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些層面上來說,黃循財與前幾任總理很類似,一樣具備學者型政治家的特質。
和新加坡首任總理李光耀、現任總理李顯龍一樣,黃循財畢業於哈佛大學,在那裡取得公共行政碩士學位。畢業後,黃循財投入公務體系,一階一階地往上爬,最終成為李顯龍的首席私人秘書。黃循財也曾擔任教育部及國家發展部部長,現在則是新加坡的財政部長暨防疫小組聯合領導人。黃循財也和前幾任總理一樣都是華裔。
不過與此同時,黃循財也是那種可以和你一起暢飲啤酒的人。至少,那是4月14日黃循財接手李顯龍、出任人民行動黨第四代領導人的新聞見報後,官媒為他塑造的形象。(李顯龍原本計劃今年二月退休,但因為疫情而延後,目前尚未宣布新的卸任時間。)如果沒有意外,黃循財料將成為新加坡第四任總理。
出生平凡人家,多點人味的非典型新加坡政治人物
黃循財曾說,自己出生在平凡人家。他的父親是業務員,母親則是學校老師。他們就像多數新加坡人一樣,住在公共住宅裡。黃循財也和其他政治菁英不同,畢業於當地高中而非私立名校。高中畢業後,黃循財赴美國威斯康辛大學麥迪遜分校就讀。
他的私生活稱不上完美。在這個民風保守的國度裡,黃循財離過一次婚又再婚,膝下無子。他的興趣是彈吉他,也不吝於展現柔軟的一面。2020年,黃循財的黃金獵犬過世了。他在IG上公開弔念愛犬:「寶貝Summer已經度過了彩虹橋…我們會想念你☹。」
這些特質,都讓黃循財跳脫了典型人民行動黨政治人物的形象。
人民行動黨與李光耀連結極為緊密,而李光耀毫不掩飾自己的菁英主義。他才智過人、鐵面無情,又樂於指導新加坡人怎麼做對他們最好。李光耀是改革這座城市的巨人,完全不覺得自己需要獲人愛戴。李光耀直到2011年才退出政壇。在他漫長的執政生涯中,按照自己的形象塑造了整個黨的樣貌。
原訂要接棒李顯龍的新加坡副總理王瑞杰,去年辭去職位,理由是年事已高(61歲)而非多次失言。王瑞杰普遍被認為是個無趣,又有距離感的人。另外兩名可能的繼任者,教育部部長陳振聲和衛生部長王乙康,則分別獲得高傲與嚴苛的評價。
相形之下,49歲的黃循財比較討喜。民眾第一次注意到他可能是在2020年。他在國會談到疫情高峰期,前線勞工的犧牲時,不禁落下男兒淚。黃循財的哽咽,一反新加坡民眾眼中人民行動黨菁英的冷漠算計,讓他擄獲了民心。
密西根大學教授林愿清是黃循財學生時期的舊識。她觀察,黃循財並沒有被視為具個人魅力的夢想家,但他是一位「體面的人」,不吝於表露情緒。如果說,人民行動黨的忠貞份子都是超人,那黃循財就是個平凡人。
但是,澳洲福林德斯大學(Flinders University)副教授巴爾(Michael Barr)表示,黃循財不太可能帶領新加坡走向不同的方向。相反地,他依循這套不透明的流程,成為人民行動黨的「第四代接班梯隊」(或稱「4G」)領導人,是政黨與時俱進的指標。
2020年最近的一次選舉中,人民行動黨囊括61.2%的選票。雖然以其他國家的得票標準算是大勝,但對人民行動黨而言,卻是史上獲得最少席次的一回。
新加坡的在野黨依舊渺小,且因為體制而屈居劣勢。但是,人民行動黨上次選後檢討發現,許多新加坡人認為在野黨較體貼民情,而且希望在野政黨可以扮演監督執政黨的角色。因此,人民行動黨已經準備好面對政治競爭愈發激烈的未來。
如同黃循財所言,「我們並沒有預設人民行動黨會贏得下一次大選。」人民行動黨領導層看來希望可以靠著爬下高台、彰顯他們也只是凡人來持續掌權。
(本文由「經濟學人」獨家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