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依然記得她的父母告訴她,當年要花多少時間叫孩子起床,帶他們上學,然後在交通尖峰時刻千辛萬苦地趕到辦公室,坐到辦公桌前,面對一部經常當機的方盒子。
感謝上帝!人生現在簡單多了。交通尖峰時刻這個名詞,已經絕跡好幾年了——珍隨身攜帶「辦公室」,想工作時才工作。工作需要的襠案,都在一個一平方英吋大小的記憶晶片裡。她常讀的三十幾份報章雜誌,隨時可以從網上取得。有時她會和同事因「碰面時間」相聚,但她覺得實在沒太大必要。其實3D立體視訊會議的效果一樣好。
過去十年大大提升的生產力,使得珍有很多空閒時間。她喜歡參與每天的重大議題,因此天天閱讀政治相關資訊,並在每天六、七個公民投票案中,選有興趣的幾個投下一票。真希望有更多人像她這麼熱心公共事務。
犯罪及恐怖主義,十多年前就幾乎滅絕了。雖然仍有少數人行為不檢,但因監視無所不在,因此很快就被抓到。幾年前公民投票險勝通過使用DNA立即辨識系統,使得詐欺及跟蹤案也絕跡了。
珍不太記得二〇〇一年發生的九一一恐怖攻擊,但沒有忘記其後幾年,人人活在恐怖的陰影之下,導致公民議決,讓當局擁有全然的監督權,能每天監視每個人的每件事。
居家生活也一樣,輕鬆多了。大部份無聊的購物活動——例如買食物等生活必需品,都自動化了,珍只需要設定廚房厙存量就可以了。這使得她有更多的時間來買她喜歡的東西,像逛街買衣服。她身上植入醫療晶片,隨時將身體資料傳送到醫生的資料庫裡,這使得她覺得很安心。
珍永遠不擔心孩子的行蹤,因為她隨時可以從螢幕上看到孩子,並和孩子交談。其實孩子們也沒時間調皮搗蛋,因為珍為他們安排了二十四小時的娛樂節目。事實上,她知道所有她關心的人在哪裡,而且只要按個鍵,就能聯絡到他們。
隨時隨地被監親
但珍的先生卻不快樂。
迪克很沮喪。他覺得每天和珍透過視訊交談十幾次,每週碰面親熱幾次,實在不夠。昨晚透過視訊電視,一起看足球轉播,實在太棒了,珍選了幾個很棒的角度來觀賞。他們看得好開心,想從珍的電視送一個片段給正在念大學的哈利,但哈利正和別人在一起,關掉了房裡的攝影機。迪克突然覺得,如果現在能和珍共處一室,該有多好。如果珍少花一點時間參加政治集會、參與投票,他們或許可以有多一點的時間在一起。
迪克覺得工作很無趣,更糟的是,他老是覺得被監視。雖然珍告訴他,只有少數相闕人士才看得到他的一言一行,但迪克並不相信。
各式各樣的陌生人——稅務人員、市政府官員,好像都知道他很多事。而且他非常討厭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會進到一個資料厙裡。他多拿了一瓶啤酒,所有人都會知道,包括超級市場、珍,以及他的醫生。他比珍大幾歲,還記得從前可以有隱私的日子。
珍認為現在的社會太完美了,迪克可不同意。當然,旅行比以前方便多了,透過網路,馬上安排好所有細節。但有些地方,他再也不能去了,因為這些地方的政治壓迫實在太可怕了。
居家生活枯燥無趣;工作上,老闆要求他每天現場連線的時間愈來愈多。影音信箱裡堆積未看的訊息,也愈來愈多。為了逃避這些壓力,迪克花費大筆金錢在娛樂消費上,而為了付這些帳單,他又得花更多時間工作。他痛恨「微軟迪士尼」(Microdisneysoft)樣樣東西都要錢,偏偏「時代新力華納」(Timesonywarner)又好不到哪裡去。
迪克的爸爸似乎有對付這一切的好方法。迪克好久沒看到他爸爸了,因為他爸爸老是把錄影機及現場通訊機關掉。這種行為被認為是很不禮貌的,甚至啟人疑竇,但迪克很想試試看。
天下總主筆陳良榕專欄。半導體狂熱、科技巨頭謀略的最犀利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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