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舊金山灣區一○一公路上,中古銀色本田休旅車雨刷像兩隻忙亂的手,來回抹去不停灌下的雨水。
「這次矽谷被華爾街炸得昏天暗地,矽谷不好,竹科當然不好,」從台北搬到矽谷,在資訊產業工作超過二十五年,五十歲的派崔克一手抓著方向盤,一手忙著數:上個月,思科業績大跌四八%、惠普跌一三%、蘋果iPod銷售掉了一三%。
大英雄搖搖晃晃,小公司也跌跌撞撞。在矽谷創業十三年,派崔克經營的電腦周邊公司,從最風光的每個月一百五十萬美元營業額,如今驟降六成。「這要怎麼玩下去?」
這也是矽谷每一間火柴盒(矽谷的公司)裡的CEO,都拚命在找解答的問題。
不過是八年前,美國《新聞週刊》資深財經記者卡普蘭(D. A. Kaplan)還將矽谷比為「古代的美索布達米亞、十五世紀的佛羅倫斯、二十世紀的巴黎。」如今的矽谷,流行一則笑話:印度人到矽谷,問最大的公司是哪一家?不是思科,不是英特爾,也不是Google,而是到處林立的招牌「Available」(此處有空屋)。
隨著金融風暴後全球消費市場急速冷凍,榮景持續多年的科技產業出現兩位數字的衰退。科技人的聖殿矽谷,正接受網路泡沫後又一波打擊的洗禮。至今,矽谷已削減了十幾萬個工作。矽谷特有「創業種族」發起的新創公司,許多不是賤賣求現,就是關門大吉。
據專門處理新創企業倒閉業務的Sherwood Partner顧問公司調查,過去兩個月,他們已經協助三十家新公司關門,比去年一整年總和還要多。
「矽谷魔力消失?」一月初,美國《BusinessWeek》以一幅驚悚的跨頁插圖,暗示矽谷將淪為荒煙漫草叢生的廢墟。
矽谷關台灣什麼事?
強力震波所及,已經傳達到太平洋彼岸,台灣人密切關注著美國西岸這個科技走廊。
以往,台灣四分之一的製造業產值由竹科貢獻,而矽谷為主的美國市場,又是竹科第二大出口地。工研院估計,就以半導體而言,受矽谷半導體業不景氣波及,台灣今年半導體產業將跌破一兆台幣的門檻,衰退達兩成。
矽谷還能再把魔力討回來?
清大科技管理學院院長史欽泰每年總要去矽谷好幾趟,已經熟到不需要人帶路。史欽泰從來不敢小看在谷底的矽谷,他發現矽谷每次在即將發生典範移轉之前,都曾被唱衰說它「快over了」。在史欽泰的眼中,「矽谷是一個生態系統,會不斷再生、創新,自己翻轉、重組。」現在的矽谷,就處在典範移轉的重組過程中。
不只是學界領袖,產業界大老也關心矽谷正進行的「質變」。
辦公桌上簡單擺著一台宏碁筆記型電腦,全球最大EDA(電子設計自動化)公司益華電腦創辦人、有EDA教父之稱的矽谷創業達人黃炎松,在思索科技產業走向時,在紙上寫下「一定會變」四個字。矽谷待了大半輩子的黃炎松察覺,那裡正在醞釀一場新的產業大變動,現在的低潮,只是中場休息而已。
鑽研《孫子兵法》的黃炎松歸納,矽谷每十年就會出現一次重新洗牌的大斷裂。「每一次斷裂後,市場都比上次大好幾倍。」黃炎松以親身經驗點出,遇到大斷裂,不變的,不但吃不到新的商機,「而且一定會被淘汰。」
要怎麼變?黃炎松巧喻,比起日本人,「敢又聰明」的矽谷人更擅長打會變來變去的飛靶。從矽谷如何改變、應變,能略知未來的天下大勢。
在全球大斷裂的時代,矽谷正從四個面向,啟動全球科技產業下一波的典範移轉。
斷裂一 市場價值轉向
從技術轉往服務,從美國轉往亞洲
自國防產業、半導體、電腦到網際網路,矽谷已發動四次創新革命,目前正在譜寫變革前奏曲。在這齣典範移轉的產業大戲中,台灣和中國恰好是兩大不可或缺的配角。
兩個月前,矽谷最後一家半導體工廠、英特爾聖塔克拉拉(Santa Clara)總部旁的D2工廠正式關閉。從此,矽谷徹底沒有「矽」。
矽谷經驗超過三十年的富迪科技行銷與事業發展副總裁吳應南分析,這個歷史轉折象徵,主導矽谷的市場價值鏈已經轉向。現在在矽谷還能引起大家關注的議題,再也不是需要大量技術與資金的半導體產業,而是像Google或社交網站Facebook這類以應用服務為主的「無矽」產業。
市場嗅覺最敏銳的創投業,已用「鈔票」做出了判決。在去年,矽谷創投的投資金額中,成長最高的是資訊服務業(六四%),其次是媒體與娛樂(成長五五%)。在半導體產業,已無任何一項新創投投資案。
多元創投集團執行合夥人林富元,曾在矽谷半導體產業獨領風騷時創辦許多科技公司。他觀察,矽谷過去是一張桌子四隻腳,有人才、資金、技術、市場四大支柱穩穩撐住市場。
現在矽谷的創新革命,靠的是傳遞(delivery)與服務(service)創造價值,「純技術已經不是價值,」投資之餘,還會彈琴、寫書兼寫小說的林富元表示。
矽谷傳奇公司雅虎就是全盤移往服務產業的經典案例。
不光是服務,是生活服務
一度是矽谷指標企業的雅虎,在去年經過被微軟收購的風風雨雨後,創辦人兼執行長楊致遠交棒下台,開始由「傳遞社群服務價值」的行動通訊重新出發。
紫色的大樓,紫色的裝潢,桑尼維爾(Sunnyvale)的雅虎總部顯得年輕有朝氣。兩年前從柏克萊大學挖角來的首席科學家戴維斯(M. Davis),一手提著蘋果超薄筆記型電腦,一手從西裝口袋掏出三支行動電話,熱情地展示雅虎最新推出的「搜尋武器」—行動通訊服務Yahoo! One Search。只要在手機打入關鍵字,一次搜尋就可以得到所有的「答案」。除了提供各種生活資訊,One Search服務平台還整合所有社交網站,讓使用者隨時隨地都能和自己的社交網絡分享生活。
「這是一種生活服務,不只是搜尋引擎,」負責雅虎早期產品開發,有「社會媒體大師」封號的戴維斯說,雅虎掌握社群使用者既是內容消費者、也是內容創造者的趨勢,切入行動通訊的服務領域,核心關鍵不在技術,而在生活服務與分享。
除了科技不斷創新、產品開發速度加快之外,台灣與中國也是矽谷市場價值轉向的重要推手。
由台灣發動的破壞式創新—低價電腦,以及全球市場與客戶從美國轉往中國,這兩隻急箭,迫使矽谷加速進行結構重組。
聖塔克魯茲山脈橫過矽谷的核心地帶聖塔克拉拉,離全球最大半導體公司英特爾開車不過十分鐘,世界最大繪圖晶片製造商英偉達(Nvidia)的執行長辦公室沒有牆,只有一張可容納十人討論的會議桌。
台灣推動「破壞式創新」
下午一點,理著小平頭的創辦人兼執行長黃仁勳,手捧沙拉餐盒盯著電腦螢幕。十五年前初創業時,黃仁勳和另外兩個伙伴還窩在佛利蒙(Fremont)的老公寓,如今英偉達園區已擴張到有二、 三十棟玻璃帷幕「火柴盒」,全球員工超過五千人。
名列矽谷創業風雲榜的黃仁勳,在市場第一線深刻感受到低價電腦對矽谷產業的莫大衝擊。
「這就是全部的電腦,你現在看到的就是未來,」黃仁勳手掌上放著新推出的Tegra電腦晶片,在這個只有一個手指指節大小的晶片裡,還嵌上ARM公司的CPU(中央處理器)、GPU(繪圖處理器)、影像處理器等各式晶片,小小一片Tegra將是一整台電腦的心臟。黃仁勳透露,用Tegra晶片做成的電腦將在下半年推出,價格可能只要九十九美元。
電腦從一台一千五百美元演化到現在只要三、 四百美元,也不過是五年時間。但是,「矽谷所有的基礎卻因此都要reinvent(翻新),典範要移轉,這是台灣低價電腦創新的貢獻,」台灣出生、英語說得比國語流利的黃仁勳肯定。
台灣的低價電腦驅動矽谷重組架構,中國的市場則使得矽谷的企業更往亞洲傾斜。
聯電最早期工程師、普誠科技董事長姜長安還記得,他過去代表聯電到矽谷買設備,必須用「求」的,當初歐美日三地就佔了九七%的半導體市場。如今,市場重心移往中國,亞太地區已成為最大的半導體市場。「以前我們是每個月要跑矽谷,現在是矽谷的人每個月要跑亞洲,」曾在矽谷創業、投資的姜長安說。
市場價值轉向是矽谷啟動典範移轉的前奏曲,矽谷當領頭雁領導全球技術發展的集中式架構,也逐漸改變為橫向擴散的分散式架構。
斷裂二 矽谷不再是唯一的「腦」
從雁行獨領到睡蓮處處開
由史丹佛大學號召二十五位矽谷專家寫成的《矽谷優勢》(The Silicon Valley Edge)中直陳,矽谷之所以能夠鞏固創新優勢,是因為它同時存在離心性(centrifugal)與向心性(centripetal)兩股力量。
矽谷既有群聚式集體學習、分享和實務操作的向心架構,也有分散式委外生產、研發的離心架構,矽谷的影響力因此得以持續往外擴大,並在許多地方重重複製。擔任過思科多功能網路交換事業部總經理的李廣益,在矽谷的三次創業過程,是矽谷從集中轉向分散式架構的最佳寫照。
矽谷會的,台灣和中國都會
週末,佛利蒙科技園區的ApaceWave Technologies依然燈火通明,創辦人李廣益和研發工程師正在實驗室的白板上畫圖討論。李廣益二十二年前首度創業,專門生產高速數據機,當時從產品發想、技術、研發到生產、行銷,全是「一條鞭」在矽谷做,即使如此,他的公司還是有六○%的利潤。
十年前李廣益二度創業,做的是多媒體交換器,為了節省成本,他把研發中心放在美國,生產則交給台灣廠商,台灣矽谷兩地運作。四年前,他三度創業,專做WiMax規格的移動通訊晶片。這一次,他毫不猶豫將晶圓代工交給台積電生產,研發中心則設立在北京,至於矽谷,他只保留三十人的核心技術團隊。
李廣益把「研」留在矽谷,「發」放在台灣和中國,那是因為矽谷能做的設計工作,台灣和中國幾乎都能做了。
這是矽谷產業模式的轉變,從雁行理論(一個產業先後在不同國家興盛衰退),轉變到睡蓮模式(產業聚落的有機遷徙與蔓生)。過去,矽谷是科技產業的領頭雁,在往前飛的路途上,不斷把低附加價值的製造、生產,丟給後面跟飛的雁子。現在,矽谷是全球科技池塘一朵研發與設計的大睡蓮,在池塘裡,同時還有其他平行的睡蓮在各處蔓生。
工研院北美公司總經理王韶華觀察,歐洲、日本、南韓、台灣、印度、以色列和中國的科技大廠全都在矽谷設有研發中心,相對的,矽谷的大廠商也在這些地方設置研發據點,彼此互相交流,形成一個個在全球互通有無的創新聚落。
這些創新聚落連絡頻繁,使得科技產業的創新發展,既像大隊接力一棒棒迅速傳遞,更像三十人三十一腳的競賽,大家綁在一起,共同協作,同時抵達終點。
研究矽谷長達二十餘年的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資訊學院院長薩克瑟尼安(A. Saxenian),分析矽谷的睡蓮葉型態,技術與資本從矽谷核心流向周邊,使得印度、台灣和中國等地創造出人才、技術與資本更複雜且更分散的多向交流。矽谷是這個快速多元網路的核心,也是全球科技聚落的連結點(connector)。
全球睡蓮葉的產業分工模式下,反而確立了矽谷作為引爆全球趨勢的中心地位。
知名商業作家葛拉威爾(M. Gladwell)在《引爆趨勢》(The Tipping Point)裡破題,要引爆一個大趨勢,需要少數原則,由連結者、專家和推銷員三大關鍵少數煽動而起。集連結者、專家與超級推銷員於一身的矽谷,恰好是科技世界的關鍵少數,一個小小概念,就能爆發到無限。每一次科技產業移轉,都是由矽谷傳播、引燃,最後在全球大放異彩。
國科會專門派駐在矽谷的科技組組長楊啟航,就感受到矽谷做為連結者的威力。
他打比方,台灣要和印度做生意,最短的距離是透過矽谷,因為在矽谷創業的印度人,至少超過四千多人,而且每個人的觸角延伸出去,都能夠連上印度當今最重要的科技決策者與企業領袖。
斷裂三 產業大挪移
從IT(資訊科技)到BT(生物科技)、GT(綠色科技)
景氣好的時候,如果沒有事先預約,進了帕拉阿圖(Palo Alto)的Il Fornaio餐廳根本不可能有位置。矽谷有錢有名的創投家最愛來這裡吃早餐、談生意。
曾經帶領蘋果電腦麥金塔設計團隊一起創業、現在是三家新創公司董事長的創投家波瑞特(M. Porat),左手捏著熱騰騰的餐包沾沾白色碟子上的橄欖油,右手指著前方小圓桌穿藍色襯衫的棕色髮男子:「那是Foundation Capital的懷斯(W. Weiss)。」又比比坐在右側那桌穿白襯衫的銀髮男子:「那是矽谷大創投Focus Venture的執行合夥人包澤民(J. H. Boettcher)。」
除了都在這家高級義大利餐廳吃早餐,他們還有個共通點:在過去幾年內,全部撤離半導體和資訊相關產業,把銀彈都搬上生物科技和綠色科技的賭桌。
「矽谷的下一波典範移轉,不會出現在半導體或資訊相關產業,那都是過去式了。矽谷的未來一定在綠色科技產業,這是上兆美元的商機,」資訊經濟學者出身的波瑞特預測。
說全球的產業趨勢是由矽谷創投家設定的,或許並不為過。一位為台灣大企業在矽谷負責投資的科技大老就比喻,創投是矽谷領先指標,他們都是活在五年以後的世界,今天在矽谷看到小小火苗,不斷添薪加柴,最終總是能燒出滔天大火。「現在,他們把火種丟向生物科技和綠色科技。」
看時勢,比造時勢重要
據Joint Venture公布的矽谷二○○九索引統計,矽谷創投對於綠色科技的投資,在兩年內成長了九四%,相關工作也在過去四年內增加二三%。創投對生物科技產業的投資金額,去年也多出三六%。
在矽谷創辦過十幾家高科技公司,如今轉做生技、醫療健康領域創投,智融創新顧問公司董事長陳五福解釋,矽谷往生技、綠能科技發展,並不表示半導體產業不再重要,只是今天已經沒有人要做晶圓廠,設計晶片也很複雜,最熱門的系統單晶片(SOC)小公司想做也競爭不了。矽谷未來的產業典範,將是以IC與網路為基礎工具,大量應用在生物科技和綠色科技上。
「英雄造時勢,時勢造英雄,看時勢比造時勢重要,」矽谷創投大老陳五福體認,過去的創新典範是「知道可以怎麼做」,未來的典範則是「知道做什麼」。
斷裂四 矽谷大三角成形
矽谷、台灣的密切連動,轉變為矽谷、台灣、中國的三角關係。是台、中聯手取代矽谷?還是中國取代台灣?或是矽谷大三角將聯手引爆全球下一波典範移轉?
不只是創投,矽谷巨擘Google、英特爾、思科等企業除了精耕本業,更將投資觸角轉往綠色科技。上至創投下至企業,矽谷顯然「知道未來要做什麼」。
網通設備大廠中磊電子有一個虛擬的三角生活圈。總經理王煒常常是在矽谷佛利蒙的子公司拜訪完客戶、了解最新需求後,驅車前往舊金山機場搭凌晨班機,在隔天早上抵達台北,直接進入南港軟體園區的總部上班,然後再和蘇州工廠的研發人員一起開美中台三地的視訊會議。
這個橫跨太平洋兩岸的矽谷大三角,是許多科技人生活的全部宇宙。
把矽谷看成一個國家,這個面積比台灣北部七縣市略小的科技國,人口僅有兩百五十萬,經濟產值卻相當於美國五%的GDP,比台灣一整年創造的GDP還要多出八○%。在中國這一角出現之前,從台北到新竹這一百公里長的台灣科技走廊,一直和矽谷保持著亦步亦趨的緊密關係。
台灣叫得出名號的科技廠商創辦人或核心技術、管理團隊,幾乎都有矽谷背景。台灣半導體廠商的訂單,也有大半來自矽谷。在矽谷設子公司的外國企業,台灣家數排名第三,僅次於日本和英國。柏克萊學者薩克瑟尼安始終難忘,她為了研究矽谷、新竹的連動模式,打算到台灣採訪,在矽谷的台灣廠商勸她不必親自跑一趟,只要到航空公司的貴賓室走一趟就行了,「他們都在那兒。」
三邊合作、三邊競爭
那時,透過早期台灣留學生回台創業,矽谷將人脈與技術「灌輸」給台灣,把價值鏈中低階的工作往下傳給台灣接手,帶動台灣的科技產業發展。台灣也在這個過程中,慢慢練就矽谷的「創新大法」。
每隔一段時間都要去矽谷「聞聞」最新脈動的創意電子執行長石克強指出,他們這批早期從矽谷回來的工程師,都在那邊工作了一、 二十年,不但懂得技術,也能夠經營事業。他們和矽谷的關係,不是只有單純接受技術移轉,還能反過來刺激矽谷,台積電獨創的晶圓代工模式,就促成了矽谷無晶圓工廠的半導體產業典範移轉,將全球IC產業送上最高潮。
這一次科技產業出現大斷裂,矽谷、台灣的臍帶關係,隨著中國出現,展延成新的三角架構。史欽泰分析,在這個矽三角中,矽谷是創新、技術與全球佈局的先發,台灣是代工、設計、資金的中繼,中國則是製造、設計與市場的終結者。
以全球第二大IC設計廠英偉達為例,總部在矽谷,功能是架構新的產品與規格。九成以上的供應鏈都在台灣,台灣不但是它的生產中心,也是客戶與研發中心,中國則是它的第二大市場。
世界地圖出現這座矽谷大三角,意味矽谷從美國的矽谷,轉為亞洲的一角。矽谷的企業和創投,在台灣和中國這兩角,幾乎都設有分公司或研發團隊,三邊往來比矽谷和美國東岸往來更頻繁。
這座三角也處在一種動態平衡中,既三邊合作,又三邊競爭。
隨著台灣不斷往價值鏈上游移動,台灣在設計、研發與資金供應上,取代了一部份矽谷的角色。中國的大量製造與結合生產的研發,又取代了過去台灣的角色。
長期觀察矽谷脈動的吳應南甚至認為,台灣現在人才、資金、技術齊備,只欠市場這一塊,如果能夠連結中國市場,「應該更大膽地和矽谷脫鉤,並且取代它成為龍頭老大。」
吳應南舉聯發科為例,聯發科就是因為把市場設定在中國,而非矽谷(美國),並且專注在服務與行銷,反而能用破壞式創新搶攻中國山寨市場。最終,即使在矽谷的科技大廠,都不得不思考,是不是要跟著聯發科設定的趨勢走。
十八年前,旺宏董事長吳敏求放棄在英特爾的工作,帶著二十七位工程師從矽谷搬回竹科創業。
吳敏求比喻,台灣是以前的矽谷,中國是以前的台灣,「台灣要注意的是,再過幾年典範移轉後,中國也能做台灣做的事,到時可能會被矽谷和中國夾殺,」十分關注中國IC設計產業發展的吳敏求提醒。
低潮中,台灣人搶進矽谷
然而,矽谷最近的消沈,卻益發引來台灣人的興趣。
彷彿有默契,在過去一個月內,高雄市長陳菊和台北市長郝龍斌接連前往矽谷招商,凸顯矽谷至今還是台灣不能放棄的戰場。曾擔任國科會國際合作處處長的楊啟航形容,現在矽谷的衰退,不是因為核心能力衰退,而是鬧血荒(資金),還是有很多新鮮的事物正在醞釀,等待下一個引爆點。
在愁雲慘淡的時局中,大家都不知道風是在哪一個方向吹,只知道變動的大風正長驅吹入。產業將重新洗牌,典範就要大規模移轉,除了苦苦等待矽谷的代工訂單,台灣更該在這波全球市場重組中,搶得機先,找出新的價值主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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