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這幾年,大家流行探討新經濟與舊經濟之間的差異,我認為這種差異根本站不住腳,原因有二。第一,每個舊經濟的倖存者,未來都會使用新科技;第二,每個新經濟的倖存者,未來也都會學到一些舊經濟的成功之道。
以舊經濟來說,最好的例子便是音樂工業,這個人類最古老的產業之一。眼前不論美國或全球各地,雷射唱片的銷售量都在直線下滑中。如果新的科技能讓年輕人用不著花錢購買就可以擁有你的產品,你該怎麼辦?
答案是唱片公司必須以牙還牙,利用新科技來防止產品被竊用,然後再來賣產品。而這樣一來,唱片公司用來保護產品的新科技,可能也會驅使唱片公司發展出全新的經營模式來。
新科技顛覆舊經濟
音樂工業的危機,未來也會在其他的傳統產業發生,只不過危機的發生有快有慢而已。隨便舉出任何一種產業,我都可以告訴你,新的科技未來會如何顛覆這個產業現有的經營模式。
例如生物科技,即將為農業種植的方式、地點與品種,帶來革命性的改變。藉由生物科技,人類能夠一掃以往對肥料與殺蟲劑的需求;原本生長在溫暖氣候的植物,得以在寒冷地區種植;原先草木不生的含鹽土壤上,如今已經可以種植番茄;各種人工栽培出來的新品種花卉,早已在市面出售。
在石油產業,現在最熱門的鑽油地點都在深海下面,幾年前要在這種地方鑽油,簡直難如登天。最新的三度和四度空間音波探測技術,改變了人類勘採石油的方式與地點,也改變了油田的經營模式。
軍事學校過去要研究「戰爭迷霧」,因為統帥無法掌握自家軍隊或敵軍的位置,但是今天的統帥全都一清二楚:軍隊會透過全球衛星定位系統(GPS)自動回報他們的所在,而敵方軍隊的行蹤也可藉由太空衛星鎖定。最近的一部電影「黑鷹計劃」裡,十年前的美國將領還要從電視螢幕上(利用現在看來頗為落伍的技術),觀看當時發生在索馬利亞的戰事。在二十一世紀,最新的科技已讓今天的阿富汗戰爭,進入全新的戰爭型態。
學習過苦日子的經驗
政府也需要新的經營模式。在全球經濟的世界裡,政府再也控制不了國家經濟的流動。儘管如此,它們仍有一個重要的角色必須扮演——確保人民接受教育、基礎建設得以推行、研究發展獲得資助。而當金融危機引爆、經濟步入衰退時,它們必須拿出辦法來收拾亂局。
另方面,新經濟企業必須向舊經濟企業學習「過苦日子」的經驗。
景氣衰退與金融危機原本就是資本主義的一部份,怎樣都避免不了。美國這一波衰退是二次大戰以來第十次景氣循環,不必把它看成千年洪水。衰退其實是完全正常、完全可以預測的事件,唯一無法預測的,是衰退來臨的確切時機。
失落的二十年?
企業應該做的,是早在尚未發現任何縮編必要之前,就擬好應變的精簡策略與執行程序。準備金、信用度、外包廠商、臨時雇員與庫存控制,都必須在危機出現以前,全部到位。人力資源部門應清楚掌握哪些能力容易被替代(可裁員的部份)、哪些能力難以取代(不能裁員的部份)。它們的手上,會有一張掌握企業未來命運、最重要的知識員工名單。
金融危機如同資本主義,有舊(一六二○年代的鬱金香泡沫),也有新(不久前的網路泡沫)。在這兩次泡沫之間,還有數以百計的大小金融風暴。其中,多半的風暴都因為長期衝擊不大,引發的經濟亂象迅速消除,所以容易遭人遺忘。
金融危機之所以會被人牢記不忘,是因為它們帶來了難以抹滅的長期傷害,引發的問題久久無法解決。像日本在一九九○年代初爆發的股市與房市泡沫,至今仍難以收拾。以致於,日本所謂的「失落的十年」(LostDecade),看來即將延長成為「失落的二十年」(LostTwoDecades)。
曾經在舊經濟時代留下長遠影響的重大金融危機,如今又在日本的二十一世紀新經濟重演。所以應該說,新科技正在轉變舊經濟,但是舊經濟的影響依舊不可小覷,因為它的力量足以徹底動搖新經濟。(吳怡靜譯)
天下新聞室精選最具時效性、最重要的深度內容,每週五發送
精選當週熱文,週五寄送
請查看您的信箱,我們將寄送驗證信給您,確保未來信件會送到您的信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