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當縣市首長講求的是政通人和,人要和,政才會通,台南市長賴清德卻不講這一套。
他不等別人定位,而是要建立自己的風格。上任之初,賴清德即因為拒絕編列小型工程款額度給議員,和議會鬧得不可開交。
「我的個性,不可能妥協,」他說。他不但堅持到最後,而且沒有多花市府一毛錢,就全身而退。
強烈的個人領導風格
府會風波才稍息,台南市七五六個里長又聯手為鄰長「請命」,要求升格後,比照台北市和新北市,給每位鄰長每月兩千元交通補助費,同樣被賴清德拒絕。
因為合併後的台南市,負債超過七百億元。精打細算的他,撥撥算盤,發現一萬四千多個鄰長,一年要從市庫多支出三億五千萬元。「我說不要,是真的沒有錢,如果因此得罪人,那也沒辦法,」他說,「至少我們無愧。」
雖然守住原則,但里鄰長常是選舉的重要樁腳,難道沒有壓力?「都是民選的,讓市民看看誰比較對,」講理念,比問政表現,外表溫文的賴清德,有著十足的「硬頸」精神。
「向人民負責」的強烈個人風格,讓他上任才八個月,就獲得台南市民的高度肯定,在《天下雜誌》的縣市長滿意度中一舉奪得第三,也衝上五都之首。
身為台南第一任直轄市市長,賴清德始終清楚,他的一舉一動都是在確立未來的方向,建立基礎。
如果一開始的制度沒有建立,以後要建立制度會更難,因為後來者多只能蕭規曹隨。
「要做壞人,我來做,」賴清德一次在進行儲備區長訓練時,拍胸脯信誓旦旦。
為了要建立制度,他親自帶著副市長以及局處首長,用三個月時間,跑遍台南市三十七個行政區,進行「縫合之旅」。
邀請區長、區公所課長、里長、社會發展協會理事長一起坐下來,了解市政府的施政方向,以及所規劃的旗鑑計劃,介紹局處首長,也聽取他們的意見。
目的是要拉近彼此距離,建立合作無間的「團隊」。因為對市民來說,「市府團隊」不但包含第一線的服務機構區公所,還包括里長和社區協會理事長。
「縣市合併之後,可能會產生新的問題,就算是舊的問題,新的政府也要設法去解決,」他說。
事實上,要縫合的不僅是市府和區公所的落差,還有縣和市合併過程產生的行政組織摩擦,以及市長選舉造成的黨派裂痕,讓他每一步都走得備極艱辛。
要縫補的,還有縣民的心理感受。「每一個合併後的直轄市長,需要做的重要功課就是:如何照顧『縣民』,」社區大學全國促進會秘書長高茹萍觀察。
因為在專家評比中,賴清德的教育文化政策,整體得分並不高,「問題在過去的台南縣認為沒有受到公平對待,對於縣,他需要用更多心,」她建議。
需要面對的,還有台南市是資源最匱乏的直轄市。在「財政收支劃分法」和「公共債務法」尚未完成修法前,過去分家的縣市兩個窮兄弟,合起來,也不可能變成一個有錢人。
台南市合併後,借款不但逼近舉債額度四五%的上限,自有財源也只有歲入規模的五○%。在《天下》的幸福城市調查中,五力的客觀指標(不含主觀民調)排名在五都中更是名列倒數第一,成為力求發展的賴清德,遭遇的最大絆腳石。
延攬人才也挖掘人才
在這樣的困境下,賴清德個人的領導,成為是否能開創台南新風貌的關鍵。
然而,他用決心,來證明他的團隊執行力。為爭取環保署的「低碳城市」補助計劃,他不但親自操兵,帶領十個局處進行統整規劃,在決選前還精心經過兩次演練,一舉打敗具有強勁實力的高雄市,成為南區示範城市。
「我要解決很多問題,沒有好的人才,沒辦法解決,」被視為政治新明星的賴清德,心知肚明。
因此,他不但延攬人才,也挖掘人才。他首創區長儲備制度,用考試、訓練來找適合的人。
但他也常告誡準區長們,既要有情,也要無情。他解釋,鄉親來找我們,要有感情,但是不合理的,沒有就是沒有,誰都一樣。
在同為民進黨縣市首長眼中,因為過於固執而不得人和的賴清德,在台南的第一年,卻意外開創出嶄新的局面。但他未來是否能保持這樣的好成績?挑戰,現在才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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