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業,已經變成台灣社會一個隱形的殺手。
五月十六日,台中市一位就讀專科四年級的女學生自學校教室八樓跳下自殺,所幸卡在大榕樹上,送醫後並沒有生命危險。據校方向媒體表示,該名學生是因為父母均失業在家,感受壓力極大,才會一時想不開。
像這樣不會引起太多社會關注的新聞,頻頻出現在台灣各個角落。
自從一九九六年台灣失業率達二.六%,比以往幾十年平均在一%至二%之間高出甚多以後,近幾年來失業率就一直居高不下。主計處今年第一季人力調查統計指出,台灣廣義失業人口已近四十五萬,其中近三十萬人想工作而找不到工作,他們平均已在職場上尋尋覓覓半年之久。
另外十五萬人中,有的的確有工作,但是收入偏低,根本不敷基本家庭支出。要不就是沒有工作,也不找工作。
若以台灣有九百多萬勞動人口估算,目前平均每二十二人中就有一人該工作而沒有工作。也就是台灣每二十多個家庭中,就有一個家庭陷入失業的陰霾。
尤其中年失業更是可怕。台南縣選出來的民進黨立法委員蘇煥智,身邊就有一些中年失業的支持者,他感受到這批四、五十歲的失業人口,小孩大多還未長大,積蓄快要用光,再度就業又極度困難,這些家庭將是台灣的大問題。
偏偏中年人失業率成長的速度又是各年齡層中最快的。根據台大經濟系教授吳忠吉,去年一份針對台灣失業狀況的論文指出,四十五歲至五十四歲這個年齡層,從一九九三至一九九八年間,依不同教育程度區分,失業率的成長在三○○%至六○○%之間。第二高的年齡層,則在三十五歲至四十四歲間。
中年人原該是台灣最精華的勞動力,有豐富經驗,還有體力,卻越來越缺少舞台可以發揮。
五月中旬南台灣已十分悶熱。十多位四、五十歲待業、轉業的中年男子,在高雄市政府勞工局主辦的職業訓練中心裡,正蹲在地上,滿頭大汗的學習修車。四十三歲自軍中退役、有著孩子般燦爛笑容,蔡錦章先是調侃自己的外號叫做「太緊張」,敘述他一連串找工作的挫敗經驗。
他先是寄了一大堆履歷信給各式各樣的公司,還在信中強調自己雖然超過三十五歲,但是一定認真學習,卻沒有接到任何回應,「人家一定以為我是瘋子」。之後他知道哪家公司要找人,也不寄履歷了,就直接跑去辦公室,有的很客氣地對他說:「你年紀太大了,坐下來聊一聊好了。」實在是找不到工作,最後他決定來學汽車修護,或許以後還能自己開家小店。
人到中年,一般都有沉重的家庭經濟負擔,無法像二十多歲待業的年輕小夥子,可以浪漫一下。中年失業的悲歌,已在台灣各個角落響起。
蔡連行(原任國營企業員工)
心靈和家庭都受傷
四十三歲的蔡連行,自民國八十六年三月二十五日在原國營企業台灣機械民營化的過程中,失業。也因為帶領員工為爭取工作權議題進行抗爭,被告妨礙自由、強暴脅迫而官司纏身。好友甚至戲稱他是「失業聯盟盟主」。
蔡連行國中畢業後即進入台機工作,原本以為可以做到退休,誰知道竟在四十歲的壯年,毫無預警地失業了。失業後,夫妻有一段時間常吵架,孩子變得不太聽話,父母對他是嘮叨與擔心。在他身上看到一個突然失去工作的中年人可能面臨的處境。這樣的人,在台灣不知還有多少?
※ ※ ※
我民國六十二年國中畢業就進入台機,建教合作一年。因為我是從雲林北港農村來的,感覺那時待遇不錯,台機負責吃住,每個月還有六百塊零用錢。一年後就自己去外面租房子,再讀夜校的職業學校,鐵工、焊工,這些工作我都會。訓練一年後,薪水調到一千二百元,那個年代這個收入是不錯的。
那時候在台機上班名聲算不錯,要娶媳婦很容易,像我們長得醜還是可以討到老婆,我太太還是大學畢業。
後來公司經營不善,要民營化,我們並不反對,因為當初說的很好,要改善經營效率。但是後來民營化都變調了,變成年資結算完之後,這些員工就要走路。
社會吃民營化的迷幻藥
還有我們高雄台機鋼品廠與船舶廠的土地,在民營化轉給民間企業後,未來都會從工業用地變成經貿園區,接手的廠商獲利不知多少倍。讓我們這批勞工感受到,民營化就像社會吃了迷幻藥一樣,最後目的就是在處理資產、財產轉移。
我是屬於台機船舶廠,政府在轉手,曾要求接手公司照顧這批中年勞工,所以契約都有寫要保障十年就業機會。後來民營化分兩階段移轉,第一階段移轉一百一十位左右,後來要第二次移轉時,新公司卻不願接收第二批的七十九位。因此,這幾年來我都在為工作權抗爭。
一九九八年底,謝長廷、吳敦義競選高雄市長期間,我們發動幾千人大遊行,睡在市政府三十六夜,各界捐贈便當費用就一百多萬,造成影響那次選舉的關鍵因素之一。
這件事情變成這樣,我百感交加,也造成心靈跟家庭很大的創傷。一開始夫妻吵架一定會,收入沒了嘛,也影響到小孩子心理。我小孩就會說,爸爸你工作那麼認真,又沒有怎麼樣,你不抽煙,也不喝酒,上班都很正常,為什麼會一下子沒有工作,還常常上法院。我也很難跟小孩子說明。
以前我們都教小孩,只要好好讀書、工作就可以,但是現在他們從我身上看不到這個。有一陣子我老大會反駁說,爸爸你那一套沒有用,做人要奸巧才可以,就像電視劇上演的,好人都死得快,壞人活得久。這只是他說出來的話,他內心深處的影響還不是我看得出來的,這才是我比較擔心的。
家庭地位也失落
到目前為止,我還找不到跟他們溝通的方法,現在小孩有事情都找媽媽,不要找我,所以失業,男人在家裡的地位也會下降。以前有上班,一回家看報紙、翹二郎腿,都不會怎樣。現在吵過幾次之後,就知道看報紙不要看太久,偶而要起來走走。馬桶髒了,自己要去清一清,以前我根本不會做。
有很多家庭問題真的要去克服,我們七十九人中,有五、六對吵著要離婚,有時我半夜兩、三點還在律師那裡幫忙調停。會離婚就是因為沒有收入了,連抽煙也會吵架。一包煙要幾十元,太太會罵:「沒有收入還抽煙?抽煙去死啊?」失業初期我太太常常要離婚,後來才支持我的,所以我有一點經驗。
說到我父母親,更煩人。我媽媽八十幾歲,每次法院通知都寄到戶籍地去,我父母親就罵我,說我就是不聽話,不但有工作做到沒有工作,還做到被人家告,罵完後就開始煩惱,問我會不會被抓去關。
我自己因為搞工運,被台機告,也被接手公司告,說我強暴脅迫,使我大部分時間都在法院,根本沒有辦法去做什麼事情。而其他同事,中年失業,要到哪裡找工作,真的很悲哀。
有一位同事的太太晚上出去工作,他就買一個便當,再買十元白飯,大人只吃白飯,小孩知道後,才每次留便當的三分之一給他吃。
我們這些人中,已經有一位說話不正常,因為太太、小孩都看不起他,個性又比較內向,這幾天常常重複說同一件事情。他太太現在不准先生去辦公室去找她。
之前有一個工會團體要我寫一篇文章談心路歷程,我每次提筆要寫,第一句寫「又觸動我的心」,寫不到二十個字就流眼淚,根本寫不下去。
曾德來(原任海運船務集團員工)
最大的壓力是社會壓力
走進前南泰企業在高雄市區一棟辦公大樓的辦公室,昏暗的燈光下,辦公桌還整齊排列著,公文仍成排擺在櫃子裡。入口處的牆上掛了一張貨櫃船的漂亮海報,但是掀開照片,背後牆上卻貼著一張法院查封書。
自從去年底南泰企業陷入經營危機之後,這間原本有二十多人上班的辦公室已經人去樓空。擺設雖然仍未改變,但是桌上、地上早已累積了一層灰。
每天,在這裡,還是會有幾個五十多歲的失業員工來探看。因為他們都還沒有找到新工作,也不想在家裡被左右鄰居詢問怎麼不去上班,而自卑。
原本是代經理,今年五十歲的曾德來,是其中之一。在開朗笑聲、宏亮聲調中,他分享了勞工普遍缺乏保障的心得與失業的辛酸。
※ ※ ※
南泰集團是一個海運船務集團,成立近四十年,員工二百多名,各地有分公司,在台北IBM 大樓三樓總公司,氣派的很,卻說倒就倒。
我原本是職業軍人,自軍中退役後就來南泰應徵,二、三百人才錄取三個。當初這家公司形象與知名度都不錯,也有同事是大學畢業,捨棄教職來這裡工作的。
我們集團有好幾家公司,我在「南泰企業」,因為待遇、福利都不錯,許多人一直待下來,包括我在內,服務超過二十五年、依法可以辦理退休的員工就有七、八位。
不過這家公司是典型的家族企業,財務、重大決策都不是我們這些員工可以參與、了解的,問題就出在這裡。從前年開始我們就聽到傳聞,公司財務有問題。
公司未提撥退休準備金
但是我們這個部門還一直有賺錢,高雄成立境外中心,從高雄、福州到廈門的航線,我們公司第一個拿到航權,據了解就賺一億多。其他新航線也一直在開發,例如從高雄、基隆到上海、青島,這條線只有我們公司跑,因為一直在開發新航線,就覺得公司還有希望。
誰知道從去年底開始,公司真的出現問題,好像是老闆投資一些業外,虧損很多,開始不發薪水。今年三月公司又終止勞動契約,停掉勞健保,這應該是違法。因為據規定,公司必須先拿到歇業或倒閉證明後,才可以在二十天內,終止勞健保。我四月二十八號去台北市勞工局開會,他們說已經判定南泰歇業,但是歇業證明還沒有出來。
出問題之後,我擔任員工陳情代表,接觸法令規章以後,才發現我們勞工真的很沒有保障,勞基法的實施也漏洞很多。例如出事後,我們才發覺在八十七年七月份後,公司就沒有提撥退休準備金,嚴重違法,竟然沒有員工察覺。退休準備金到八七年七月為止,只剩下六十六萬,有七、八個人符合退休資格,平均一個人領九萬。服務二十五年以上,應該至少可以領兩三百萬,卻只領九萬!
沒有退休金,感覺要重頭來,落差真的很大,好像從山頂跌到谷底,變成零。
經過這件事情我有很深領悟,因此我列了七大點,希望有一天可以給勞委會主委陳菊參考。包括工會組織應該健全,防止像沒有提撥退休準備金的弊病。另外主管機關應該切實查核,建立預警制度,若是政府沒有人力,可以動用民間義工力量等。
年輕人優先
高雄分公司原本有二十多人,目前只有四個人找到工作。我五十歲要找工作真的很難。報紙上翻翻,都是要三十五歲以下的。
三月發生事情後,剛好高雄有一家公司缺經理,找我談,但是後來他們說,有一個三十九歲的,他們要優先用他,並問我如果外派到大陸去好不好?但是我的家人在高雄,老爸七十幾歲住在屏東鄉下,我要常回去照顧,去大陸我不願意,所以也談不成。
連女兒都幫我找工作。她現在讀成大碩士,有事沒事會到網路上幫我把履歷表丟出去,我就會收到電話。結果大多是保險公司,要不然就是直銷。
現在家裡還好,不知道以後會不會起風波。我太太現在有工作,我過去收入也不錯,短期內我經濟狀況還好,最大的壓力是社會壓力。失業初期,我有幾天在家裡,左右鄰居也會問,怎麼沒去上班?是不是休假?我說我退休了,他們就說這麼年輕就退休?
我最擔心的是,社會上會因為我沒有工作,用另一種眼光看我,這才嚴重。現在只要人家問:「你今天怎麼沒上班?」我就會自卑。
人家說要開創事業第二春,這些都只是口號多,要做並不是那麼容易。我甚至想過開便利商店,開麥當勞,有時看到一家餐廳生意好,也會想,做那個可能嗎?其實都不容易,只有想最容易。
李文(原任廣播節目主持人)
從鬱卒、自閉到起死回生
五十四歲的李文,初中畢業後因為聲音甜美、嚮往廣播,一腳踏進廣播界服務。
她曾經紅極一時,在警廣主持﹁我愛我家﹂婦女型節目時,估計聽眾有八十至一百萬。得過三座金鐘獎,十多年前公開演講一場收費一萬元,還巡迴全省二十一個文化中心演講親子關係。
但是這樣的光榮歷史並不能保證永遠在職場上成功順利。五月中旬她告訴︽天下雜誌︾記者,她的保險到期了,但是她可能付不出錢來。
李文雖然是白領工作者,卻像傳統產業的勞工一樣,因為產業型態、生態改變,面臨幾近失業的窘境。在未來經濟型態快速轉變的趨勢下,每一位職場工作者都要有具體準備,避免被失業擊垮。李文,提供了許多人一面可以深思的鏡子。
※ ※ ※
我進廣播界很早。讀初三的時候,因為以前常常演講比賽冠軍,到電台錄過演講稿,覺得廣播很好玩,加上小時候都是聽廣播劇長大的,那時候根本沒有電視,對廣播無限嚮往,所以初中一畢業,還沒有考高中,就跑到電台工作,後來高中、專科都是半工半讀。
民國五十八年考進警廣時,我真是高興的像小鳥一樣。進去後我聽過警廣所有節目,發現沒有婦女節目,就提議做婦女、家庭的節目,台長一開始還懷疑地問當時才二十三歲的我,「你行嗎?」做沒多久,很受歡迎,時段就調到早上九點到十點半,比較適合婦女聽。五十九年我就以這個節目得到金鐘獎。
到民國六十七年第一次離開警廣、到台東結婚前,我又拿到一座金鐘。民國六十九年回來,七十年又拿到金鐘獎。
我是半失業
但是民國七十四年左右勞基法實施,公司怕將來付不出龐大的退休金,先以十八萬元讓我資遣。當初並談好,半年後再以承攬的方式讓我回去做節目。所謂承攬,不是正式職員,公司不會有退休金問題,就像臨時工一樣,一年一聘。
當時我正紅,也沒多想什麼,還自己跟聽眾辦了一個告別會,在松山機場旁的外貿演講廳,來了好多人。有一個老太太行動不便,在小孩攙扶下前來,她說聽我的節目太久了,以後聽不到怎麼辦?我的內心也在滴血,我願意節目一直陪她到老死,但沒有辦法。
領了十八萬,去美國玩一趟就花完了。誰知道半年過後,公司還沒有請我回去的意思,還是我頻頻拜訪,才在七個半月後,讓我回去做節目,只是一切都變了。因為電台政策改變,我也措手不及。
我原來節目時段在早上,但是電台說,白天都要播路況,先是把我的時段改到晚上。四、五年前,又說二十四小時都要播路況,都要現場,又把我的時段從FM挪到AM。AM收聽效果那麼差,有誰聽?我真是被傷透了心。而且這份收入真是微薄,只夠付每個月的房屋貸款。所以我可算半失業。
這幾年,我可以說是「起死回生」。經過了足足五年,先是鬱卒,再來是自閉,直到最近才慢慢走出來,開始要做我的中年規劃。
我那時在和平醫院掛憂慮症門診,有幾個人失業要去看醫師?那種心情是,我一輩子都給廣播,有成就、被尊重,為什麼變成這樣?以前有一句話,怎麼收成就要怎麼栽,我覺得不見得,因為大環境不是你可以控制的。那時如果有人問我,是不是還在廣播界,我就開始敏感,全身不舒服。我很擔心,哪一天會像三毛一樣,一條絲襪就結束生命。
做人感性,做事理性
在和平醫院看醫生時,都有護士在旁邊聽,我不喜歡,結果醫院說,如果不要護士,一次要付一千塊,我覺得不值,我被刺激了一下,就想靠自己的信仰,把自己救起來。那時只要一回家,關起門來就哭,一直哭,會喝酒。看書又看不下去。我通宵看錄影帶,錄影機被我看壞兩部,也嚴重失眠。那五年真的很慘,子女不在身邊,婚姻已經過去。
人不可能一生都沒有打擊,受打擊也是好,才會成長。只是像我,五年實在太長。如何防範未然,是很重要的,我們的教育都沒有教人要「積穀防飢」。
例如我以前太有名,以為都是人家來求我,把那些來上過我節目的人的名片都丟了,這些人脈如果有累積,我也發展善緣,可能在重要的時候會發揮作用。第二是經濟的問題。從第一次上班領薪水就要準備一部份存起來,積存糧草,有這個,可能現在我慢慢找第二春,不用急也可以。
所以我現在感受強烈,做人可以感性,但是做事一定要理性。
我的人生還沒有到盡頭啊,後半生怎麼辦?我想到可以從過去的累積,思考自己可以做些什麼。所以最近我成立李文工作室,要錄有聲的東西或轉往文字工作等,我對辦教育的活動也很有興趣。不過一切都才剛開始而已。
鄭紹祖(現任譽源工業執行副總經理)
內心失業才可怕
譽源工業,一家生產電腦薄板公司,年營業額二億五千萬,員工七十多名。現任執行副總經理,五十三歲的鄭紹祖,目前並未失業。
但是回溯他過去二十五年的工作經驗,累積超過五年,是在斷斷續續的失業狀態中,最長的一次是一年。打開他的履歷表,洋洋灑灑,一生換過十四家公司,六種行業,包括小學老師,也在北部九個工業區工作過,「可能北部所有的工業區都待過了,」他笑說。他就像台灣一般不斷在中小企業間遊竄,「一年換一個老闆」的上班族。
他分享,四十歲以前失業,找工作很容易,四十歲之後,待業期越來越長,壓力也越來越大,常常銀行存款只剩下幾千,一、二萬。有一次小孩的學費要從麻將桌上贏回來,「我是歷經滄桑,」他自嘲。但是他也在屢次失業後,累積出如何再出發、再爬起來的經驗談,值得許多失業者參考。
※ ※ ※
還在台北工專讀書時,我就參加鐵路局人員特考,考上就分發到現在的台北機廠工作。在鐵路局待了八年,是我最長的一次工作經驗。離開主要是公家機關薪水微薄。
離開至今二十五年,但有工作的時間不到二十年。中間有很多斷層,起碼有五年是空窗期。失業的時候看著存款一直變少,常常只剩下一、兩萬,幾千塊。所以我幾乎沒有積蓄。
我離開台鐵,先到一家建設公司,一年內升遷很快,從基層一路升到經理,升四級,因為總經理非常賞識我。但是其他同事卻無所不用其極找我的小問題,辦事推託拉,使我很難帶。後來企業解體,總經理一走,我也跟著走。
之後五年我換了五個行業,九個公司。主要是遇人不淑,二是覺得不能發揮,三是待遇,四是職務職稱的問題。其中薪水低是換工作的主要原因,因為我的生活壓力很大,小孩越來越多,共六個小孩,加上父母親,全靠我一個人,需要的生活費真的很高。
為了錢,有一段時間我白天上班,晚上還去新光紡織平鎮廠當作業員,名字很好聽是儲備主管,事實上是大夜班作業員。結果勞動總廠長出來面試,下面的人都不敢用我,因為他們看我的資料,我曾經做過電子公司的協理等,所以最高主管跟我談,我就說我不偷不搶,不管過去如何,現在我需要這份工作,為什麼不能用我?
但後來身體受不了,那是化學揮發氣體,我吃什麼吐什麼,所以也只堅持一禮拜,還是離開。
小孩沒有安全感
我一生共有五、六次失業,每次失業期都越來越長,超過四十歲之後,人老珠黃,要找工作更是大不如前。最長的失業時間是一年。那一年中,我的心情真是慘不忍睹,早期會酗酒以解愁。因為太太不是很能諒解自己的內心世界,夫妻之間大事沒的吵,會為一些小事吵的不可開交。
小孩有一段時間也很叛逆。他們說因為我常常失業,使他們也很沒有安全感。
嚴格管理自己的失業
我要奉勸失業的中年人,失業不可怕,一定要堅強,內心失業才可怕。一定要知道如何找事業第二春。如何呢?要先做失業分析,去找原因,再找對策,調整自己。
我失業時第一個動作,是先去查存款剩多少。再來就消沉地睡他一禮拜的覺。接下來會做一點家事,把家裡打掃得很整齊。之後會積極起來,正常八點起床,開始寫流程管理,檢討分析,在一疊白紙上寫今後的生涯計劃。
我先列自己失業的原因,標示在旁邊,對策及如何改善寫在另一邊,何時開始改善,可能一天,可能幾小時,最後如何檢驗。
之後,是找工作的計劃。可能找朋友,看有沒有機會,看徵人啟示,騎摩托車到每個工業區看有沒有求才資訊,我會對想去的公司做一些調查,了解他的行業、特色、風格等,規劃後,有幾分把握,就開始去面試。
我列出來幾次失業的原因,發現百分之九十九點九都要怪自己。有很多原因是個性原因。
工作這樣換來換去,到底快不快樂?其實不快樂,感覺好像為了要賺一份薪水才工作。我是歷盡滄桑啊。
天下新聞室精選最具時效性、最重要的深度內容,每週五發送
精選當週熱文,週五寄送
請查看您的信箱,我們將寄送驗證信給您,確保未來信件會送到您的信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