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技工,改變一個博士的一生。
一九九六年,去英國攻讀博士學位的蔡嘉陽,碰到一個技工,兩人聊起天。臉上有些風霜,四十幾歲的技工說,他很滿意現在的生活。雖然是靠維修技術維生,但他的薪水已經比大學助理教授還高。
學歷和人的價值不必然成正比。回到台灣,一個技工的薪水一輩子也趕不上助理教授,社會集體追求高學歷的背後,隱藏的是社會價值觀。
蔡嘉陽返國後,拋棄頭上的光環,和社會對博士的「期待」,全心全意投入環境運動。算一算,蔡嘉陽去年的收入是三十萬元,和一個剛步入社會的大學新鮮人差不多。他擁有的,是「彰化環保聯盟理事長」這個頭銜,以及滿腔的熱誠。
知識加行動,他的足跡踏遍彰化,對沿海濕地的鳥禽如數家珍,因為國光石化設廠進入第二階段環評,這一年將是最後決戰點,為搶救彰化海岸濕地,中部沿海的最後一塊淨土,他跟老婆商量,「這一、二年要靠你養。」
他要賺的是天下財,以及更長遠的未來。站在芳苑外海的潮間帶,看著緩緩從身邊走過的牛車,在浮動的光影中,看到蔡嘉陽眼裡對土地濃濃的愛。專攻鳥類生態的他說,若生態環境都破壞,鳥類也消失,研究鳥禽將成為考古學和歷史學,「那研究還有意義嗎?」
因此,他用盡全身力量要保護鳥類生存的環境生態。和伙伴從王功漁港跳海,喚起全國媒體關注;到台北監督環評的審查過程,不放過任何機會阻止工業污染盛產稻米、水果和花卉的彰化,就為讓下一代還有機會看到那片海,以及在海上跳躍的白海豚。
醫院清潔工和銀行家,誰的貢獻高?蔡嘉陽最喜歡引述一份英國學者研究,答案是,清潔工每賺一英磅,對社會貢獻是七磅的價值,但銀行家賺一英磅,卻讓社會付出七磅的代價。他的臉上露出一抹微笑,這就是人的價值和價格的差異。
曾經想當天文學家的蔡嘉陽,最終在土地尋找到他的人生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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