決策需要為創造競爭優勢負責,因此,把大方向看清楚,比別人多想一步,才能做出更正確的決策,柯 P 在饒舌歌裡唱的「Do the right things(做對的事情), Do things right(把事情做對)」,而做對的事情,正是戰略層面的決策藝術,什麼事情該做,什麼事情不該做。
「炮打得到的地方屬於戰術,炮打不到的地方屬於戰略,從戰略落實到戰術靠的是決策。」
決策評估:不該做的事
做方向性決策是一個很微妙的事,小公司往往老闆說了算,不花大錢都沒事,而跨國大公司則是因為需要跨部門、上下來回的溝通相當耗時。我過去交手的經驗裡,做決策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因為要讓相關利益人士能夠共同理解選擇與方向。如果準備不周非常容易懸而未決,提出的疑問與挑戰有很多的通性,常見的情形例如:市場環境不確定性、選擇的多寡、難以權衡優劣、時間壓力、內部偏見等。而我過去行銷業務或創業經歷的關係,很容易養成說服人的習慣,但是這個「好習慣」對於「做決策」卻會有很大的不良影響,這讓我在決策提案上吃了不少苦頭。
不良影響思維方式包括:
一、有決策成見,只找支持自己想法的數據或文獻佐證。
二、過度引用可及的證據,採用不具代表性單獨或少數專家、客戶觀點。
三、定錨效應-被早期研究所取得的資料影響過度,而不會去思考更深一層的思路。
四、不具代表性分析,在多種可能的情境分析裡,有相似的最終結果。
決策評估:該做的事
帶著過去行銷業務的「好習慣」,容易把很多思路過濾,僅呈現解決方案,然而,曾任職於管理顧問公司 PwC 的主管,一開始總嫌棄我的「好習慣」,加上常與大型管理顧問公司像 McKinsey、BCG、Deloitte、IQVIA 等合作。後來我將過去習慣做調整,把思路決策樹改用提案式呈現後,明顯感受到這種溝通的方便性與有效性。因此,在後續的提案之前,我開始仔細檢閱決策背後的六個關鍵因素:
一、問題框架:我到底在解決什麼問題?在宇宙銀河般無限的世界裡,我所限縮的範圍在哪?是否有明確的目的和觀點?
二、價值與權衡:我想要的目標是什麼?如何衡量我的目標與相對應的價值?是否把關鍵價值都列出來,當不同價值彼此間有衝突時要怎麼作權衡?
三、替代方案:我有什麼選擇?提出真正可行的替代選擇,彼此之間要顯著的不同,盡可能發揮創意、思考所有方案。
四、資訊:我需要知道什麼?做決策需要知道的資訊有哪些?哪些不確定性因素牽涉其中,是否能定義事件發生機率?資訊來源是否可信?
五、邏輯:我是否想清楚了?清楚的前因後果,從整合訊息萃取洞察力的觀點,令人眼前為之一亮的邏輯闡述。
六、承諾:我的意願如何?此是否為可執行的專案?可執行的準備進度如何?內外部的衝突與反彈是否能夠解決?自己願不願意下去做?
把每個需要決策的過程理清楚,也經過六個關鍵因素的梳理,一個決策才能經過千錘百鍊,屹立不搖,如果六個關鍵因素缺乏了任何一個,都會導致決策受到挑戰,缺失了「框架」,專案的方向可能錯誤;缺失了「價值與權衡」,可能決策了與目標不相關不重要的事;缺失了「替代方案」,評估與決策結果可能帶有偏見;缺失了「資訊」,可能會錯判情勢;缺失了「邏輯」,顯然地邏輯上會有缺陷;缺失了「承諾」,整個決策就像紙上談兵根本不會實現。
唯有對全局評估清楚,內外徹底溝通,才能決策什麼事情該做,什麼事情不該做,並將時機與投資額都談清楚。身為專業經理人無論是在新創公司或在大型跨國公司,把決策提案技能具備在身,肯定是有利無害,尤其是創業家們,當市場開拓或融資的時候,能將夢跟錢都談清楚,你就會是下個Elon Musk。
【作者介紹】
楊明唐,港都高雄人,2005 年參與時代基金會 YEF 計畫,學歷涵蓋美國 MITx 供應鏈管理、AIB 生產管理、台灣大學藥學碩士、生技學士。在藥界十多年豐富經驗,從政府單位、臨床研發、銷售市場、投資併購等均有涉略,曾服務於英國葛蘭素史克、中國濟民可信集團與自行創業等經驗。現於羅氏中國製作細胞基因療法上市準備,負責引進個體化治療型腫瘤疫苗落地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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