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十二月在香港舉行的第六屆WTO部長級會議,全球超過一千個非政府組織參加。台灣由經濟部長何美玥領軍,帶了經濟部、外交部、行政院與立委等六十位官方代表去開會。
代表團之一的中華經濟研究院院長柯承恩回台後感嘆,台灣對WTO的認識不夠,態度也不積極,喪失許多參與國際組織的機會,台灣應該多往外結盟。但他們不知道,台灣農民已經走出去了。
推他們上國際的是蔡淑惠。「台灣的農業這麼領先,但在國際的聲音卻那麼少,」她不平,「農民怕自己英文不好,不敢出國,但那都是藉口,國際上怎麼可以沒有台灣農民的聲音?」
當時在會場另一個角落,身穿綠色背心,戴著各國農民傳統斗笠,拉著布條,由韓國、菲律賓、越南、台灣等十個亞洲國家組成的亞洲農民協會(Asia Farmers’ Association),成為國際媒體的焦點。這十個國家的農民,口號統一,極有紀律,高舉告示牌要求正視WTO對亞洲農業的影響。
這一次,台灣有兩位農民參加。這是自WTO開放以來,難得有土生土長的農民參與國際活動,在亞洲農業議題上代表台灣,不缺席。
協助台灣農民在國際發聲
前年從屏東科技大學農企業管理研究所畢業的蔡淑惠,過去一年加入亞洲農民協會擔任志工,到菲律賓學習國際非營利組織的運作,也到泰國、韓國等地開會,到農村過活。回台灣後,她發揮橋樑角色,去年九月帶台灣農民到泰國,十二月到香港,四月初還要到柬埔寨,參加亞洲農民協會的國際大會。她也剛剛獲得青輔會頒發的青年公共參與獎。
蔡淑惠既不是社會運動狂熱者,也不是激進改革派,她投身的唯一理由,就是焦慮「國際化」。「大家都說年輕人要有世界觀,要踏出本土,我有沒有?」前年剛畢業的她不斷問自己,決定到總部設在菲律賓的亞洲農民協會擔任志工。跟著協會總部從做中學,學習運用國際網絡,與各國的農民代表聯繫溝通,學習怎樣跨國辦大會。她也參與各項會議研討,觀察大家最關心哪些國際議題,怎樣讓自己國家的農民在大會中發聲。為了見習,她也跟著協會飛到韓國與泰國開會。
她發現,台灣在亞洲農業的角色太重要。「對他們來說,台灣農業是個標竿,甚至有點遙遠,覺得自己的腳步跟不上,」她說,大家對台灣怎樣種出有機米,產銷班與農業改良場怎樣組織,以及農會發揮的角色非常好奇,但可惜的是,台灣的農民從來不參加國際活動。
她很焦慮,也不服氣,決定從改變自己開始。
台灣太被動了
蔡淑惠的第一步就是擔任台灣農業大使。她將各國對台灣農業好奇的議題熟讀後,將中文報告翻成英文,在開大會時代表台灣發言。會議上的國際代表全是博士或學者,只有她一個台灣研究生,「很怕他們看不起我,但我不管,」她說。
再來,她將協會的一些重要文件,如對WTO的立場,以及會員國共同發布的農業聲明,大會條款等翻譯成中文,透過台灣蓮霧產業發展協會(當初以此參與亞洲農民協會發起會員國),轉給台灣農界。
接著,就是帶台灣農民參加國際聚會。雖然台灣的國合會長年也有以農業外交幫助第三世界,但都是邦交國,非邦交國的國際農業活動一直很難開展。
她曾問過台灣農民,為什麼不參加國際會議或活動,答案都是「語言不通」。「我們都不懂英文,怎麼到國外去?算了算了。」
即便到國際場合,台灣農民還是安靜的一群,永遠「沒意見」,不像其他國家搶著發言。
在蔡淑惠眼裡,台灣的農民有意願多學多看,但困於語言,對自己不太有自信。所以她更賣力,多讀資料,替農民當翻譯,「不能讓台灣在國際會議丟臉,不能讓台灣被邊緣化,」她說。
從研究所畢業至今,蔡淑惠都在當免費義工,自己還沒有一份固定薪水。曾有老農民在出國回來後,偷偷摘了自家剛採收的水果塞給她,「妳年紀輕輕,去找好一點的工作,不要為我們這些老農民賣命。」一個人做事不容易,但她有更高的關懷。
「台灣出了白米炸彈客,有了『無米樂』,但之後呢?台灣農民的生活有好轉嗎?我們知道自己在國際的位置嗎?」被國際化激起危機意識的蔡淑惠,要求自己為台灣往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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