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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藍綠合演的「改革」大戲 — 還原歷史現場

國會改革,宛如一場鬧劇般地被推出與通過。重回三年前的歷史現場,這一切究竟如何發生?誰該為歷史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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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下屆立院果真如預言,「萬年國會」、「黑金復辟」:
 關鍵時間,拉回二○○四年八月二十三日晚間,立法院民進黨團一片歡樂,開香檳大肆慶祝。那天,立法院順利通過了國會席次減半修憲案。當時的民進黨秘書長張俊雄笑到合不攏嘴,而負責協商的民進黨團三長柯建銘、蔡煌瑯與李俊毅也笑嘻嘻地互虧對方功德圓滿。蔡煌瑯對柯建銘說,「柯總召歷史留名,可以進入忠烈祠了。」菜市場喊價

 國民黨同樣熱烈,當天主席連戰親自到立法院督陣,向民進黨和陳水扁喊話,對於國會改革修憲只是喊口號,「好膽嘜(不要)走 」、「好膽嘜(不要)改」。藍綠陣營合演「飆憲」大戲。
 一些立委回憶當時氛圍,很多人都深怕一反對,就被貼上「反改革」標籤,當年年底的立委選舉也就沒有希望選了。
 現任國民黨秘書長吳敦義說,「當時每個黨的基層人士都很不贊成,但按表決鍵的時候,大家還是都按贊成。現在很多人後悔了。」
 這場「飆憲」大戲,起源於人民盲目信仰偶像人物,而兩大黨各有所圖。陳水扁背後主導希望藉此修改憲法,並且廢除國民大會。而國民黨則是搶搭改革派的風潮。選民更因為疲於兩大黨惡鬥連年,好不容易有個兩大黨都同意的法案,也喘一口氣。卻沒想到留下今日後遺症。
 兩黨在二○○四年年初,先是以「菜市場喊價」的方式,將立委席次接力從二百二十五席一路「下殺」到一百一十三席。再配合總統大選造勢的考量,藍綠立院黨團特意趕在總統大選前夕召開首次修憲院會,營造出順從民意的開明形象。就在朝野黨團協商、簽字同意下,倉促踏出第一步。
 然而,在此之前,甚至連一場公聽會都未召開過,也沒有科學數據或縝密討論,如何算出立委減半,台灣就會長治久安。即便是表決修憲案當天,立法院也僅是以加開臨時會時,限期一天的議程就快速地三讀通過法案。當時,藍綠陣營有志一同地皆採取高度動員的方式,挾以「違抗命令者,開除黨籍」的嚴厲處分,威脅黨籍立委全部投下贊同票。小孩子扮家家酒

 「這根本就是小孩子在扮家家酒!」無黨聯盟前總召邱創良對於決策草率、缺乏理性溝通的修憲案相當不以為然,而無黨聯盟十名立委均以退席表示抗議。
 過去經驗,凡是立院加開臨時會匆匆通過的法案,都會留下嚴重後果。例如二○○一年通過的包括「金控法」在內的金融六法,就是開放公營銀行低價賣給私人金控,全民財產受創的源頭。
 而在最後的修憲會議中,未聽從黨團指揮的國大代表,就會立刻被處以「撤職」的處分,再遞補上一名「聽話」的國大代表。為了以防萬一,藍綠陣營甚至要求黨籍國大代表在投票表決時,技術性亮票防止跑票,務使「票票入匭」。林義雄是關鍵人物

 前民進黨主席林義雄也在修憲案裡扮演了推波助瀾的角色。林義雄多次投書媒體,指責政黨遲遲不肯通過改革法案,是存心推託遲延,「不禁令人覺得這種提案,只是耍弄人民的政治花招而已。」並且,他隨後與中央研究院院長李遠哲連袂公布了一份包括台塑集團董事長王永慶、三商企業董事長陳河東、工總理事長侯貞雄等商界名人在內的連署書,以民意為由施壓立法院儘速通過「立委減半」的修憲提案。而且多次發動民眾遊行,自己絕食靜坐十天。襯著背後的「誠信立國,立委減半」,在初春的雨中震撼人心。但是人們忽視了「簡單口號」背後蘊含著歷史危機。
 少數立委面對林義雄立法院外隔空施壓,林濁水忍不住批評林義雄應該理性思考,「人民有權利憤怒,但政治領袖為人民發揮怒氣之餘,應尋求理性的改革方案。」
 修憲的過程嚴重有瑕疵。然而,在歷史的重要關頭缺席的人民也要負很大責任。
 為了修憲特地舉辦二○○五年任務型國大代表選舉,民調卻顯示卻有不少選民對選舉的內容不夠了解,導致最後只有二三.三六%的投票率,創下台灣選舉有史以來最低的紀錄。《聯合報》在選後民調指出,高達七成的人不知道什麼是「任務型國大代表」。
 在陽明山中山樓舉行的末代國民大會上,幾名看不過去的國大代表零星地開砲,抨擊由國、民兩黨所主導通過的國會改革修憲案有嚴重瑕疵。五位當選的民主行動聯盟國代在場外撕毀國代當選證書以示抗議。
 新黨代表盧瑞鍾痛批國、民兩黨短視近利,「國、民兩大黨都只看到打壓、消滅小黨的利益,卻沒有看到立法院如此草率的修憲案一但通過,將帶來多大的災害!」
 事實上,有許多學者專家,已經憂心忡忡地表示,這項倉促通過的國會改革政策,由於缺乏完善的設計與相關配套措施,未來立委可能必須花更多時間經營選區,造成國會議員功能弱化。更嚴重的後遺症是,台灣政治恐將進入「萬年國會」與「黑金復辟」的黑暗時代。
 台灣的民主將陷入弱智的泥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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