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這幾年你花很多時間在教小學生讀經、讀詩、培養寫作的能力,為什麼會想要開這些課?
答:因為看不下去了。我的一些朋友的小孩,是經過教改的,他們很痛苦,說他們的小孩寫作文非常可怕啊。我就跟他們的小孩聊天,然後朋友會帶小孩來,交給我。
後來我發現我可以帶他們讀經,也可以帶他們讀詩,他們也覺得很好玩。帶他們寫作文,他們也覺得作文很容易。
在玩樂中學習
我覺得「小學堂」就是一種實驗。用跟一般學校不一樣、跟一般讀經班也不一樣的方式來帶小朋友,讓他們可以玩得很快樂,很high,又可以學到東西。
從讀經開始,我就一直丟問題給他們。通常讀經是小朋友坐在那裡,「人之初,性本善」這樣子。我覺得這有什麼好玩的?就問他們,人之初是什麼意思?性本善?那你們覺得性本善的人,請舉手。沒有人舉手。那你覺得人性本惡的人,請舉手。一、兩個舉手。那你們覺得是怎麼想?我們覺得一半是善,一半是惡。然後我們就來討論,一半是善,那一半是什麼?你做過什麼好事情?一半是惡,你覺得什麼是惡?你心裡有沒有什麼壞念頭?他們就很high,就討論不完,就一直舉手這樣。
我不是要帶他們去臣服於那些古文的東西,而是帶他們去思考,這個說法有沒有道理。
問:能不能談談中文能力對一個人學習咸長的重要性?
答:以一個華人來說是相當必要。中文是我們華人被生在這個世界上的基本配備一樣,因為感覺那是我們的母語。我很相信先把母語學好,再去學其他的語言,去學其他的學科,才能夠得心應手。如果你的母語不好的話,你的整個邏輯性,整個學習都會有困難的。
語文教育就是你要花很大的力氣讓他往前走,但是你只要花一點力氣,他就會往下掉。你如果想要讓他能力終止,或是讓他掉下來的話,其實很簡單,你只要抽掉一些課,少給他們做一些練習,他們就會往下掉。尤其是我們的作文程度,這幾年是非常可怕的、明顯的下墜。
我覺得一個人沒有辦法很完整地表述自己,他就是一個不完整的人,一個殘缺的人,在語文的表達上,在心靈的表達上,他就是一個殘障。所以我覺得我們過去的教育,已經把我們的孩子變成一些近於殘障。現在如果我們能夠修改的話,語文教育這一個部份,是非常重要的一個部份。
問:面對當前全球化的趨勢,你覺得培養中文能力與國際化能力之間,有什麼相關性?
答:因為中文的語法與英文的語法其實不太一樣,很多詞彙也是不同的。我覺得對小孩來講,不見得會混淆,因為很多孩子他同時學雙語沒有問題。可是為什麼中文是那麼的重要?因為中文是我們文化的基礎。你今天英文再怎麼好,但你到底還是一個華人。這是一個不爭的事實,除非你從此決定不要做一個華人,要做一個講英文的人,這0K。假設你還要回歸到你原來的文化裡面的時候,中文是一個很重要的根基。所以我覺得,尤其是在台灣的小孩,根本就不應該放棄這個部份。
寫作文不是做苦工
問:很多人擔心台灣的孩子中文能力退步,開始補習作文,你覺得培養中文能力最好的方式有哪些?
答:練習,就是一直寫。沒有什麼其他的方法。作文能力會這麼快速的下降,就是因為不寫了。你要讓他寫,就是讓他去練習。對小朋友來講,我們在教作文的時候,有三個東西非常重要,第一個就是遊戲。你要讓他知道寫作文就是好玩,不是在做苦工,先讓他玩遊戲。
他玩玩玩,玩到那個情境裡面,現在就讓他做思考,讓他想,你為什麼要這樣子玩,意義是什麼?最後就是創造而已。要讓他用自己的意思,用他自己的語彙,把他的表達能力表達出來。
我們最近在玩一個我們小時候常在玩的東西,就是發紙給每一個小朋友,叫他們寫出人事時地物,我們小時候玩的嘛,就寫一大堆奇奇怪怪的東西,就叫小朋友來抽,就叫小朋友拼起來。比方說,「人」就是媽媽,「時」是二〇〇六年九月十五日,「地」小朋友都寫總統府前,或是凱達格蘭大道,「事」是倒扁,「物」是籃球。他就要去拼了。
有些小朋友講說,幾月幾號,在凱達格蘭大道,媽媽在打籃球。有的小朋友就說,在凱達格蘭大道前面,幾月幾號,媽媽帶了一顆籃球,一邊投籃一邊倒扁。就好玩,就很樂,這個東西就是創造力跟想像力,把一些已經有的元素,重新再把它組合在一起。我們就帶他們玩這個,叫他們慢慢把故事講出來。
不是只把這些拼出來就好,你要去講故事,你要顛倒他們的秩序,讓故事講得更好聽,他們就會很有興趣,就欲罷不能。
叫他們來寫作文,就告訴他們說,我們今天要寫這個作文,題目是什麼。你必須要寫到人事時地物,但是你呢,可以把它顛倒,可以加入新的東西,但是你就要寫出這樣的作文。因為他們剛經過這樣的練習,他們就很high,就覺得這個東西簡單,很容易。再來寫,他們就會達到作文裡面基本的人事時地物的要求。
培訓種子老師
問:很多人為了考試補習作文,像「小學堂」的課很少。未來中文教育要如何突破?
答:我知道一個人的能力是很少的,但是如果我開始進行,並且能夠把這件事情傳播出去,並且能夠讓很多人知道我們正在做這樣的事,也許會有更多的人願意加入。因為有些老師就主動打電話來問,說你們有沒有培訓老師的課程,他們也希望把「小學堂」的東西帶出去。
我是覺得這件事情我以後也會做,因為現在我覺得自己還在試驗的陪段,我等於才開了一個夏季班、一個秋季班,我希望能夠巡迴一次或兩次,把全部班巡迴一次,全部都編好,教學的方式更精進以後,我也許就會做這樣的事情,希望培訓很多種子老師,可以去到不同的地方,一起來做同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