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　有夢所以躍升

　寒流過境，漢城南山上的Grand Hyatt飯店金色大廳裡卻熱鬧沸騰；韓國時尚界大師安德烈．金（Andre Kim）為二○○五年開啟的時尚秀，眾星雲集。
　六十九歲，身著一襲白衣裳的名服裝設計師安德烈．金不時點頭、微笑、走動，像一位民間外交官穿梭派對中。
充滿自信與夢想的國度

　時尚秀裡，知名的演員、導演為他走秀。華麗的色彩、俊美的模特兒、取材自東方和西方的時尚設計。
　既豪放，又典雅，既復古，又現代。讓人不禁懷疑，這曾是那個內縮、閉鎖的國家嗎？
　韓國以光速般進行質變。
　一九九六年，韓國加入經濟合作發展組織（ＯＥＣＤ）的富人俱樂部時，許多人嘲笑它不自量力。但十二月ＯＥＣＤ剛公布的能力評比，國民所得平均僅有ＯＥＣＤ會員國三○％的韓國，學生素質卻一躍成為ＯＥＣＤ會員國中的亞軍，僅次北歐的芬蘭。
　自然資源稀少的韓國，加強人才培育，要以提升的人民素質，向前衝刺。
　一九九七年金融風暴中，韓國幾乎破產解體，為國際貨幣基金會（ＩＭＦ）接管。九八年每人國民生產毛額只剩七千五百美元，約是台灣當時的六成。但六年後，急追猛趕，韓國國民所得已拉到與台灣相似的水平。
　三十年前，韓國現代集團向日本三菱買引擎製造出第一部汽車，今年反過來向三菱輸出引擎。現代汽車的下個目標是品質要超越日本的豐田。
　韓國的躍升力已讓征戰世界市場的台商成吉思汗如郭台銘、林百里、李焜耀等人緊張。
　三星電子的DRAM、ＴＦＴ——ＬＣＤ已是世界第一。手機市佔率更直逼第二名的摩托羅拉。「三星是每個人的競爭對手，」台積電董事長張忠謀說。
　韓國政府帶著國家逆勢成長的幹勁，也叫台灣官員捏把冷汗。
　台灣對韓貿易逆差今年可能突破五○億美元，是僅次於日本的台灣第二大逆差國。
　「一九八○年代還是順差，現在的逆差像滾雪球一樣愈來愈大，」國貿局顧問、曾是台灣駐韓商務組長的程哲國焦慮地說，「不要說十年，差不多五年，我們的經濟發展會掉到它們的後面、再後面。」
　就連現任台灣駐韓國代表李在方也說，「走在東京的街頭感覺到的是『暮氣沈沈』，漢城卻『朝氣蓬勃』，整體全面站起來。台灣呢？」
　為什麼韓國能在短短六、七年間，甩掉危機，快速崛起？
　為什麼內部政治紛爭、衝突不斷，韓國仍能大步向前？
　韓國又憑藉了什麼，向愈來愈多的世界第一挑戰？
　一九九二年，中韓斷交後，韓國之於台灣像個黑洞，一般印象中的韓國人，不是強悍，就是封閉。
　但當世界各國都急著由製造、服務，轉向文化創意產業，提升國家競爭力時，韓國已成功把文化輸出。
　「冬季戀歌」使日本影迷瘋狂，讓日本首相小泉純一郎開口就說「勇樣（裴勇俊）是我的偶像」。
　歷史劇「大長今」成了韓國史上最賺錢的戲劇，光是外銷就賺進新台幣七千萬元。目前光戲劇淨收入就有六億七千萬元收益，日本品牌授權收益就達到三千萬，接下來的長今熱，包括觀光、紀念品、飲食還不知道會為它衍生多少財富。
　當台灣國片難以生存，市佔率長期僅維持一％的劣勢，連四十一屆「金馬獎」最佳女主角楊貴媚得獎時都激動懇求新聞局局長林佳龍一定要重視國片時，韓國國片今年的市佔率卻衝破六二％，擊退好萊塢，電影外銷市場每年收益超過三千萬美元，其中一半賺自日本人的口袋。
　「台灣電影退步很多，是因為商業性的價值已經崩潰了，」韓國史上最賣座電影、有一千兩百萬人看過的「太極旗」導演姜帝圭直指核心亳不留情。
　九七、九八年金融風暴的寒冬，讓強悍的韓國人夢碎；不到數年，他們卻成為別人夢想的對象。
　韓國的精神是什麼，如何從失敗中再起？
相信明天會更好

　走訪韓國，很容易就體會到韓國有種從不放棄，想要做到最好的強烈企圖。
　韓國人說那是被歷史逼出來的求生意志。
　翻開南韓教科書，記載著韓國六千多次被外人攻打的歷史；近代史中更遍布被日本、中國、美國列強侵略的痕跡，一九五○到一九五三年的韓戰中，約有三百萬人傷亡，上百萬人流離失所、骨肉離散。
　「我們的現代史是被人家欺負的國史，」政大東亞所研二的韓國學生南慧瑄說著激動起來，身旁的同學李顯卿眼眶泛紅。
　展開韓國國旗，紅與藍組成圓圓的太極，太極象徵陽與陰、光明與黑暗，兩股力量對立又完美和諧。
　就像太極旗的精神一樣，走過戰亂與挫折，韓國人不怕荊棘的道路。他們身上似乎有一種在矛盾衝突中向前挺進的力量。
　「大長今」劇作家金榮眩引用小說《飄》裡的話形容韓國人對生命的積極態度，「我們總相信明天會更好。」
　事實上，韓國此刻內部的衝突不少於以往。尤其是總統盧武鉉一上任，就面臨排山倒海的矛盾。
在衝突中前進

　國內貧富差距已演變為窮人與富人的戰爭；在最高二○％家戶收入與最低二○％家戶收入的差距上，二○○三年時，韓國還以五．二倍的差距優於台灣的六倍，到了二○○四年第三季，韓國卻一舉飆升到七．三倍，情況嚴重。
　此外，財團與政治勾結太深，已成為經濟大怪獸。《Fortune》全球五百大企業中，韓國佔了十一家，這十一家公司的生產毛額佔韓國ＧＤＰ的四四％；台灣則只有國泰人壽一家入榜，佔台灣的四．六％。
　韓國社會衝突也不斷增加，漢城幾乎天天有抗議或罷工。
　十一月十二日，漢城的冬天即將到來。從韓國南部慶尚道、全羅道的萬名農民上漢城，抗議韓國與智利簽定的自由貿易協定（ＦＴＡ）讓農民無法生存。他們吶喊的聲響撼動遠方，他們的聚集也讓周邊的溫度升高。抗議者最後從人行道上挖起石頭，向警方丟擲，空氣中捲起大片砂塵。有的記者也都準備好頭盔。
　韓國每年大型罷工超過三百次，每年因罷工引起的經濟損失約十三億美元。
　儘管有矛盾與衝突，但韓國人對同胞、國族化不開的濃烈之情，讓他們上下一心，對外一致。
　芭蕾舞教授、韓國貞洞劇場執行長崔泰枝說，「你知道韓國人吃飯為什麼總用大碗？因為大家用湯匙一起吃，我們是那麼親近。」
　對國族的熱情，對內展現在人民的團結，對外，則表現出好強的民族性。
　韓國僑生、大塊文化出版社董事長郝明義說，韓國人很愛國、很好面子，「寧可在家裡面打小孩，對外也要把自己弄得漂漂亮亮。」郝明義接著說，這種愛面子的性格讓他們凡事要贏，「從不說坐三、望二、搶一。韓國就是要第一。」
借力使力，該取則取

　韓國如何搶第一，為什麼能迅速崛起？
　因為韓國懂得借力使力、善用全球資源。
　韓國第六大集團ＳＫ最近在世界各地開採石油，它們的廣告詞上寫著「大海不屬於我們，但探勘的石油卻是韓國的」。對內，ＳＫ訴求國家意識，對外，他們進入別人的市場，用別人的能源。
　韓國沒有太多的資源，只好向外看，把眼光放到別人身上；他們的哲學是「該取則取」。
　今年通車的韓國高鐵，就是一例。
　像一隻脫韁縱橫的野馬，韓國高鐵ＫＴＸ以超過三百公里的高速奔馳，讓人來不及收納窗外秋末的田園風光。
　坐上高鐵，出了漢城，來到二五○公里外的大田市，相當於台北到嘉義的距離，票價不到七百元台幣。今年四月通車的高鐵，已經有一千兩百多人買月票通勤，高鐵的目標是減少全國四○％的車流量。
　同樣是高鐵，同樣要減少車流，韓國高鐵有一點和台灣高鐵不同。台灣選擇有四十年營運經驗的日本新幹線，韓國卻採用法國系統。韓國鐵路公司高速鐵路事業部部長金天煥承認，主要原因是「日本不願意技術轉移」，而韓國要高鐵具備以內需市場培養外銷工業的使命。
能取則取，拚了命的務實

　從汽車、手機到高鐵，這十年韓國已學會站在別人的肩膀上，模仿、學習、躍升。
　韓國高鐵第一階段工程目前共造出四十六排列車，第四十六台車已經達到九五％的自製率。未來韓國目標是與法國合作，進軍中國大陸未來的高鐵市場。
　不論傳統或現代、東方或西方，只要對自己有利，韓國人會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下手為強，拚命爭取。
　最近，韓國江原道的地方政府就把端午節登記為世界文化遺產。
　當韓國觀光公社中國部部長朴忠敬被問及「端午節不是中國的節日嗎？」曾外派台灣、在台灣學中文的朴忠敬用有點生硬的中文說，「你這奇怪的想法，遺產不是大家的嗎？只要我們愛這遺產，有什麼問題？不用分你的我的。」
　一位從事教育軟體的台灣中小企業負責人，最討厭跟韓國人做生意，他說，「韓國人很勢利眼，只有對他有利的事，才會不顧一切爭取。」
　韓國人的確有種拚了命的務實。
　在距離漢城五二○公里、飛機一小時即可到達中國的青島市，已聚集六千多家韓國企業，以及短期與長期居住約十二萬的韓國人。
　朴正熙時代因民族主義而減少漢字使用，但產業大舉西移進駐中國後，全韓步伐一致地走進中國，學漢語是全民運動。
專注實踐不可能的夢想

　一下韓國仁川國際機場，看板上除了韓文、英文，就是中文；乘坐漢城地鐵，還可以聽到漢語廣播報站。韓國市場的漢語檢定（ＨＳＫ）考試，也從一九九二年每年舉辦一次增為現在的四次。
　外人可能覺得韓國人很霸氣，個性又悍又烈，不但吃辣泡菜沾辣椒，喝酒還要一飲而盡。
　因為這種狂放的性格，韓國人總是把夢想訂得很大。不過，他們不只是幻想，還認真努力執行。
　他們很專注、細緻地完成每個看似不可能的夢想。
　「太極旗」導演姜帝圭在《天下》專訪中談及劇裡兩位主角張東健與元斌的兄弟之情時，想起自己兄長對自己的期望，一度失語，泛著淚光。
　這部探討韓戰帶給人們痛苦與撕裂的戰爭片，不但活用了「搶救雷恩大兵」等好萊塢大規模調度的戰爭片模式，更把戰爭裡的醜陋、對人性的扭曲與荒謬描述到極緻。但特別的是其中更透露出深厚的「情」。
　穿著一身象徵傳統深咖啡色的姜帝圭說，「韓民族性裡埋了一份滿深厚的「Han（恨，憾，怨，不平），韓國在歷史上都是受侵略，從沒侵略過別的國家，那股「Han」就埋在每個人心裡，所以，我們的演員演出時有種很快、很急、有一股火的直接。」這也是韓國人給人感覺特別有眼神，韓國影劇也給人一股特別力量的原因。
　但韓國人的專注，不只在短期利益上，他們也長期經營，像是對傳統的保留就一絲不苟。
　最近在台灣走紅的韓國古裝劇「大長今」就是韓國人維持傳統最好的例子。
　一九六六年，為了保持傳統文化，韓國制定「無形文化財」制度，陸續將民謠、舞蹈等傳統技藝納為無形財，由文化財廳管理。一九七一年，韓國宮廷裡最後一位尚宮將宮中飲食的做法傳承下來，並被登記為第三十八號無形文化財。
　「最高料理的技術是宮中飲食，如果那時候沒有申請這個資產，就不會有三十八號，也不會有『大長今』這個戲劇，」第三代三十八號文化財候補傳人韓福麗說。因為被奉為傳人，韓福麗必須一生學習宮中料理。
　韓國人追求極致的行為，常讓人一頭霧水。世界盃足球賽時，百萬身上畫著太極旗標誌的紅魔鬼上街造勢，熱情瘋狂得令人吃驚。因為他們認為，只有做得比別人更多、更專注，才能實踐夢想。

儒士精神，全民參與

　除了力用世界資源、把事情做到極緻，他們還有還有一種「公民參與」的概念。
　地理的接近性使得韓國自中國的唐朝開始，就有密切互動。韓國人過去曾大量使用中國繁體字，並學習中國的漢醫（後來韓國延續下來成為韓醫系統）。
　韓國人對中國文化保存的認真用心，可能會使許多台灣人與中國人汗顏。
　鄉下地方，小學裡還在讀四書五經，城市裡還有傳統的毛筆店，許多人家裡或辦公室也會掛上書法。
　「我們是儒家的傳人」、「我們是最有儒家精神的國家」，這幾乎是受訪者一再想起、根深柢固的想法。
　如果說日本是「武士道」精神，韓國則是保存「儒士道」精神最完整的國家。儒家精神傳到韓國像是儒教般被尊崇。
　其中最明顯的是士大夫觀念的延續。韓國人認為教育可以改變個人與國家命運，因而格外重視教育。父母親賺的錢有三分之一以上用在孩子身上，每個孩子都有上不完的補習課程。文化放送（ＭＢＣ）電視台國際交流部長宋元根就讀國小的兒子，就學習了足球、英文等十項補習課程。
　知識份子的精神，展現在韓國是學術領政，也展露在國民對社會的責任感上。
　台灣駐韓國代表李在方表示，韓國人的儒生性格使他們習慣對國家大事表達意見，也有一種見大人則藐之的觀念。
　韓國自一九四八年建國來，幾乎每任總統都無法善終，就與國民的儒士性格有關。
　李成晚在流亡時去世、朴正熙遇刺身亡、全斗煥與盧泰愚因貪污而被監禁。韓國人民面對政治人物的私德、品性，祭出高標要求，有話就說、適時批評，展現儒士精神。這與韓國歷史劇裡不時出現的，就算殺頭也要指責皇上不是的「諤諤儒生」相似，一脈相聯。
　此外，韓國社會還存在一種亞洲國家少見的集體參與政治與社會活動的意志。
　走進韓國最大平面媒體《朝鮮日報》，社長方相勳指著入門走廊上的一幅書法墨寶，上頭寫著「隨處作主」四個大字。
做自己的主人

　隨處作主的意思就是做自己的主人，方相勳說，「你可以把自己當員工，但也可以想像自己是公司老闆。對國家也是，你不只是公民，更是為國家做主的人。」
　這種對國家的擁有感和認同感，形成全民參與的概念，是韓國社會堅強的力量，履次推動國家的變革。
　一九八八年，南韓首次民選總統。原以為爭取已久的民主化可以開花結果，沒想到卻帶來一位帶有軍權血液的總統盧泰愚。
　當時被《東亞日報》與《朝鮮日報》兩大主流報解雇的記者們決定藉由向老百姓募資，籌辦公民報紙《韓民族日報》。
　《韓民族日報》副社長權台仙表示，「老百姓心裡有種不服輸、想改革的心態。」最後，《韓民族日報》募集二五○億韓元。現在的發行量有五十萬份，公民股東六萬五千多名。
　一九九七年的金融危機更是人民集體參與，進而改變國家命運的例子。
　金融危機起因於大財閥（chaebol）向金融機構大肆借款擴張，造成不良債權急速升高。當時的總統金大中只好斷腕要求國際貨幣基金會（ＩＭＦ）進駐整頓韓國金融秩序。
　「ＩＭＦ一棒打下，讓政府與人民緊密地結合，幾乎家家捐黃金，讓南韓站了起來，」韓國世宗大學校長，也是韓國前總統金泳三在任時的貿易部長金q壽說。
　如今，韓國外債不但於二○○一年還清，更讓南韓金融市場走向國際化。目前南韓股票市場中，外資投資比例高達四二．五％。相較韓國市場對世界的開放，台灣對外資法人相對保守，比例僅約一○％。
　有參與，就有機會改變。參與式民主的氛圍還持續出現。
　今年三月，一百多位議員以選舉不公為由彈劾總統盧武鉉。彈劾案發生不久，有人開始在網路上，針對國會的彈劾抗議，發動串聯。虛擬網路的登高一呼，三月二十日的夜晚，二十萬人手持燭光，湧入市政府光化門旁靜坐，沈默抗議。
　因為反彈聲浪大，這個彈劾案最後被憲法法院駁回。
　「年輕世代已經感受與經驗到，如果參與，世界就可以改變，」曾用網路報將盧武鉉送進總統府的OhmyNews創辦人吳連鎬說。
狂放而又細緻

　韓國人的參與熱情，正伸向世界。韓國，已不再是鎖國的半島，而是積極的迎向國際。
　南山Grand Hyatt大廳，史詩般的音樂響起，安德烈．金的時尚秀裡，金黃色的服飾繡著中國的龍、白底混咖啡色的布料上，希臘女神嫵媚地躍然其上訴說悲傷。融合世界各國元素的文化、歷史，這個時尚秀給人的印象，刻在每位現場佳賓的心裡。燈光亮起，音樂散去，但心情卻留在那一幕金碧輝煌。
　「韓國有東方的文化土壤，加上西方的實用主義與藝術化，兩者和諧又周全地應用下來，成為一個不分割的整體，」曾任多年駐韓記者，現任台灣駐韓代表李在方為今日韓國下了註解。
　韓國的未來會如何？
　雖然內外都有甚多困難與挑戰，但今日的韓國，同時擁有了狂放大氣的質地，與專注細緻的耐力。
　韓國人看待未來，只有積極、樂觀。
　漢城大學校長鄭雲燦給韓國未來下了註腳，他說，「你去市府廣場，看看那些人的臉，看他們的眼神，充滿了要出頭向前的強烈願望。我們的未來會更好。」（陳良榕、孫珮瑜協助採訪）■


速讀
韓國歷史

　韓國一向有「黎明寧靜之國」之稱。韓國古名為「朝鮮」。朝是黎明，鮮意為明亮。明亮的黎明象徵韓國人永遠朝氣蓬勃的活力。
　但寧靜在韓國歷史上只能做為一種想望。身為一個受到大國——中國、蒙古、俄羅斯和日本包圍的半島小國，韓國歷史上，幾乎每兩年就有一次遭受外國入侵的紀錄。韓國歷史簡單地說，就是一部韓國人如何在外敵侵略下求生存的歷史。韓國人那種不服輸、不妥協的性格，便是在這種歷史背景下逐漸形塑而成。
外敵不斷侵略

　國家雖被大國包圍，也經常被大國入侵。但最令韓國人自傲的是，韓國幾千年來仍然保持了鮮明的民族語言和傳統。
　根據語言學和人類學的研究，韓國人屬於阿爾泰語系。同屬於這一語系的還有土耳其、蒙古、藏族、日本等民族。
　韓國的歷史可追溯到西元前兩千三百多年前。號稱韓國開國始祖檀君建立古朝鮮王朝，延續一千兩百多年，之後分裂成許多部落國家。
　因為在中國旁邊，韓國半島上的國家都受到從中國傳入的儒家思想或佛教影響。到了中國唐朝時期，新羅王國統一了韓國半島，以佛教為國教，希望建立一個理想的佛教王國。
　至西元十世紀，高麗王朝取代新羅王朝，韓國現在的名稱Korea，就是由此而來。高麗王朝末期，士大夫和武士之間的衝突、儒教信徒與佛教信徒間的鬥爭，使高麗王朝衰敗，淪為蒙古附庸國近一世紀之久。
儒家思想生根

　影響現代韓國最深的，是從十四世紀末到二十世紀初的朝鮮王朝。這個李氏王朝以儒家學說作為治國的最高指導原則，在教育、禮儀、行政管理等各方面都推行儒學系統，來抵銷在高麗王朝時期佛教的強大影響。
　儒家思想在韓國從上到下，逐步擴展生根，成為支配韓國人生活方式的最重要基礎，直到今天。
　李氏朝鮮王朝在十五世紀中葉，出了一位韓國歷史上最偉大的君王︱世宗。在世宗的倡導下，韓國學者創造出包含十個母音和十四個子音的韓語字母。在此之前，韓國的著述都採用中國的漢字。不但創立自己的文字，世宗在科學、醫學、音樂、教育上都有很顯著的成就，是韓國歷史上文化最輝煌的一段時期。
　中國明亡清起，朝鮮王朝自此以儒家的正統繼承人自居。因受儒家影響，朝鮮王朝以太極旗作為國旗，後來雖改朝換代，太極國旗仍被南韓繼續沿用至今。（見圖）
仇日情結源起

　朝鮮王朝在一九一○年因為日本強行併吞而結束。韓國比台灣晚了十五年，成為日本的殖民地。韓國歷史上時常成為大國如中國的附庸國，但國家主權從沒真正被剝奪過。日本強行成為韓國的主人，又採高壓統治，讓自尊心超強的韓國人，仇恨日本人的心結至今難解。
　第二次世界大戰日本戰敗，但列強沒有說明理由就把韓國半島以北緯三十八度線為界，分割成南北兩部份，並由美國和蘇聯分別派兵進駐。一九四八年南韓成立大韓民國，北韓成立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成為冷戰中彼此敵對的陣營。
　一九五○年六月北韓突然越過三十八度線進軍南韓，引爆一場持續三年，並有美國、中國和其他外國軍隊介入的戰爭。這場戰爭讓整個韓國半島都遭到破壞，人民傷亡人數達到三百萬，有上百萬人因此流離失所、骨肉離散。南韓幾乎成為一片廢墟，對南韓人民的心理造成巨大創傷。
　韓國在一九六一年開始積極推動工業化。以軍事政變取得政權的南韓總統朴正熙，在位十八年期間，以政府力量全力培植大企業集團，快速發展農工業，開創了六○、七○年代高速經濟成長的「漢江奇蹟」。但也以韓國人民的政治自由與權利為代價。
　一九八八年成功主辦「漢城奧運」，大幅提高南韓的國際形象。南韓政府也開始與共產國家全面改善關係。
　一九九一年，南韓與北韓同時以個別會員國身分加入聯合國，互相承認對方。南韓並在次年與北京建交，結束與台灣四十四年的外交關係。
共渡金融國難

　一九九七年七月，南韓爆發金融危機，國家資產與人民財富在一夕之間折損了一半，被形容為「韓戰以來最大的國難」。 而南韓經濟因此喪失自主權，由ＩＭＦ（國際貨幣基金會）托管三年，也被南韓人民視為繼被日本併吞後，最大的國恥。
　同年底，主要反對黨領袖金大中當選為總統，被稱為「國民政府」，是韓國史上第一個由執政黨將政權和平移交給反對黨而產生的政府。韓國的民主化向前跨了一大步。
　在金大中的號召下，南韓全民團結，度過國難。在三年內還清國際貨幣基金會（ＩＭＦ）的貸款，再站起來。
　二○○二年上台的總統盧武鉉，則由社運人士支持，代表了由工、農及年輕人支持的社會力量開始執政。 （周慧菁）■

太極國旗的意義

　韓國太極旗的白底代表土地，太極的圓代表人民，圓內兩儀，上紅下藍，分別代表陽和陰，象徵宇宙。四角的四卦，代表天地水火、春夏秋冬，也代表著仁義禮智，象徵天人合一的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