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大陸奶粉出現人工添加物三聚氰胺,人人對含乳產品避之唯恐不及,恐慌效應蔓延,相關產業面臨崩盤危機。
食品安全的把關機制在哪裡?進口食品屬經濟部標檢局管轄,養殖畜牧和土裡長的農產品歸農委會,進入市場就全由衛生署食品衛生處掌管。但事實證明,這樣的機制顯然已經失能。
甫於今年五月卸下衛生署食品衛生處處長一職的台北醫學大學藥學研究所教授鄭慧文,即使不在公職,仍密切注意毒奶事件發展。當他在十月二日看到平面媒體刊載,「衛生署建議落實總統馬英九政見,成立食品衛生安全管理委員會,研考會指疊床架屋、萬萬不可」時,氣得直對著天下記者說,「從民進黨到國民黨政府,都不認為食品安全重要,卻不問人民的感受是什麼。」
層出不窮的有毒食品
回顧最近幾年,食品安全就像炸彈一般,連連引爆。四月從泰國進口的椰子,檢驗出含農藥貝分替時,卻已進入大賣場;二○○七年從中國大陸進口冷凍白蝦含致癌物硝基砆喃、美國帶骨牛肉闖關引發狂牛症疑慮,二○○六年中國進口大閘蟹也驗出硝基砆喃、美國遭大腸桿菌污染的菠菜進入台灣。
進口食品出包,國內也不見得令人放心。除了每年年節都會傳出弊死豬肉流入市面,二○○七年的瘦肉精事件,造成豬肉價格暴跌,之後傳出鵝也使用瘦肉精,市售鱒魚檢驗出硝基砆喃代謝物。二○○六年則是有羊肉檢出戴奧辛。
預算少:把關經費 每人三.五元
人力缺:食品衛生處 二十六人管全國
層級低:難以跨部會指揮
雖然食品安全問題一再發生,政府卻很「吝嗇」。根據估算,國內光是食品的年產值就高達一兆五千億元,衛生署食品衛生處肩扛為二千三百萬人的食品安全把關責任,卻只有二十六人,今年的預算八千一百四十九萬元,平均每個國人可分到把關經費不過三.五元,是國內總預算的十萬分之五。
「食品最容易出問題,到處都是未爆彈,」鄭慧文說。他以超商便當為例,一個便當用到二十多種食材,一樣蔬菜就要檢驗一百八十九種農藥,看不見的油、鹽、醋、醬油等調味料,還有包裝材質可能溶出化合物,處處都可能出錯。連烹調過程,從食材、加工、保存到標示,一個環節不對,就是一個炸彈。
美國、加拿大、香港、新加坡到韓國,都提升食品安全管理位階,投注資源和人力,成立食品安全衛生管理委員會或藥物食品管理局。但在台灣,食品衛生處只是衛生署下的小單位,一旦發生事情,「農委會、經濟部的位階都比我們高,根本沒能力指揮他們,」鄭慧文的感慨,點出部會合作的盲點和困境。 「對食品安全的把關,真的不是一個小小的食品衛生處可以做的,」一位不願具名的行政院消費者保護委員會官員說。大陸黑心食品源源不絕,輸往日本的鰻魚中發現含有對人體有害的抗菌劑;輸往菲律賓的奶糖含有甲醛;走私到台灣的冷凍白蝦、巴西蘑菇、大閘蟹、月餅等含過量致癌物等等,「都需要跨部會的專責機構,以建立兩岸平台,」官員說。
欠缺風險評估管理
對食品污染未發生前的預警,以及引爆後的處理,政府對風險和危機管理也缺乏應變能力。「危機還在繼續發生,政策竟變來變去,只會加深人民的恐慌和不信任,」曾經在美國藥物食品管理局(FDA)任職的台北醫學大學講座教授陳重信表示。台灣目前需要投資建立國家級的風險管理機制。專長為風險評估和管理的陳重信指出,衛生署每年花三十億元在國衛院做基礎醫學研究,可移撥部分轉而從事食品安全風險評估,採任務取向,以建立預警措施。
透過科學評估,一旦發現風險太高的食物,就要提出降低風險建議,如在標示中註明「可能受到污染」、「建議不要吃太多」等語,若風險實在太高,就直接禁止生產、上架。「風險溝通更是不能忽視,讓媒體傳達正確訊息給民眾,」陳重信再三強調。
消基會秘書長游開雄說,台灣應該更積極加入國際組織,即使不能以國家名義,也要尋求變通方式,才可以在這樣的架構下拿出對策和立場,必要時讓黑心食品連進口的機會都沒有。
「在歷次的安全危機中,我只能給政府打五十幾分,不及格,」游開雄指出,因為政府屢屢都當成單一個案,但事態發展往往出乎官員預料,最後甚至失控。
站在保護消費者立場,消基會建議成立食品安全基金,若有黑心食品流竄,即使消費者不求償,民間團體也可提出公益訴訟,讓企業把黑心錢吐出來。
但最重要的,仍是回歸消費者的責任,為自己、為下一代,爭取吃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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