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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即將離去,歐美傳統媒體在數位洪流中,像是一艘艘巨大汽輪,試圖在狹窄河道中閃避石灘、躲開暗流,並完美轉彎。今天,我將快速檢視這一年的重大航行日誌,包括那些好消息,與壞消息。
首先,印刷媒體面臨嚴苛的廣告萎縮,英國《衛報》上半會計年度虧損四千八百萬英鎊,依照此一速度,十年內就會燒光所有儲備基金。《獨立報》直接結束印刷業務,只保留少數員工,全部轉為數位化。
大西洋另一邊,最具指標性的《紐約時報》也不太好,紙本廣告營收較去年同期下滑19%,雖然數位發行量不斷成長,第三季淨增加近十三萬人,付費數位會員累積已達一百五十六萬,但總體營收仍較去年下滑百分之一。
《華爾街日報》第三季廣告營收劇跌21%,連帶影響母公司新聞集團單季虧損一千五百萬美元,於是裁員、優退、併版減張,希望減緩下墜速度。
當此之際,噩耗如雷聲轟隆,會計紅字成瀑,這些傳統媒體如何因應?
首先,當然是努力創造營收,《紐約時報》積極開拓國外付費會員,因為網路最大的優勢,就是省下紙本運送成本,讓全球讀者無時差接收數位內容;他們預估,未來幾年內,至少新增一百萬名付費會員。
有些網站積極涉入電子商務,尤其加強事件行銷,例如,以往耶誕購物季,新聞網站頂多推出「購物指南」專區,賣版位給廣告主;今年,《時代》雜誌等媒體直接與協力廠商合作,在自家網站開闢商店,趕上這波購物熱潮。
其次,以投資、併購、跨媒體合作,強化接觸數位讀者的發行管道,例如《紐約時報》小額投資以粉領族群為目標的新聞信服務「 TheSkimm」、試圖經營跨媒體內容收費平台的「 Blendle」。
第三,或許更重要的是,「如何改變遊戲規則」。
經過一年的實驗,臉書試圖以「文章快手」、付費製作影片,建立與新聞媒體的共利關係,例如,《紐約時報》從臉書手中收取三百萬美元,建立一個七人團隊,每月製作九十支臉書影片。
這項合作案將於明年三月結束,臉書是否繼續買單,目前是很大問號。因此,越來越多媒體人認為,新聞業不應繼續被臉書綁架。
一位全國性報紙的高階主管形容,臉書像是一座「高牆裡的花園」,只想把新聞內容都關進牆內,但他強調,媒體產業的確應該向科技業學習,矽谷巨頭之所以輕鬆擊倒老牌報紙,正因為他們善用資料,並從中汲取全新的行為模式,進而找出獲利方法,臉書廣告與Google AdSense 就是最好例證。
在此一問題意識下,不同媒體各有經營之道,其中,英國《金融時報》與德國Axel Springer集團可為代表。
目前隸屬日經集團的《金融時報》,近年力求創新,除了九月底推出新版網站,號稱是下載速度最快的新聞網站之一,同時強化網頁易讀性及個人化。
此外,他們開發了一套名為RFV的系統,可以分析過往三個月的網友造訪行為,不再以點閱數為唯一數據,而是融合點閱頁次、網頁閱讀速度、跳出率、網頁停留時間、閱讀下一篇的比率等種種數字。
《金融時報》廣泛使用這套系統,尤其拿來廣告提案、效果分析,進而發展B2B商務行銷模式。目前,此一系統受限於時效性,在編輯台大多只供參考;未來,他們希望提供更即時的數據分析,能輔佐編輯主管進行新聞判斷。
至於歐陸最大媒體集團、旗下擁有《圖片報》《世界報》等全國性大報的 Axel Springer,早自2012年就積極佈局,派出包括《圖片報》總編輯在內的三人小組,到矽谷見習一年。此舉讓競爭者疑惑不解,甚至認為是架空流放。
一年後,三人小組回到德國,管理階層展開一連串激烈改革,包括賣掉旗下電視周刊、女性雜誌、地方報等非核心刊物,變現九億兩千萬歐元。發行量從五百萬份高峰、跌至不到兩百萬份的《圖片報》,合併線上及線下編輯部,積極經營網路內容,三年內累計四十萬名網站付費會員。
此外,他們廣泛發展線上廣播、臉書文章快手、Periscope影音直播等不同形式內容;更具野心的是,去年花四億歐元買下美國原生財經網站「Business Insider」,還有一些分類廣告或線上行銷網站,並與三星共同開發個人化新聞APP「Upday」,對他們而言,這是進入千禧世代眼球戰場的快捷鍵。
Axel Springer數位轉型的策略,一直鎖定內容、行銷、廣告、分類廣告四大核心,作為評估舊業務、開發新業務的標準;截至目前,綜效非常驚人,2014年,全集團五成營業額及七成利潤都來自數位部門。
整體而言,歐美主要傳統媒體仍在與發行管道、營收數字搏鬥,有些逐漸摸索出自己的路,有些還在生存邊緣掙扎。更激烈的最後手段,就是放棄紙本,全面轉為數位化。除了《獨立報》,超過兩百年歷史的《匹茲堡論壇報 Pittsburgh Trib》,十一月底發行最後一期,隨即不再印刷紙本,所有報導只刊行在網站《Trib Live》上。
在紙本停刊號的宣告上,副總編輯法比加斯(Luis Fabregas)略帶感傷,回顧該報經歷的重大歷史事件,除了聲言將持續監督政府、糾舉問題並試圖提供答案,並強調一切未變,只是遞送方式改變。
末了,法比加斯充滿情感寫著,「新聞未死」。
新聞未死,只是活得很喘。2017,但願是更少感傷,更多振奮的一年。
更多精彩內容,詳見天下雜誌出版《新聞不死,只是很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