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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私,是硬體霸主蘋果主打的強項;連結,則是社群網站龍頭臉書的核心價值。
當用戶都拼命保護個人數據,企業就難以與用戶連結,使用者恐怕也難以取得最適合自己的服務。隱私與方便之間如何權衡,成為兩大科技霸主的衝突重點。
過去,蘋果執行長庫克(Tim Cook)與臉書創辦人祖克伯(Mark Zuckerberg)多次隔空交火。庫克暗損臉書,「如果一間企業建立在誤導用戶、濫用數據、根本沒得選的選項之上,那它並不值得我們的讚美。它需要的是改革。」祖克伯則反罵蘋果並非真心為客戶好。
蘋果現在正式出手,揮舞隱私權的大旗,直搗臉書核心廣告業務。

蘋果做了什麼?祖克伯為什麼氣噗噗?
蘋果在4月27日釋出了最新作業系統iOS 14.5,做出多項更新,這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App追蹤透明度」(App Tracking Transparency,ATT)功能。(看更多:iOS 14.5釋出,這一次為什麼那麼轟動?)
ATT功能上路之後,蘋果產品的使用者可以決定,要不要讓第三方應用程式追蹤自己的傳遞廣告識別碼(IDFA)。過去這組密碼讓不同應用程式可以追蹤到同一個消費者,作為投放廣告的依據。
例如:你近期下載了一款運動相關的應用程式,臉書靠著IDFA得知此事以後,就可以在你的動態牆上投放運動用品的廣告。反之,那一款運動用的應用程式也可以追蹤到你在臉書上的動態,藉此選擇在應用程式內要對你投放哪些廣告。
如此一來,廣告商在第三方應用程式投放廣告時,蒐集資訊變得更加困難、效益變差、成本變高,自然會降低投放意願。首當其衝的就是像臉書這類靠廣告賺錢的應用程式。祖克伯怎麼能不生氣?
臉書氣得大罵蘋果以隱私權為名,實際上卻迫使企業轉採訂閱制度,或進一步仰賴應用程式內的消費,給予蘋果抽成的機會。
祖克伯說蘋果偽善,有理嗎?
雖然蘋果嘴上說是為了用戶好、給用戶選擇的權利,高層也一再澄清,不會藉此得利。但對其他企業加諸限制,蘋果顯然還是會受益。臉書丟失的廣告市場,可能會被蘋果給捧去。
由於只剩蘋果無須用戶允許就能取得資料,據悉蘋果將可以即時提供完整使用者資料給直接向蘋果下廣告的客戶,相形之下,在第三方平台投放廣告要等三天才會拿到報告。
其實蘋果自2009年開始,數度試圖進軍線上廣告。2010年還成立了廣告網絡iAd,卻不敵臉書和Google,在2016年黯然關閉。這一次以隱私為名,或許有望開啟蘋果的廣告之路。(看更多:蘋果收緊隱私政策背後的盤算 廣告業內人士說真話)

我沒事幹嘛被追蹤?開放被追蹤對我有好處嗎?
對使用者而言,問題其實很單純:你希望交出多少資料?用這些資料換得的好處,你滿意嗎?
選擇不被追蹤應該是多數人的直覺反應。為廣告商衡量廣告績效的公司AppsFlyer統計,ATT上路之後,他們關注的近550個應用程式使用者,選擇允許追蹤的比例平均只有26%。多數人只願意讓非電玩類應用程式、他們信任的品牌追蹤。
但在毫不考慮地按下不願被追蹤之前,不妨再細想一次,自己期待什麼樣的網路使用經驗?也許被追蹤的感覺很不好,但如果所有人都選擇不被追蹤,網路生態系或將顯著改變。
第一個思考點是,你應該也希望可以收到自己感興趣的廣告。
之所以會出現精準投放廣告的概念,正是因為過去消費者對於收到莫名其妙的廣告非常不滿。沒小孩的人應該不會想天天看奶粉、尿布廣告吧!如果選擇不被追蹤,這類情況可能又會再次出現,也可能因此漏掉一些原本想了解的特價資訊。
第二個考量是,小企業確實需要這些數據才能持續提供免費服務。
美國權威辭典出版機構梅里安‧韋伯斯特(Merriam-Webster)跪求使用者讓他們持續追蹤IDFA時,寫了這麼一段話,我們的字典和索引典(Thesaurus)「免費提供數萬個條目。如果沒有廣告,我們就做不到這件事。」一語道盡了免費平台的辛酸。
或許問題應該這樣問,你願意為了不被追蹤,花錢買服務嗎?又或者,時至今日,你是否還認同這種「羊毛出在豬身上」的商業模式?
就是要追到你,不開放追蹤IDFA不代表你隱形了
話說回來,其實不管選擇要不要被追蹤,使用者恐怕都還是難逃被追著跑的命運。
雖然蘋果烙狠話,要把試圖靠其他方式追蹤用戶的第三方平台踢出蘋果系統,但線上廣告可是價值數兆台幣的市場,其他企業絕不可能輕言放棄。
百度、騰訊等中國企業據傳正在研究,如何應用中國廣告協會開發的CAID系統來追蹤使用者。也有企業在研究裝置指紋(device fingerprinting)技術。綜合考量裝置使用的作業系統、網頁瀏覽器的種類及版本、IP位置之後,賦予它特定識別碼,藉此追蹤。這項技術仍未臻成熟,但在廣告界愈來愈受重視。
廣告龍頭Google則積極研究「群組聯合學習」(Federated Learning of Cohorts,FLoC)技術,在蒐集與使用者瀏覽習慣相關的資訊後,將使用者分群,瀏覽紀錄類似的使用者歸在同一類,每一類使用者共享一組ID,反映他們的興趣。廣告商可以決定要對哪些ID投放廣告。
蘋果再度燃起隱私權之爭,未來這場戰爭必將愈演愈烈。消費者逐漸拿回選擇權,企業則在道路一條條被關閉的時候,鋪設新的道路通往使用者的眼球,將成常態。
(參考資料:WSJ、Forbes、Yahoo Finance、BBC、CNBC)
(責任編輯:陳竫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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