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謨　把香甜睡眠送給你

「醫師謝謝你，我現在怎麼睡怎麼飽，」在接受切除鼻咽腺腫大的手術後，三十歲的竹科工程師喜孜孜地向醫生道謝。
聽到這句話，林嘉謨心中石頭落了地，終於開心地笑了。
幫現代人解決睡眠的困擾，是新光醫院睡眠中心主任林嘉謨的快樂泉源。
人有三分之一的時間在睡眠，但很多人睡不好。亞洲睡眠醫學學會統計，台灣成年人百分之七十有睡眠問題。
睡不好更是台灣很多白領的通病。許多三、四十歲的高階白領或台商，他們常出國產生時差而失眠，或是打鼾造成家人困擾，甚至睡到一半呼吸中止，需要專業人員幫忙他們「好好睡一覺」。
但他們沒有找坊間的SPA、減壓按摩或電影上流行的心理醫師，而是找林嘉謨。原因在於，林嘉謨是國內少數不開藥助眠，而是將睡眠「數字化」，用科學方法治療睡眠的醫師。
林嘉謨分析病因是非常細的。每晚經過八小時睡眠，每位病人會產生八百頁的報告。報告上除了呼吸波長，還有腦波、心電圖、食道壓力、氧氣濃度、動眼期頻率（以區分深睡與淺睡），林嘉謨會先讀數字，做出初步判斷。
接下來，要排除其他病因，包括年齡、性別、生活習慣、工作性質等。林嘉謨仔細問診，傾聽，區分睡眠是生理還是心理問題。「問診比開藥重要，」他說。

日夜巔倒的工作

林嘉謨的工作時間與一般人相反。晚上九點多，一位胖胖的男病人正呼呼大睡。他戴著呼吸器，頭皮、鼻腔、胸腔到腹部貼滿感應線，鼾聲一伏、一沉，偶爾透不過氣，猛咳了兩聲，咂咂嘴，繼續陷入夢鄉。
透過監視器，林嘉謨與兩位研究員在隔壁診療室看得清清楚楚。電腦螢幕跳動著病人呼吸的波長，掃出歪歪扭扭的波線，病房外的長廊早已一片漆黑。
這樣的工作，每晚從九點開始，要持續到清晨五點。五點結束後，整理器材、點收報告，離開辦公室大約是七點。中午過後，他會需要一杯黑咖啡，好準備下午的胸腔內科門診。
他也賺不到太多的錢。新光醫院的「一床、一晚、一機（睡眠呼吸診斷機）」要價四千五百元，但健保只給付三千六百元，而在美國同樣的治療，是十五萬台幣。已有住在國外的白領過年期間特別飛回來，就是為了做睡眠診斷。

讓許多病人少走冤枉路

日夜顛倒的工作，甚至連人才都很難找。現在手下的兩位女研究員，月薪是四萬六到五萬台幣，行情不算低，但「要能熬夜，日夜顛倒，訓練完成至少要半年，打退堂鼓的很多，」林嘉謨苦笑。
但他讓病人少走了很多冤枉路。在台灣，很多人睡不好就直接上精神科，醫師也習慣開安眠藥、百憂解，健保甚至給付FM2。
可是林嘉謨發現，經過科學數字的判讀與比對，有十分之一的病患只因為鼻咽腺、扁桃腺或舌頭過大，動簡單的小手術就能根治，「根本不必，也不應該吃藥。」睡眠中心從二○○五年九月開診至今，已有八百位病患前來求助。
在林嘉謨心裡，睡眠不能用佛洛伊德的精神分析來合理化病情。他對睡眠有興趣，是因為關心人。「心臟病、糖尿病、中風、高血壓，都跟睡不好有關，」他說，這也是很多中年白領最擔心的事情。
十二年前，林嘉謨剛進新光醫院時，還是個小醫師，常常在門診時聽病患抱怨睡不好，但奇怪為何沒人重視。後來發現睡眠深深的影響現代人的生活，他決定深入研究。
「很多疾病都與睡眠有關，」他很認真地說，「改變了這個文明病，或許就有可能改變生活，改善整個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