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州人的縮影 — 小學畢業的創業家 — 「王總」傳奇

今年三十七歲的北京京溫大廈大股東「王總」，自二十二歲離家以來，十多年的奮鬥歷程可說是全中國各地百萬「溫商」的縮影。
「王總」出身溫州海邊一個小漁村。小時候家裡一年收入近兩千元，在地方算是殷實，但看到養蝦賺了錢的親戚，逢年過節來拜訪都穿得光鮮亮麗，「他好的，我家怎麼不如你，」「王總」不服輸地說。
於是他初中念半年，就開始輟學和人合夥養殖對蝦，結果一路不順遂。賠了三萬多元後，二十二歲那年，帶著五千元人民幣，還有台灣大姨父給的兩張美金大鈔就到北京闖天下。
「王總」離家時意志堅決，「走都要走出去，」他說。儘管初到北京，對普通話幾乎一竅不通，「咱們也不怕羞，一句聽不懂，兩句不怕，再接下去，」「王總」說著大笑起來。
他剛到北京南邊溫州人雲集的「浙江村」，租了一間近百平方米的農舍，靠著精通針線活的老婆帶領四個工人展開「客廳即工廠」的生活。一年後，靠著一件樣式討喜的呢子大衣熱賣，王總賺到他的「第一桶金」，十萬元。「這下子輕鬆了，」他說。
一九九三年溫州鄉親合資蓋起溫州大廈，他一口氣認了十個攤位，當溫州大廈一舉成為華北最大的成衣商場，他也一年賺進上千萬租金。現在「王總」已經淡出成衣生意。
去年北京SARS風聲鶴唳期間，鑑於傳染的風險，他索性對利潤下滑的成衣生意做了了結，跟幾百個工人說了聲，「回去吧你！」發完工錢，工廠就結束了。
「王總」現在投資開發，甚至新興的環保生意，主要靠的是廣結善緣建構出的人際網絡。「有困難，找朋友，」他強調，因此溫州人將信譽看得極為重要。他還牢牢記得初到京城受的委屈。「北京人欺負我們，自行車碰你一下就二十塊錢，」「王總」忿忿地說，因此溫州人彼此聲息相通，有人受到委屈，一通電話就一群溫州年輕人衝過去。「誰欺負我，肯定放給他幹，」他說。
但事過境遷，現在北京的七十萬浙江人已經成為第一大外來人口，「浙江人不欺負北京人是福氣了，」「王總」說。隨著在鄉親間的地位漸漸重要，他也成熟穩重起來，「現在有甚麼局面出現，就去調節，」說著「王總」哈哈笑了起來。「初中沒有畢業的王總，承認自己識字不多。他回憶發薪水，在單據上簽字時，其他湖南、安徽籍工人還會笑他字難看，「寫一寫他都笑，這老闆文化素質怎麼這麼差。」
現在「王總」也開始重視兒女教育起來，兩個小孩都送到北京最頂尖的清華附小念書，一個人學費就得要一年八千元人民幣。而且還寄養在一對清華老教授夫妻家，務必讓他們受中國最頂尖的教育。
「王總」共有三兄弟，都一早就外出打拚，兩個哥哥現在一個在上海，一個在常熟。他算了一下，在老家溫州定頭村四、五百戶人家裡現在已有一百多戶在外頭發達，在村中大蓋花園洋房。儘管生意、兒女都在北京，但「王總」的戶口還留在溫州。
他也回鄉捐不少錢造橋鋪路，儘管北京現在規定一年超過三百萬人民幣的大戶可擁有北京戶口。念舊的他認為不需要，「我黨都不入了，」他傲然地說。
面對一桌精緻菜餚，王總動筷不多，「王總」最後向小姐要了六塊豆腐乳拌飯吃，「好辣」，他皺起眉頭，但還是呼魯呼魯地把尖高的一碗白飯給扒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