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關心「家事、國事、天下事」的人不少，但談起產業經濟政治種種家國大事，人人無力感都不小。
例如，台灣競爭力逐年下滑，追究其原因，缺乏原創性，新創事業數目下滑，創投畏風險而不前，產業自顧不暇，教育成效不彰，顯然每一個環節都出了問題。
又如大家談論政治上的種種亂象，往往從行政、立法、媒體，到公民素質，從頭到尾數落一遍。用這種方式檢討，如狗追其尾，難免產生無力感。
從「系統動態學」（System Dynamics）的觀點來思惟：任何複雜系統都有眾多節點，空間上有相互依存關係，時間上有前後因果關係。想要改變系統行為，因果牽連如此盤根錯節，究竟應該從何處下手？
要能改善現況，扭轉趨勢，一般有兩個下手處。
一是在複雜系統的眾多因果鍵中，找出其中一個關鍵因果，集中資源令其逆向反應，一個負向循環的系統便因此可以改變為正向循環。
這個方法是否適用，要看系統是否有一明確的主控。對於較簡單的複雜系統，如人的身體，個人意志可以主控，較容易反轉乾坤。
蝴蝶振翅也能起龍捲風
但複雜如一個經濟體系或國家社會，誰能主控？總統嗎？還是國會？就算能界定一個關鍵因果，能夠建立共識、集結資源，全力令其逆轉嗎？更何況，一個心理與物質共存、超級複雜的系統，哪裡找得到關鍵因果？
還好，這時還有第二個下手處。我們每一個人都是這個複雜系統中的一個節點，掌握一點資源，能夠牽動局部的因果連鎖反應。
整體系統太複雜龐大，遙遠的因果鍵也鞭長莫及，但在伸手可及之處，雖然只是微小的力量，甚至可能被另一個節點的負向因果所抵消，但在這複雜系統中，如果有足夠多的節點同時撼動，不但能匯集成較大的力量，甚至形成共振，也不無造成逆轉的可能。
許多人不屑於第二種做法，因為這隱含著鋸箭法的態度，不去追究問題的源頭，鋸掉了箭尾，箭頭還留在肉裡。
反對鋸箭法的人，總希望追根究柢，找出根源，徹底解決問題。這樣的態度不能說不對，如果因果呈線性，當然應該找出問題根源，徹底解決。可惜的是，複雜系統中因果環環相連，既找不出箭頭，如何能拔之而後快呢？
據說，大陸華為公司曾有一位員工向總裁任正非參上一本萬言書，洋洋灑灑，提出眾多應興應革的建議，任正非卻給了冷處置：「小建議大獎勵，大建議不獎勵。」
複雜系統有其先天形成的原因和時代背景，要完全解構，要不就鬧革命、打破重來，要不就從身邊做起，由行動開始。若能這樣，無力感的症狀也許可以稍獲紓解。（作者為聯訊創投公司共同創辦人及總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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