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眼睛最像什麼?人的眼睛最像繩子,因為它可以把全世界的書都串起來。」「麥克風的前面為什麼是網狀的?因為它很想把人們說話時的廢話過濾掉。」「人們老用黃色形容噁心,這是因為流出來的膿是黃色的。」
第一次看到他寫的幽默小品和他充滿生活體會的漫畫時,你一定無法想像張佳賓曾受過的煎熬。不過,當你聽到張佳賓說出他的原住民名字是米甘幹時,你就會突然體會到兩種身分在他背上形成的兩種烙印。
一個烙印是滯留大陸的台籍國軍後代,在台灣人眼裡,他們都是大陸人。第二個烙印則是台灣「高砂族」,在漢人眼中,他們只會跑步和唱歌。
兩歲時,母親就過世,米甘幹從此由終身未再娶的父親一手帶大,雖然後來從北京中央民族學院中文系畢業,但因為台籍的身分,米甘幹和父親一樣,始終未獲准加入中共。
民國八十四年,隨父親返台時,由於是回復國籍,米甘幹和太太、孩子一下飛機,立刻就拿到身分證。
不過,由於具有原住民身分,同時台灣又不承認大陸學歷,米甘幹和擁有大陸大專學歷的妻子,只能靠到處打零工,維持生計。期間,米甘幹曾到梨山採過梨,做過水泥工、水電工,也送過報紙。有一次颱風天,他打電話問老板今天還要不要送報,老板只說了一句:「只要報社印報,你就要送報。」他騎著機車,風打在臉上,有如刀割,雨水從領口滲入,全身都溼透了。
雖然大陸人和原住民兩種身分讓米甘幹在台灣的生活比別人辛苦,但他卻認為,他的兩種身分正好可以替這兩種人服務。在過去,原住民因為不懂漢人的文字表現方式,而無法向漢人傳達原住民文化,而漢人學者又因為沒有原住民的生活經驗,寫的東西總是隔靴搔癢。米甘幹認為他可以補兩者之不足。
米甘幹寫小說、畫漫畫、參加北市的原住民文化宣講,並不只是記錄原住民口述的歷史,他還要把世界的新文化、新知識,化成原住民的文化,回填到原住民的文化底層,讓原住民文化能夠重生、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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