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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也沒關係 蔡嘉佳:想讓憂鬱症成為沒有顏色的標籤

蔡嘉佳在6年前罹患憂鬱症,自此歷經了好長一段自我厭棄的時光。沒有完成大學學歷、一度沒有穩定的工作,然而她還是努力寫作、演講並與憂鬱症抗戰著。今年4月,她更入選2021富比士30 Under 30亞洲區傑出青年。

憂鬱-憂鬱症-疾病-恐慌-富比士傑出青年-失眠 蔡嘉佳罹患憂鬱症已6年,如果可以為自己的生命下註解,她說會是「與荊棘共生、與美好並存」。圖片來源:黃建賓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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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尋蔡嘉佳三字,你會得到許多結果。憂鬱症是她,作家是她,舉辦校園演講是她,其中最亮眼的搜尋結果,莫過於全球知名財經媒體「富比士」於今年4月所公布的2021Forbes 30 Under 30亞洲傑出青年。

這一年,在亞洲上百位候選名單之中,台灣只入選4人,而今年27歲的蔡嘉佳便是其中一人。

入選原因,來自於她21歲罹患憂鬱症之後不間斷的公眾演講、寫作,洗濯大眾對憂鬱症患者的污名與誤解。過去6年,她先後出版三本書,在全台校園舉辦超過40場巡迴講座,觸及超過6萬名青年。

「靠一枝筆與憂鬱症同行」是許多台灣媒體為她下的註解。

作家、講者、富比士傑出青年排列組合在一起,怎麼聽都很耀眼。但老實說,這完全不是蔡嘉佳為自己安排好的身分,至少,在大三那一年,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與憂鬱症同行,沒想到有一天會以憂鬱症患者的身分為人所知。

罹患憂鬱症 人生跌入谷底

蔡嘉佳回憶,罹患憂鬱症是在大三那一年夏天。在此之前,她是國立台北大學的學生會長,是多間知名企業的實習生、也曾擔任過媒體公關,她外務活動超多,像是同時擁有好幾個人份的生活。身邊所有人都看好她大三以後的經歷只會更亮眼,沒意外的話,她會過著大家熟知的「人生勝利組」生活,走上所謂「菁英」走的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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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罹患憂鬱症以後,對未來的想像就在那年夏天伴隨夏季高溫而蒸發。一天吃十幾顆藥丸是蔡嘉佳的日常,幻覺、幻聽、人群恐懼、恐慌伴隨而來,她清醒的時間也愈來愈少,泰半時間她都在床上度過。

在幾次休學、復學之後,蔡嘉佳意識到自己真的沒辦法再努力完成學業了,「生病這件事情毀了一切,為什麼我做不到以前可以做的事情、變得好像沒有價值,真的很難去接受這樣的自己,我知道我的狀況糟到不允許我完成學業,即使深知如此,我還是覺得這樣的我真的好廢,」她苦笑道。

這段生病的歷程,其實是一段與生命的拔河,期間,蔡嘉佳也曾計畫性的自殺,當時再晚幾分鐘,或許她就見到死神。「很多朋友、甚至家人也會勸我,可以出門走走,可以多運動,但他們不知道憂鬱症患者其實就是做不到這些正常人覺得很理所當然的事情,」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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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比較愛打扮,看她穿得光鮮亮麗,就有不少人會質疑她生病的真實性,認為她只是想逃避現實而已,」姐姐蔡宛妤說。

種種的一切讓她深刻體悟到社會對憂鬱症的理解相當扁平、簡單,進而促成她出版第一本著作《親愛的我Oh! Dear Me:250天憂鬱症紀實》。蔡嘉佳期待她個人的生命經驗,能作為社會側面了解憂鬱症的機會,哪怕她的生病軌跡只是憂鬱症中的冰山一角。

想讓憂鬱症成為沒有顏色的標籤

2016年9月,書本出版後,她迎來的不只是作家這個新身分,也迎來各方的演講邀請。她走入高中、各大專院校,一次次地向聽眾揭露自己患病的歷程,「我想用自己的經歷來讓大家知道憂鬱症可能會是什麼樣子,」究竟舉辦過多少場講座,蔡嘉佳笑說她也記不清了,「但最少有超過40場啦,」她說。

與憂鬱症抗戰,蔡嘉佳的戰場從原本小至一張床,大至不過幾坪的套房,最終擴大來到了大眾視野。每一個眼光、每一句聲音,都有可能是她的戰友,也可能是她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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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感謝她願意拋磚引玉將患者的故事說出來,讓憂鬱症得以被公眾討論,也有人向她求助,希望蔡嘉佳能夠拉他們一把。其中,也不乏批評,認為她鼓勵人們憂鬱、煽動自殺。

這些聲音,沒有使蔡嘉佳退回到自己的床上,相反,她更清楚知道憂鬱症被貼上什麼標籤,她努力在一場又一場演講之中,洗掉憂鬱症的顏色,「我想盡量讓它是中性的、沒有顏色的標籤,」她神情認真。

接受這個「有點廢」的自己

6年過去,時至今日蔡嘉佳仍患有憂鬱症,她的包包依然還隨身攜帶著已成護身符的鎮定劑,更別提她仍得每夜服用安眠藥物,才得以暫時馴服過於喧囂的情緒。

她仍有狀態很不好、需要將自己關在房間與世隔絕的時候。她的狀況,不允許她持續活絡於公眾平台之上、接受眾人的檢視。儘管如此,她仍持續尋找可以回歸正常世界的方法,像是不斷的換各式各樣的工作,找到平衡生活與疾病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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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結局常常是令人傷心的。例如,她有一任主管知道她患有憂鬱症時,當下即資遣她。又或者是,病情發作,她無法下床、只能無助的在床上哭泣時,除了一再的請假外,她實在別無他法,「好討厭這樣的自己啊,」她嘆了口氣。

直到她到姐姐所開設的公司上班,才迎來改善的轉機。「因為是姐姐的公司,比較清楚我的狀況,對我很友善,也交付我分析市場的重任,那段時間讓我開始相信自己其實有能力應對所謂正常的世界,」她說。

但蔡嘉佳卻沒有在自家公司待太久,不過幾個月的時間,她便選擇出走。「我想要不受任何人的庇佑出去這個世界看看,我相信我還是有能力可以靠自己生活,而不會造成家人負擔,」每一份長長、短短的工作,都是她努力與憂鬱症奮鬥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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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期間,蔡嘉佳不時談到自己未患病前的理想,例如她預計大學畢業後,要到知名企業工作並一路爬升,取得高薪,她會像許多大學生一樣套入這個模板,走向正道。但現實是,她沒有完成大學學業、也塞不進這套好學生模板,這樣的落差雖然曾讓她覺得自己很廢,但她已經可以接受這樣的自己,「因為我已經很努力了。」

正如社會對憂鬱症易存有單面式的理解,社會對成功的定義往往也相當單一,社經地位愈高,更易被歸類為所謂成功、菁英份子。但如果成功的定義是指對他人具有重要的啟發和影響,那麼「靠一枝筆與憂鬱症同行」的蔡嘉佳,或許早已在不知不覺間成為了自己理想中的成功人士。


蔡嘉佳小檔案

現年27歲,過去就讀國立台北大學中文系,曾出版《親愛的我Oh! Dear Me:250天憂鬱症紀實》、《廢文》、《慢慢》等書。與姐姐蔡宛妤於2020及2021年先後入選富比士30 Under 30亞洲區傑出青年。

(本文轉載自「親子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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