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原訂十二月七日要舉行的通車典禮取消,但高鐵對台灣的衝擊效應,早已山雨欲來風滿樓。「高鐵來了,會是台灣內陸交通的革命!」交通部運研所運輸經營管理組長王穆衡說。
革命的場景之一, 將在過去形塑這場改變的幕後推手──交通部。
因為當台灣進入高鐵時代,交通部的政策、角色都更值得被關注。
就像國內四家航空公司,即使高鐵未到,也早已衰弱地奄奄一息。民國八十六年是國內航空的高峰期,運量高達一八六○萬人次,去年只剩九五七萬。交通部運研所估計,高鐵來了會再吃掉航空一半的市場。「現在要害一個人,就讓他去開航空公司,」華信航空執行副總經理史衢生苦笑。
為了解決高鐵來臨以後的經營難題,國內四家航空公司現在開始攜手合作。目前除了向政府申請北高線聯營,合併也成了當紅話題。今年八月上任的交通部長蔡堆在接受訪問時表示,合併是政府鼓勵的方向,會給予業者政策︵ 像航權分配︶、費率上的優惠。
但在業界看來,合併並非萬靈丹。現在談合併,不是把公司消滅掉就好,重點是把人力及運能減量,若再加上歷年來的累計虧損,「這要有政
府或財團願意出來承擔既有損失,」一位不願具名的業者說。
復興航空董事長,也是台北市航空運輸商業同業公會理事長的范志強則認為,產業調整是必要的,十年前政府下定決心蓋高鐵的那一刻,就該料想到對國內航空業的影響。由於航空業是屬於「高度政策管理」的行業,單靠業者自行調整是遠遠不足的,到現在業者仍在等待政府的「新」航空政策。
為什麼會這樣?
台大土木研究所教授張學孔認為,「交通部向來工程掛帥,忽視營運管理。」一年一千多億預算,七成花在蓋公共建設,而非用來提升台灣運輸服務的品質,或是做各項交通介面間的整合。
但是當高鐵來了,交通部更應該積極提升管理能力。
前交通部次長、現任中華大學校長張家祝分析,高鐵來了真正最大的影響,會造成整個城際運輸工具的供需結構改變。高鐵介於航空和鐵路之
間,產生了替代性和選擇性,台灣交通市場會逐步變成完全競爭的局面。他認為,這對消費者來說是好事,但相對要有「遊戲規則」。遊戲規則指的是「監理」,而監理最重要的部份就是安全。「但這一點交通部一直做得不是很好,」張家祝坦言。
業者突圍求變
革命的場景之二在產業界。雖然高鐵還沒來,但客運業、鐵路及國內航空業者早已開始自尋生路。
以客運龍頭統聯為例,從一九九八年便打低價策略,從台北到台中,平日離峰價格只要一五○元。要多吸引乘客上門,除了便宜,還要方便。統聯將台中視為西部幹線的轉運站,同時也經營台中市公車。
乘客搭車進台中中港站後,還有免費公車接駁到市區。
「我們一直當做高鐵通車,貼近成本經營,鋼盔老早就戴上了,」統聯客運總經理白德存說。統聯去年營收三二.四億,他估計,當高鐵通車,統聯年營業額會少兩成。
就連百年老店台鐵,現在也快快動起來搶旅客。
台鐵管理局運務處長張應輝,現在要求營運單位的同仁們,要學習「主動行銷」。
未來台鐵若有多餘運能,要轉攻國內觀光市場。以後說不定台鐵的業務人員在過年、週休二日,要準備到學校去賣票。
「高鐵來了,台鐵不會等著挨打,」他振振地說。
張應輝分析,台鐵優勢將落在兩百公里以內的短、中長程市場。像在短程市場上,台鐵則要走向「區間的捷運」,當高鐵旅客到了烏日,也可以坐台鐵接駁到市區。「即使沒賺到大條的,也有小條的可以做,台鐵和高鐵要走競合,」張應輝說。
國內航空公司也努力開源節流。像遠東、華信的做法是調整營運結構,提高區域國際線的營運比重;立榮則是轉向開發國內旅遊市場。復興航空從董事長范志強五年前上任,便不斷瘦身,改善體質。原本有二十一架飛機,現在砍掉剩下十七架。
這場交通革命的主角高鐵,顯然對未來的營運有一定信心。高鐵副營運長林鵬良說,高鐵未來的營運,「不在瓜分現有市場,而是創造市場,改變型態。能創造出來才是最重要,而這些都不是現在能預期的。」像返鄉、觀光旅遊及通勤客層都是主力經營目標。
在這場時間和價格的交通革命裡,究竟會對台灣產生什麼樣的改變?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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