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年後,軟銀成了事業版圖橫跨網路、電信、金融、媒體等領域,日本最大的網站、最大的電子商務和第三大移動通訊公司,孫正義也幾度躍居日本首富。
他被稱為科技趨勢的先知者,擅長挖掘高潛力的創業家和新產品。十六年前,他以兩千萬美元投資阿里巴巴,大賺數百億美元。最近幾年,他又看上機器人產業,搶先推出人形機器人Pepper,果然上市就熱賣。
他不但眼光精準,對企業經營更有獨到的前瞻看法,「企業的生命週期必須比人類更長,」所以,他的目標是讓軟銀至少「活到三百歲」。
面對人工智慧崛起,軟銀如何回應?他怎麼看待接班計劃?想成為偉大領導人,必須具備哪些特質?以下是他接受《日經》等媒體訪問的重點整理:
「技術奇點」(technological singularity)的時代已經來臨,人工智慧正開始超越人類智慧。
過去,我們的童年時代,有經驗的老漁夫對天氣的預測,往往比氣象局還準確。但今天,氣象單位利用電腦做出來的預測,準確度和可靠性都遠遠超過了人類直覺。這種現象正在每個領域發生。
人類的生活即將大幅改變,許多我們現在仍束手無策的疾病、災害和意外,將來都可以利用人工智慧來解決;智慧機器人將讓我們的生產力提升,人類會更加長壽,人們的生活也會更加美好。
我們無法逃避這個趨勢,否則只會愈來愈跟不上時代。人工智慧即使超越人類,也不該被當成是對社會的某種威脅。相反的,那些能夠善用人工智慧,獲得最大效用的人,將有很大機會成為新時代的英雄。
壞人和壞技術的風險,永遠都有,但我相信世界上的好人還是比較多。我們需要不斷發展偉大的技術,來對抗那些不肖之徒。
面對人工智慧崛起,軟銀的對策之一,就是開發人形機器人Pepper。當電腦的知識和智力開始超越人腦,我們要創造哪一種電腦來實現人機共存的未來世界?我想到的答案,是創造有「心」的電腦。
創造有一顆「心」的機器人
有一顆「心」、有情感的智慧機器人Pepper問世的目的,是要讓人們快樂。為了讓人更快樂,你必須了解人的情感,所以Pepper可以察覺一個家庭裡,親友們的情緒,當家庭變快樂,Pepper也會感到快樂。
Pepper的設計,就是要讓人喜愛,不過,它的情緒辨識功能還需要再加強。它可以在家庭裡扮演陪伴的角色,教小孩英語會話、陪老人家做體操,並提供情感上的支持。它的能力會持續演進,未來將可以兩腳行走,甚至飛行等。
Pepper在全球人形機器人的銷售量上遙遙領先,我希望再過一百年,當使用者回顧歷史,他們會說,軟銀是第一家創造有「心」機器人的公司。
企業的生命週期必須比人類更長。我的目標是建立一家可以持續成長至少三百年的公司,目前,我們仍在通往這個目標的路上,為了實現可持續的成長,需要找出所有的潛在障礙,設法化解。
首先,我本人的能力和體力不該成為阻礙公司成長的因素。
第二,過度依賴日本國內市場,也可能不利於成長。日本的競爭力正在衰退,但軟銀不能跟著走下坡。
因此,我們正處於大轉型階段,包括我要交棒給接班人,以及讓軟銀變成一家真正的全球性企業。等下個階段,我們的目標將是成為一家規模與市值都比現在大十倍以上的公司。
我預期,軟銀的第二、第三代領導人都會有十年的平均任期。但正如接力賽中,最重要的時刻就是交棒的時候,第二棒在第一棒抵達之前,就要準備起跑,接了棒後立刻向前衝。軟銀正展開這樣的交接。
每次有企業舉行記者會,發布新總裁人選,接班的人通常會說些謙虛的話,例如「非常榮幸接受任命,我願盡棉薄之力……,」我一聽就覺得,完了,這種話代表接棒的人還沒準備好就要起跑,一定會把棒子弄掉。
我選擇阿羅拉(Nikesh Arora,軟銀新總裁),主因是他具有狩獵(hunting)能力,能夠一路追捕到獵物。他證明了自己的本領,而且有決心達成目標。他的另個優勢,是對未來有深刻的洞察力。
在日本,我最喜歡的創業家,是本田汽車創始人本田宗一郎。我從年輕的時候就認識他,因為我們都看同一個牙醫。
有一次,他邀請我去他家。我那時還默默無名,當天雖然有許多貴客在場,本田卻認真地問了我一堆問題,「電腦是什麼?」「中央處理器(CPU)是什麼?」「CPU功能如果愈來愈強會怎樣?」
他在聽我解說時,眼中閃爍著光芒,神情像是深有所感,不停地說,「喔,啊,真了不起。」
看到他的真誠反應,讓我確信,他正是本田公司能夠締造傲人成長的最大原因:工程師們看到他如此充滿熱誠,必定會受到激勵而努力投入。
最感佩的創業家是賈伯斯
許多企業領導人都很聰明,也很有經營本領,但是真正偉大領導人的共同特色,是驅動力和企圖心,自古至今都如此。如果沒有高度的決心與精神,就不可能集合一群志同道合的人,開創新事業。
在我認識的當代創業家裡,最讓我感佩的一位,是蘋果創辦人賈伯斯。
他真的是個奇才。當年,第一代iPhone模型剛開發出來時,很多人都看不出這支手機的真正價值,只有他毫不猶豫地讓手機上市。一切都要歸功於他的想像力、洞察力、決心和專注的能力,他洞見未來的智慧與能力,以及付諸實行的果敢決心,全都體現在這支手機上。
他過世的消息讓我非常難過。我想到,他腦子裡必定還有各種更先進產品和發展的構想,而這些構想都必須藉由他的才華和視野,才有機會實現。遺憾的是,這一切都隨著他的過世而埋入塵土,我們再也無法得知。
跟賈伯斯相比,我覺得自己還是太優柔寡斷、不夠成熟。他的逝世,一直讓我省思自己的事業生涯。
眼前,許多日本企業都失去了信心,他們因為打不過競爭者,變得愈來愈內向陰鬱。在這種局勢下,軟銀仍勇於突圍,挑戰美國強敵。如果我們能在激烈競爭中生存,將可為其他日本企業帶來一股希望。
我不是政治人物,沒有官方資格做任何事,但我願意奠下讓他人追隨的先例。如果我能樹立一個好榜樣,就可以創造漣漪效應,激勵其他企業,哪怕只有一家、十家都好。這也算是一種社會貢獻吧。
不只是我們,還有柳井正(迅銷公司主席)、永守重信(日本電產執行長)等企業家,以及樂天、DeNA(遊戲開發商)等企業,都在努力挑戰自我。假如年輕一代企業家也能建立幾個成功先例,就可帶來當前急需的提振效果,為日本經濟再注活力。
建立一個推崇成功者的社會
我們確實應該正視貧富差距擴大的趨勢,做好社會安全保障,但我也認為,我們不該阻止別人獲得成功,沒有必要去仇視成功者。成功的人,可以替其他人帶來希望。沒有他們作為模範,大家會失去奮鬥的動力。
以人氣高爾夫球選手石川遼為例,與其批評他表現不夠好,我們更應該讚賞他;對效力德州遊騎兵隊的知名投手達比修有,也應如此。
我認為,重要的是,應該建立一個讓我們可以肯定成功的價值、推崇成功者的社會,這樣才有助於維繫「日本夢」,創造日本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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