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田、通用第三類接觸的成果 — 冤家變親家

當合資試驗開始，重新啟動這座工廠時，大約二千五百名通用的工人再度回到工廠。在豐田的管理下，工人以小組形式一起工作，同組工人輪流當監工，一小時換班一次。同時，如果發現一部車子沒達到標準，他們可以隨時停住生產線的運轉。工人們也共同參與許多討論及決定，而停車場上的啤酒罐也不見了。

此外，根據通用的週查顯示，NUMMI出產的車子，經常被評為通用所有車種中，性能最佳的前三名。生產力提高了，勞資爭議案件減少到十五件，曠職率更降到三％左右。

 

美國汽車業者的借鏡

 

「這種驚人的進步對於美國汽車業者應該是很好的借鏡。其實改變的只有一樣，就是管理制度，」聯合汽車工人聯盟副主席艾福林，說出問題的癥結所在。

由於NUMMI，汽車工人聯盟也向日本汽車業者證明了，美國工會也是有彈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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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並不完全表示工聯將和本田、日產等其他日本汽車公司大舉合作。馬自達正就底特律一座興建中的新廠和工聯進行協商，但這也是經由擁有四分之一馬自達股權的美國福特公司，從中斡旋而產生的結果。

當然，NUMMI也並不是沒有問題存在。日式管理是利用工人間互相制裁的力量，來達到生產力及出席率的提升。然而，在NUMMI工作的美國工人卻抱怨這造成工作上的緊張氣氛。

在豐田式管理下，工廠鮮有支援的後備人員，因此，每一組的員工只能彼此依賴，自求多福。「只要有人不來上工，就會引起其他人的不滿，」工廠一位經理人員表示。同事間的責難也此起彼落。一位整修工人最近就義正嚴詞地指責一位同事說：「如果你不來，你就拖累了整個小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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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為求表現的壓力，雖有正面作用，但也逐漸瓦解工會內部的團結。有些人開始抱怨工作速度不近人情，認為工作應依輕重分等，不該一律要求同等速度，反對派的人開始在工聯中慢慢形成力量。一位在NUMMI的工聯代表說：「我們正處於一個付出『成長痛苦』的階段。」

通用以不恥下問的態度向豐田請益－十六位通用主管人員現正在NUMMI工廠內擔任各種不同的職位，而他們的任務是：把豐田的秘訣鉅細靡遺地學回來。通用同時派遣了大約一千五百名各地員工到NUMMI參觀，以刺激學習。通用甚至在NUMMI所在地佛蒙特設立了一個永久聯絡中心，負責製作、提供有關於NUMMI生產、管理過程的一切資料，包括文件及錄影帶。

 

結合人與技術

 

由於NUMMI的加入生產，通用Nova車系的銷售漸有起色，同時，其他工廠也開始引進NUMMI的作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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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瓦工廠的生產線上，通用準備讓工人在碰到問題時，也可隨時暫停生產線，以控制品質。而在看了NUMMI廠中，車門在生產主線旁安裝的高效率後，通用也準備在堪薩斯城附近的新廠內依樣畫葫蘆，不再另設一廠專門裝配車門。另外，通用更將二名NUMMI主管人員調派到專製小車的Saturn新廠，以轉移經驗。

「也許我們學到的最主要東西，是把人和技術的制度結合起來，」通用的一位主管表示。通用原先「能自動化的己自動化了」，但在看了NUMMI以後，一些新廠的自動化計畫卻都簡化了。

的確，一個通用內部研究小組在研究NUMMI之後發現，NUMMI的秘訣就在於「靈活地整合」，一位研究小組人員說：「通用原先希望能發現一些豐田技術上的秘密，或特殊訣竅，結果什麼也沒有，豐田的秘訣就『整合』。」

一些分析家對通用能否適用NUMMI以制度來管理的方式感到懷疑，因為「他們太習慣訴諸機械來解決問題－只想到發明更快的鑽子、用更多的機器人，」一位分析專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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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UMMI的硬體及工廠配置，通用大概都注意到了，」NUMMI的行政副總裁表示，「但只恐怕通用的高階層主管，還並不了解豐田最基本的觀念所在。」不只低層人員，包括最高級主管，都應該是整個團隊工作的一部份。

 

不願做豐田的翻版

 

通用的策略是利用NUMMI的長處，「但我們不打算使任何通用的工廠變成NUMMI的翻版，」通用一位高級主管表示，「如果把豐田制度全盤移植進通用系統，可能會行不通。」

儘管現在豐田對NUMMI的工人頗為讚賞，當初他們卻並不想把工廠設在佛蒙特，因為這裡離豐田理想的供應廠商太遠，而且地方工會也並不友善。最後，在通用的堅持下，豐田還是同意在此設廠，同時還派了家族內一位重要的成員來主持這個廠，以示誠意，但他們卻得遠從東部運來車胎及其他零件。

對豐田而言，了解美國的物料管理－如何在最適當的時間得到最適量的材料，正是進行這場實驗的主要目的之一。在日本，汽車製造廠在幾分鐘內就能知道庫存有多少。在美國，所謂的「及時交貨」、「零庫存」的預定時間一定會拖延。開始時，一些供應商就錯過了原訂的批發時間。「從理論上來講，我們的制度可以行得通，但我們需要在執行上再下功夫。」

 

品管觀念有異

 

豐田對於七十五家供應廠商貨品品質的不一致，仍然感到頭痛，一位豐田主管說：「在日本，我們收貨時不需要驗貨，在這裡卻要。」

豐田希望他們在加拿大及肯塔基的兩座新廠，由於位處中部，可以稍稍減少一些零件供應方面的痛苦。而除此以外，豐田可能也可以學到一些有關海上運輸後勤工作，及在美國設廠所需注意的環境保護方面的規定。

許多人仍然懷疑，豐田在NUMMI所獲得的良好勞工經驗，是否能順利轉移到肯塔基州。豐田一位高級主管就指出，事實上，佛蒙特的汽車工人原本就技術精良，再加上先前通用工廠關閉、遭遣散的記憶猶新，因此，對NUMMI的新工作機會，十分珍視，合作意願極高。「但是在肯塔基的鄉下地方，技術、經驗都十分缺乏，NUMMI的方式恐怕無法立刻適用，」他說。（取材自亞洲華爾街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