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蔓,中文系畢業,赴法國八年,先念人類學,再讀新聞系,曾任「誠品閱讀」總編輯,著有「傲慢與偏見?」一書。
我從來不是一個政治狂熱的激進分子,看著別人搖旗吶喊,我多半只是抿著嘴微笑,心中想著,無非只是把日子過得好一點。可是,不知道為了什麼?總統選舉揭曉後,我的心情非常沈重。像一塊鉛,一直落到丹田,有一種喘不過氣來的悶。
我悶的是,為什麼讓這樣一個充滿爭議性的政治人物,得到那麼高的選票,當選為我們的第一任民選總統?為什麼他不是「小贏」,而是「大勝」?為什麼台澎金馬,連所謂像我這樣,充滿中產階級最密集的台北市,都給了他最高票?
對這樣一個「五千萬別墅」、「鑽戒夫人」事件的現任總統,他會贏,是大家的預期,可是為什麼不能以「低票」讓他險勝,同時讓他知道﹕「你做得並不夠好,我對你並不滿意,你以後要稍加收斂」。
結果,我們卻讓他贏,而且贏得如此「風光」,贏得足以讓他更可以不受拘束(因為所謂民意在握),贏得讓曾經尚可稍稍制衡他的其他勢力,也都只能摸摸鼻子,說一句﹕「這是大家的選擇,我們祝福你。」
祝福什麼呢?
祝福「生為台灣人的悲哀」?祝福「台灣已經快要黑道治國了」,我們的總統「操守零缺點」?
如果是祝福,為什麼我心中沒有喜悅?開票後,全城一片寂靜,我沒有在人們臉上看到興奮。不像是一九八一年,我清晰記得,當法國人民選出他們心目中的新總統密特朗時,那種歡樂的氣氛,全城徹夜不眠的慶祝狂歡,街頭上人人相擁祝賀,對未來充滿了希望。
而我們,如果是為了慶祝歷史上第一個民選總統的誕生,不知道為了什麼?滿城的寂靜,讓我心中原有的沈重,更增加一絲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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