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花布,可以創造多少改變?
三十歲那年,林念慈用手工布衛生棉改變了尼泊爾女性的生活,也意外勾勒出自己的人生新旅途。
一襲印度傳統服飾,說起話來溫柔有力的她,兩年前在尼泊爾村落創辦「棉樂悅事工坊」(Dharti Marta Sustainable Workshop,尼泊爾文為大地母親之意)。
靠著古董級的腳踏式縫紉機,和五位尼泊爾婦女,棉樂悅事每個月生產至少六百片布衛生棉。
七彩花布織成的布衛生棉,以寵愛女性(lovelady Pads)為品牌,堅持環保、有機、尼泊爾手工生產。
她從村落裡的婦女衛教做起,輔大應用美術系畢業的妹妹林秀蘋則負責縫紉訓練、品牌設計和行銷。
他們不只生產、販售布衛生棉,也寫專欄、辦展覽和手作工作坊,要扭轉女性生理期的負面形象。
從沒用過縫紉機的林念慈,選在喜馬拉雅山腳下創業。挑戰的不只是尼泊爾婦女最難以啟齒的生理期,更從消費期長的「冷門」產品布衛生棉切入。
故事,全要從一棵菩提樹說起。
○九年,心理系畢業的林念慈,還在NGO願景青年行動協會工作,帶隊到尼泊爾開闢森林防火線。
在菩提樹下和村長、志工聊天的她,忽然發現尼泊爾的意見領袖都是男性。
找來二十幾位當地婦女之後,她才深刻了解到,對尼泊爾女性而言,生理期是充滿歧視的一大威脅。
傳統習俗規定,生理期是不潔的象徵。月事期間,她們被迫隔離在牛棚,用舊布墊處理經血時,常造成感染,甚至送命。
透過和一百位不同種姓階級的尼泊爾婦女進行訪談,林念慈發現七成婦女還是使用傳統舊布墊處理經血。於是她從女性生理期照護、布衛生棉的價格、婦女招募開始規劃。
一一年獲得約翰走路(Johnnie Walker)夢想資助計劃一百萬創業金後,她便辭去長達七年的工作,走進尼泊爾樸門農場。
去年三月,棉樂悅事正式開始雇用尼泊爾婦女,手工生產六種版型的布衛生棉。
創業的前三個月,坐在深山裡的林念慈,曾迷惘得沒有頭緒,和男友笑稱自己是「被世界遺忘的人」。
很多人勸她,直接找專業生產團隊下單就好,但她更想促進當地婦女的就業機會。
尼泊爾近八成人口靠農業維生,村落裡的務農重擔則多半落在女性身上。尼泊爾婦女要外出就業,也需要全家人同意。
「應該要賦權(empower)女性,所以我們從零開始訓練,照我的方式去做,」林念慈說。但來幫忙的尼泊爾婦女,不太會講英文,溝通還要請農場女主人幫忙。剛開始,她們拿起剪刀手都發抖,連阿拉伯數字都不會,讓她不知所措。
將近一個月的訓練期,讓她對尼泊爾文化有更深的認識。當地婦女不愛考試,喜歡以合作代替競爭的個性,讓林念慈不斷調整工作方式。
現在,工作時間十點到四點半的設計,讓當地婦女更投入工作。她們不但可以回家煮飯,兼顧家庭生活,也減輕務農工作的辛勞。
四月剛從尼泊爾回來的輔大管理學院社會企業研究中心教授胡哲生觀察,當地婦女更在乎心意和分享。
「能不能被當地人接受,是社會企業最重要的成功要素,」他說。
正式上路一年,棉樂悅事不只在尼泊爾村落、加德滿都農夫市集,還有台灣的公平超市、好糧食堂等全台六個據點販售布衛生棉。
堅持理念 正向循環
他們的單純信念,也開始吸引香港、澳門邀約,讓布衛生棉的故事,搭配手作體驗和月經衛教紀錄片巡演向外擴張。
今年,她們更擴大和尼泊爾當地社會企業合作。透過和社會企業Jamarko的合作,加德滿都辦公室的回收紙,就成了製作布衛生棉收納袋的原料。
在加德滿都推廣零塑膠的「綠色天使」(Green Angel),也開始和棉樂悅事合作生產熱水袋的布套。
胡哲生分析,社會企業能不能永續經營,除了獲利之外,能不能和在地環境共存、分享,都是關鍵。
未來,林念慈姊妹還要把年輕設計師帶到尼泊爾,讓環境永續的概念融入藝術。她們不只要翻轉尼泊爾女性的生活,更要迎接社會企業跨國經營的各種挑戰。兩個台灣小女生的未來,還有無限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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