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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大思惟 挽回美麗島 — 停止和天抗衡

「台灣缺的是搶救性『國土復育條例』,人已在加護病房,不堪再做滿漢全席健康檢查,」立委田秋堇氣急敗壞的說。當極端氣候成為台灣新現實,國土規劃應提升到國家安全的層次。

其他

告別災難的二○○九年前一天,十二月三十日,鳳山長老教會內狼煙四起。

 來自魯凱族、排灣族、布農族、平埔族等各地部落組織族人,穿著傳統服裝,代表「戰鬥」的刀舉向天際,宣告結盟成立「台灣原住民族部落行動聯盟」。
 「我們要以土地主人的立場,誓死捍衛祖傳土地,」勇士們高喊著,「把山林海域的永續家園還給我們。」
 戰鼓咚咚,煙硝瀰漫。被推舉為召集人的布農牧師理斷說,颱風造成原住民族瓦解,政府卻趁機壓制部落進入平地居住。「要求政府停止劃定特定區,立即啟動中繼安置,落實資訊公開、住民參與、尊重災民選擇等三大訴求,協助部落自主性重建。」
九大新思惟的必要

 原住民返家之路,漫長、崎嶇又不平,一如台灣環境的未來。
 「高屏溪現在就像重新回到母親子宮,重新復活,」詩人醫師曾貴海形容。但變動的河卻充滿了因河流改道、淤積而來的「水危機」。
 「不管是重建或復建,這樣的思惟已經脫節,」靜宜大學生態系副教授楊國禎指出,面對極端氣候需要的是新政策思惟。
 多變、激烈的土地變動,讓山區疏濬更耗資源,人為的力量無法發揮作用,國土鬆動以致高屏溪流域沿線邊坡土石隨時可能再度崩坍,不論搭建橋樑、路基甚至是擋土牆,時間和技術都受限。
 時間,就是最大的考驗之一。最快三月、最慢五月將至的暴雨,馬上重創尚未來得及「重建」的大地。
 人與時間賽跑的結果,成功大學地球科學系主任林慶偉指出,未來山區居民的撤離和安置,會變成政府、人民需面對的「經常性」操作。
新思惟一 避災、避險應比重建更優先

 對想回家的原住民來說,必須承認:自己選擇住在「高風險」地帶。
 台灣大學地質系教授陳宏宇率領團隊進行部落安全性調查,七十六個原住民部落中有五十一個、八十個非原住民聚落更有五十九個亮紅燈,「不安全的部份,多數在荖濃溪,因為都位在山腳下和溪流旁,離河床不遠處,」他說。
 「工程要蓋在堅固的環境才安全,」莫拉克颱風重建推動委員會副執行長陳振川說,面對破碎環境,重建必須從國土環境和國土保育,有系統、分階段和等級,「無法和天抗衡、強制去做。」
 眼看五月將屆,梅雨季已進入倒數計時,避災、避險成為當務之急。經重建會評估為不安全的部落和聚落,願意接受政府安置就遷村,若因為生活的關係堅持住山上就尊重,但依據「災害防治法」,當暴雨颱風來襲就要撤離。
 「要從山上下來,對原住民是很大的決定,只能一直溝通協調,」面對反彈聲浪,從九二一大地震之後的風災和土石流災害中,多次接受政府指派擔任重建指揮官的陳振川,一次次前進災區。
 他指出,經過幾波道路衝擊阻絕,水電都會壞掉,若山上居民體會環境變化願意下山,問題就自然處理,行政院院長吳敦義說這是王道作法。但「王道」顯然被原住民視為「亡道」,因為「劃定特定區需聚落全部同意,且一旦遷村,除永久屋外,我到山下怎麼生活?」住在桃源鄉勤和村的吳秋櫻茫然地問。她在山上有七甲的果園,獨立撫養四個孩子,對她來說生活和生存,無法切割。
 勤和村所達成的共識是搬遷到祖先曾經居住的勤和高地,也就是「離災不離村」。自救會總幹事劉行健說,或是在永久屋之外保留山上房屋作為中繼屋,以利他們返回山上耕種,五月至十月汛期遷移下山、承平時期選擇山居。但因「一人兩屋」,牽涉法令和利益分配擺不平,又有安全性問題,重建會並不接受。
 有人認為,政府不應干預太多。一位不願具名的高層官員搖頭說,只要給原住民基本的經濟援助、最低的貸款即可。因為遷村對原住民來說是家常便飯,只要發現危險接近就會遷移,也知道哪些地方安全,有些部落百年來已經遷移七、八次。
新思惟二 減少高風險山地的開發

 台灣營建研究院董事長歐晉德則建議,面對高風險山地,政府的重建政策應以不破壞自然的「簡易道路」進入山區,萬一有狀況,就坦白告知某一段時間可能造成不便,政府一定盡量協助。「降限」重建的政策,不但使建造成本大幅下降,又可以維持生態,同時削弱大量人潮湧上山的觀光發展產業型態。
新思惟三 河床地濫墾是高風險

 孫黃玉華是參與舊鐵橋溼地公園重建的舊鐵橋協會志工,花費上億元打造的溼地公園,莫拉克颱風後幾乎毀於一旦,光淤泥就清了將近三個月。
 從上游荖濃溪和旗山溪沖洩而下的砂石,大量覆蓋下游的高屏溪,「山上流下來的全是沙,只要起風就不斷揚塵,像沙漠一樣,種什麼都種不活,」阿華姐抱怨,她手往前一比,「前面斜張橋旁的荔枝園都被水收了,颱風一過全都不見,一月應開花的荔枝,現在還不見蹤影。」荔枝、鳳梨和地下水原本是「大樹三寶」。
 荔枝產量受影響,香蕉更是如此。以外銷香蕉聞名的旗山鎮,站在橫跨旗山溪的地景橋上,旗山鎮公所網站介紹的美景——橋下的「片片翠綠蕉園」已摧毀殆盡,連蕉園中的廟宇都自身難保,只剩一支黃旗在風中飄揚。
 河道邊種果樹的農民,需認清這片向老天借來的地,必須還給老天。
新思惟四 用前瞻眼光設計重建工程

 治水、修橋、造路的工程人員,也需承認人定勝天的作法,效果相當有限。
 原先希望做工程,解決大高雄供水問題的高屏攔河堰就是例子。台灣大學土木系教授李鴻源指出,高屏溪原本就淤沙嚴重,而攔河堰設計的排沙效果不理想,淤沙排不出去,河床愈墊愈高。每次颱風豪雨一來,就需要做疏濬工程。
 缺乏排沙設施也是全台水庫的共同「特色」,造成水庫淤積不斷惡化。
 缺乏前瞻眼光,加上設計的不足,日後必需以一個工程去彌補另一個工程,「這根本是工程永續,」高雄綠色協會總幹事魯台營的憤怒寫在臉上。
 「我必須承認我們以前經驗、技術能力不夠時,確實也犯過一些錯誤。如早期做中橫公路,認為邊坡挖開後自然會趨向平衡,其實這是錯誤的觀念,有些破壞是永遠無法回復的,」在高屏溪上,興建二高高屏大橋(斜張橋)的歐晉德說。
新思惟五 適度運用地下水

 缺水、淹水,仍是台灣必須面對的新現實。「二○○九年可能是未來相當典型的一年,年頭旱災、年中水災、年尾又旱災,」台灣大學氣候變遷中心主任柳中明說,而南台灣又豐枯懸殊,一年平均雨量三千公厘,九成雨水下在豐水期。
 二八○萬人依賴的飲用水源高屏溪,一遇到旱災極可能斷炊,砂石堆積的溪流在汛期雨來時,又容易造成濁度飆高,高屏攔河堰難以取水,加上鄰近的曾文、南化水庫淤積累積超過三○%,可蓄水量大打折扣,遠水救不了近火。
 經建會顧問黃金山建議,雨季來時的豐水期可能因大量泥沙造成濁度飆高,水質不穩並增加處理成本,可以水井補充取水,組合使用地面水和地下水系統,「這是標準的氣候變遷調適案例,各國也都如此,必須面對,」他說。
 屏東科技大學教授水資源教育中心主任丁澈士強調,南部地下水資源豐沛,且河流水和地下水其實系出同源,堅持使用河川水不如打破觀念運用南部豐沛的天源資源——地下水。
 他提出廣設多角取水的輻射井,以及在河畔設井傍河取水,不但成本遠較水庫低,且可解決泥沙過高的困境。
新思惟六 不要再堅持建水庫

 在水利署規劃中,美濃水庫再度被列為選項之一,曾任水利首長的李鴻源和陳伸賢,都堅持台灣不應再興建水庫。「水資源的可獲得量以及水旱災風險應確實評估,作為發展的上限,並判斷該區域可住多少人、允許多少產業,據以擬定政策,國家更可訂合理水價和回收比例,關鍵在訂出來後要真的去做,不能放在書架上,」李鴻源說。
 「面對新的高屏溪,流域管理和集水區經營將是全新的開始,和過去完全不同,」林慶偉說,現在應就整個流域調查並做整體檢討。
 而淪為聊備一格,只有協調、沒有指揮權的高屏溪流域管理委員會,「未來應及早因應「行政院組織法」,將水利署河川局、農委會水保局、林務局、環保署等等和流域管理相關業務,統籌在同一部會,或是成立流域管理局,才可以發揮上中下游整合管理的力量,」執行長陳世榮有深深的無力感。
新思惟七 開發、修復的代價要一併考量

 風景如詩如畫的歐洲,雖然開發,但山坡地和房子之間很難分辨,房子像是從森林中長出來,台灣卻是小樹長在房子中間,還有整片房子就在集水區旁。台大地質系的陳宏宇連連搖頭,開發不當之外,錯誤的山林政策,從過度開墾到觀光投資,卻未考量地質環境和潛在風險,「政府應讓民眾知道土地的脆弱,而不是一味把危險大餅放在那邊,不談風險,讓大家來吵,這樣所要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他說的「代價」,除數不清的人命,還有龐大經濟損失。根據行政院估算,從二○○一年到去年莫拉克颱風,九年間總計重建經費高達一千八百二十二億元,平均每年要花二百二十億修橋、補路。
 若加上平均每年一二六億元的農業損失,一來一往間就有將近三千億元,逼近台灣一年政府預算總額的五分之一。抽象的風險,化為具體數字,竟是如此之高。
 以高雄縣為例,二○○八年風災後道路修築經費近五億元,莫拉克後道路工程修復更須超過二十四億元,跟在山上大量發展觀光的營收相比,是一筆所費不貲的社會成本。
 面對變動的國土,陳振川說,這樣的災害也可能發生在中部或北部,這次經驗應變處理,要從全台灣的整體角度去做思考,公共建設的配置更要考慮到環境,「不是像以前一樣,壞了就做,用相同方式和方法去做,在過去沒有很大威脅時可以,但現在不行。」
新思惟八 補助造林,不如鼓勵休耕

 從光復至今,農委會在全國以六○二億元造林四十二萬公頃,還要在八年間造林一萬四千餘公頃。
 但人工造林,比不上當地原生樹種。桃源鄉的原住民牧師理斷認為,要補助造林不如補助山林休耕,停止耕種後,自然原生的種子會找到它落腳的地方,生長並健康長大,而山上耕地縮小規模的同時,也要趁機轉型推廣有機農業,「雖困難,但總是個機會。」
 「山上要照顧好,平地才會好,」理斷的說法,從台灣師範大學畢業後即返回桃源任教的伊斯坦大.貝雅夫相當認同。他說,即使是莫拉克災後的崩塌地也不要造林,讓土地自然復原,十年後適合的樹種長出來,松鼠、山羊和山羌都會回來。原住民保留地更要善加管理,「不要再出現大規模開墾的農地和民宿旅館,」他說。
 屏東縣府推行的限制伐採計劃,已邁入第四年,補貼鼓勵林農保留林木不砍伐,林務局也將跟進,針對環境敏感區研擬規劃「禁伐補償」機制。局長顏仁德說,敏感區包括河川兩岸五十公尺、水庫集水區、土石流潛勢區,鼓勵區域內私有地不砍伐,加強森林保育。
 「人一定要勝天,」水土保持局局吳輝龍說,因為不勝天就不能住人。但現在要採取的是以聚落安全為核心,以全流域觀念做土石流管理,評估聚落可能發生的災害,規劃避災措施,進行山橋路河共治,在各地培訓千位土石流防災委員,隨時通報並連結協調交通部、水利署等相關單位,建立資訊平台。
新思惟九 需要整體國土規劃

 災難年年,但迫在眉睫的上位法案——「國土計劃法」,卻仍躺在立法院,「國土復育條例」也還放在行政院。「台灣缺的是搶救性「『國土復育條例』,因為人已經在加護病房,不堪再去做滿漢全席健康檢查,」立法委員田秋堇氣急敗壞形容。
 她指出,「國土復育條例」若成功在二○○五年通過,地方政府在災後半年內要找到未來可以永久住的地方,進行地質調查、環評和細部規劃,連房子都要蓋好,包括就學、就養等一併解決,而「國土計劃法」要先畫特定區和保護區等分區,因為涉及土地限制使用,一畫沒有十年也要八年。
 「『國土計劃法』即使通過,仍會面對開發和保育壓力,執行面將來會面對很大問題,」前水利署長陳伸賢不諱言。
 因此,「台灣需要的其實是整體國土規劃,甚至要提高到國家安全層次來談,」李鴻源強調。
 「我現在不說環境保護,而是說環境控制,」從反美濃水庫開始,從事環保運動多年,美濃愛鄉協會理事溫仲良,經過不斷反芻,對「環保」兩字有深刻的反省。
 天災加人禍,台灣已經沒有一塊地方完好,他認為,保護意指有好的地方怕被破壞才保護。但八八水災告訴我們,台灣沒有一處是安全的,重要的是「如何做好空間管理」。
 控制,指的是透過控制人,以達成控制環境的目的。
以禁伐取代造林
紫斑蝶奇蹟 引出人類生路

 春日,地如其名。即使全台壟罩在冬末冷熱不定的陰影下,唯獨春日始終維持春天的氣息和溫度。
 沿著顛簸難行的力里溪河床前行,顛得七葷八素之餘,眼前突然出現一畦菜園,以及傳統的排灣族石板屋,樑柱上的百步蛇護衛著這塊淨土。從建築到雕塑,都是五十五歲的江明山和父親接力完成。
 這裡,是屏東縣政府最新發現的紫斑蝶棲息地。
 二○○七年,木材商上山向原住民探詢林木交易時,屏東縣府卻決定運用經濟部水利署河川局的「河川疏濬砂石回饋基金」,以每公頃二到六萬元不等,補貼鼓勵林農保留林木十年。也意外地留下南台灣未遭人工干擾的紫斑蝶谷。
 緊跟在帶著幡刀的江明山攀山,他卻突然停住腳步,隱身在樹林間的千萬隻紫斑蝶和青斑蝶,就在眼前翩翩起舞,讓人忍不住摒住呼吸,以免這魔幻的一幕轉眼消失。
 原本以為在山林變色、河流位移後瀕臨消失的蝴蝶,冬天來時竟再度現身,只是往上遷移約兩百公尺。
 屏東縣政府以將近一千八百萬元,保留下原本將砍伐的三百公頃林地,主要分布在瑪家、山地門和霧台等八個原住民鄉鎮。從高雄縣桃源鄉到瑪家鄉公所服務的布農青年高紀明驕傲地說,當地所保留的林地,在莫拉克颱風時幾乎都未受創。
人要學習走自然的路

 在高紀明的帶領下,我們來到位於標高二一八公尺的瑪家北葉村,以及三四五公尺高的笠頂山。在我們眼中的「雜木林」,高紀明如數家珍,從相思樹、楠木、麻六甲樹到芒果、紅藜等,由鄉公所和縣府去說服有意砍伐的地主,和買林木的商人搶時間,展開一場保林攻防戰。
 屏東縣長曹啟鴻說,這是圖利社會大眾的政策,縣府希望從源頭回復山林。
 限制伐採不但做好水土保持,崩塌減少、河川砂石減少,水資源也有了,否則以現今對山林維持狀況,砍樹後山坡地崩塌,水保局每年又丟很多錢做水土保持,他形容,「只做末端的工作,就像是捕手不斷漏接,這是最笨的政府。」
 曹啟鴻認為,現在政府最重要的政策,是不再開發馬路和農業道路,讓人學習走自然的路,其次是原住民保留地不應再無限制擴大,且要鼓勵原住民保留林地、回復自然,愈成功愈給予獎勵補助。(文/林倖妃)
表4 莫拉克重建經費竟超過8年來風災、水災的總和
歷年颱風復建成本單位:億
2009 莫拉克

 重建費用:1165
2008 卡玫基.鳳凰.辛樂克.薔蜜

 重建費用:132.6
2007 6月豪雨.梧提.聖帕.柯羅莎

 重建費用:60.5
2006 0609豪雨.碧利斯.凱米.9月豪雨

 重建費用:50.7
2005 612水災.海棠.瑪莎.泰利.龍王

 重建費用:75
2004 敏督利.艾利納坦

 重建費用:110.3
2003 杜鵑.莫拉克

 重建費用:1.3
2002 卡莫里

 重建費用:0.9
2001 桃芝.納莉.潭美

 重建費用:225.9
 資料來源:行政院
荷蘭治水 跨國追蹤

 讓河自由,讓河呼吸,下期《天下》將越洋取經荷蘭人還地於河的經驗,希望能為台灣小島帶來全新的啟示。
 文/王曉玟
 如果水贏了,怎麼辦?
 與海爭地數百年的荷蘭人,在極端氣候的二十一世紀,不再與天對賭,開始了與水共生的新思惟。
 曾經驕傲炫耀「把大海關到外面去」的荷蘭人,現在開始考慮拆掉三公里長的東協特防洪堤防(storm surge barrier in Eastern Scheldt)。曾是歐洲最受控制的河流萊茵河(The Rhine),蜿蜒至低地國荷蘭,兩岸迎接她的,不再是愈築愈高的河堤。萊茵河在德國被掐緊的咽喉,荷蘭人要讓她自由呼吸,還地於河,將農地轉換成洪氾區的自由空間。總是住在堤防後的窪地、最低窪地低於海平面六.八公尺的荷蘭人,現在也開始實驗建造漂浮屋,住在水上,進一步將連綿的水岸也編織入荷蘭的城市規畫。
 荷蘭人治水的毅力、精細,舉世聞名。荷蘭畫家維美爾一生居住的小鎮台夫特(Delft),是治水專家心中的麥加,許多荷蘭國家級治水智庫,以及向中國、新加坡、非洲輸出的治水技術,都藏匿於這個還保留十七世紀景象的小鎮。狹長而細的運河和磚頭小徑交錯,處處可見白色拱橋,有的商家後門門檻,僅在水面上幾公分。「他們做得很細,能把台夫特水位控制的誤差降到十公分以內,」在此處聯合國水教育學院(UNECO-IHE Institute for Water Education)教導來自全世界各地學生的周仰效教授不禁讚嘆地說,即使中國大陸的黃河管理委員會有一萬多名治水人員,規模比荷蘭大,管理的精細卻遠遠不及。
治水關鍵——古老的水利局

 荷蘭人向全世界輸出的,除了美麗的鬱金香,還有一種古老的行政組織:水利局(Water Board)。
 二十六個與地方政府平行的水利局,管水、管堤防、收水稅。水利局的政府官員有權否決荷蘭近四百個地方政府的都市規劃議案,任何危及用水安全、防洪安全的都市擴張,將不會在荷蘭實現。水利局政務官四年選舉一次,加上在地知識的累積,使水利局成為荷蘭治水成功的關鍵因素。這在荷蘭建國前兩百多年就存在的古老組織,烏克蘭、埃及等都在自己國家——複製。
 《天下雜誌》採訪團隊遠赴荷蘭,造訪古老的水利局、訪問足跡遍及全世界的荷蘭治水專家、在春寒中實地走訪還地於河的馬斯河與萊茵河支流,也一腳踏入漂浮屋,詳實記錄荷蘭人與水共生的新思惟。隔海相望荷蘭小國,希望能為台灣小島帶來新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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