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驚人的,是他的想像力,」去年美國財星雜誌在一篇長達八頁的特別報導中,對宏碁集團董事長施振榮的創新能力,十分推崇。
「不留一手師傅」、「速食式生產」、「老二主義」、「畫大餅吃小餅」、「二一二一」、「群龍無首」……,一個又一個創新的策略、一句又一句響亮的口號,帶領宏碁集團,衝向高成長。
去年,宏碁集團的營業額成長逾八0%,超過一千五百億台幣,獲利超過一百億。「改善的成長以百分點為單位,但創新的成長卻是以倍數計算,」施振榮說:「Me too is not my style(我絕不人云亦云)。」
施振榮怎麼有這麼多新點子?他是不是保留很多時間思考、閱讀?很多忙碌的主管問。
「施先生做事以別人方便為主,我們排的行程對他就比較殘忍一點,」施振榮的祕書高文惠說,施振榮經常連吃飯時間都只有十五分鐘,而且在這十五分鐘內還要接電話、和員工談事情。即使是開會,也是一個會裡插兩、三個小會——穿梭於不同的會議之間。
「我的時間比較四分五裂,」施振榮說。
反向思考
負責跨國集團、並將自己定位為宏碁推銷員的施振榮,更常奔波於機場及演講、訪談之間。去年,施振榮有五個月在國外,而在台灣的時間最長三個星期、最短只有一天。來去匆匆間,他在台灣做了三十多場大型演講、不計其數的主持人、引言人,及接受眾多中外媒體採訪。而且平均每一個半月,就有一場國外的演講或研討會。
沒有一刻停下來的施振榮,哪有時間思考?又怎麼創新?
「我的時間隨時隨地在應用,我隨時隨地在思考,」施振榮強調:「要認了弱點,去改變它,運用它。」接受採訪、開會,表面上看來是花時間,但從相反的角度看,卻是吸收資訊、接受刺激、進一步深入思考的好機會。
這樣的想法,其實就是施振榮的創新方法——反向思考。什麼事情都換到相反的角度去看看,「可能性就開放到無窮多,」施振榮說:「而且,最壞的都考慮過了,就不會走到不可行。」
施振榮反向思考的第一步,是蒐集資料。「要絞盡腦汁,裡面一定要有豐富的資料,」施振榮說。除了在飛機上很難得有半小時以上安靜時間的施振榮,善於動態地吸收新知。在任何會議上,都可以看見他專心地聽別人發言,他更將每一個對談,視為刺激想法的機會:「我腦袋裡有個資料庫,別人的談話就像一顆顆原子,打進資料庫,就可以激盪出新東西。」
放氣球測空氣
強調創意一定要「有用、可行」的施振榮,在推行任何新點子前,一定先「放氣球」做測試,在公司內外的大小會議試探性地提出,看大家的反應。為了怕得不到坦誠的批評,下一次再提出完全相反的說法,再看看大家的反應。反反覆覆的過程,不僅可測知新點子的可行性,更可加入各家想法,使創意更周延。
著名的微笑曲線,就是這麼來的。一九九二年日本 Data Show邀請施振榮演講「Disintegration(解體)」,施振榮第一次接觸到這個新概念,刺激他開始思考:當生產流程從單一工廠解體後,不同企業活動的價值位階,將有何變化?他得到的結論是一條兩頭高中間低的曲線,兩頭附加價值高的,是關鍵性零組件及行銷,中間低附加價值的,是組裝生產。
施振榮將這個想法在同仁間測試,反覆流傳、討論後,同仁為這個新想法取了個名字:微笑曲線。宏碁的發展策略也朝這個方向走,在開發中國家設生產據點、加強品牌及行銷能力、在營運最困難的時候,仍支持投資龐大的德碁電腦(生產關鍵性零組件DRAM)。
創意的落實,和發想一樣重要,施振榮以不斷溝通來推動新做法。推動主從式組織架構、漢堡式生產前,施振榮整整花了半年推銷這個想法。他與中階主管長談三、四個小時,旅行全球宏碁分公司「傳教」,並向外界推介這個想法。曾經有一天,他公司內外八場演講,「講到喉嚨都沒聲音,」施振榮說,花這麼多心力溝通,目的是讓大家都清楚了解、參與意見,以建立共同願景,同仁才有動力,想出落實的方法。
「我只建立理念,但不要求同仁照我的方法做,」施振榮說:「只有用他的方法執行,才是最有效率的。」
打破典範,反向思考,對處於變動的知識世紀的企業而言,不只是工作的新方法,也可以是一種處世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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