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電影開始對時代有較明確的感覺,或對台灣歷史有一種責任、企圖,都是我慢慢一邊拍電影一邊感覺出來的,但這不是拍電影的指標,電影還是電影。只是拍的過程中,因為要了解那個時代必須去找很多資料,從這種介入,自然對過去的事情、過去人的生活、他們那時的價值體系發生興趣。所以我一路拍來並沒有很刻意去為記錄台灣某一時期為主題,動力反而是我對我童年的生活,和我父母對我的影響,我本身有種感激,所以會有種衝動會想把它紀錄下來,是試圖透過家庭對自己了解的過程。後來拍「戀戀風塵」才是回過頭來拍台灣人的家庭,這對不同族群有溝通與了解的作用。
我其實並不反對對中國大陸歷史了解,因為中國人嘛,你總是要了解的。問題是你在本地成長,你對台灣這塊土地沒有了解的話,你就不會有感情,那是一種感覺,就是原來台灣以前有人住過的,有人在活動的,有人真正在生活的。這會引起好奇,因為不管你站在什麼立場,你都應該對這裡的歷史有些了解。
雖然我是外省家庭長大的,但是我認為這樣的背景來處理台灣反而會有一種客觀的角度來看台灣,不會像台灣本地的人那樣被綁住。而且我感覺不管台灣大陸對我來講都是中國人,我的意見是不管統一或獨立,最後的考慮都應該是人,應該考慮到中國人或台灣人現在的生活狀態是什麼?你把台灣環境弄好了,不管是統或者是獨,不管是當作大陸的借鏡也好,或者是由這裡的理念跟想法去影響別人也好,就像把自己家庭弄好了,再去把別人弄好,也會有這種餘力跟心情嘛!
「私塾」訓練
我認為台灣現在最重要的,是大家能不能把所有的政治利益或其他想法都放棄,只對準一個目標,那就是把台灣弄好,之後才能談其他。因為由這裡為基礎去考慮,才能知道兩岸關係應該怎麼樣,文化應有什麼策略,經濟應有什麼策略。如果大家都集中心力在把台灣弄好,怎麼會排斥外省人第二代呢?今天若是所有的公共空間都很完備,所有的法律與社會安全都做得非常好,誰都願意待在這裡,誰都不允許破壞份子來破壞。誰遵守這樣的規則,就都能夠和平相處,若能做到我剛才說的程度,大家的理念就不會有分歧。
至於我可以做的,就是拍電影,將不同時代的人記錄下來,若是還有餘力,就進行我的「私塾」訓練。因為台灣電影工業基本等於零,也沒有什麼技術,所以針對特殊的電影技術,像同步錄音,我就自己出資買機器,請人來學這種技術,並且要求他不要對外營業。主要是訓練人,已經進行兩三年了,另外,剪接也用同樣的方式,再來就是要做攝影,然後表演教室,就像一個小型的製片場。因為硬體很容易,只要有錢就有機器,但問題在觀念與人,這些東西做起來後,我一邊拍片可以使用,另一邊他們就會帶新的人,新的人起來後,他們又可以再使用這個空間。看看能不能長久下來發生一點影響。(吳迎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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