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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研究院院長李遠哲:讓希望自地方升起

奔走災區,親身觀察地震帶來的危機與轉機, 也體會民間的活力、缺陷與期盼, 李遠哲坦率批評,政府「中央集權、中央集錢」的做法行不通,政府至今未曾面對現實——認真分析災害有多少,錢從哪裡來? 二十一世紀的希望,要從地方自治落實做起。

其他

問:九二一地震後,院長那麼投入,是希望達到什麼理想?怎麼看台灣面對下一個世紀的態度?
 答:從最近五、六年,我們真的體認到,台灣基本的社會結構不太理想、不太健全。也就是說我們政府太中央集權、太中央集錢。即便有民意代表,民意代表都是要到中央去搶這塊大餅而設計的。他們把大餅搶回到地方,就是了不起的民代。
 我們也看到台灣的政治很多不理想的地方,教育也是。要好好改革的話,如果不從社區,不從老百姓最基層這個結構開始,可能不能夠達到我們的目的。
 大地震發生當時,我想到兩樣事情。這次地震災害很大,很多地方像埔里、中寮,房子大半都倒了,學校也都倒塌了,要從廢墟裡重新站起來。社區營造的人就覺得,是實現營造另外一種社區可能的時候。

社區建設不能由上而下

 另外一個想到的就是,這個地震受災面很廣很廣,以我們政府習慣由上而下的做法,我是怕到地方上是行不通的。因為我們地方自治不健全,所以常常都是從中央到地方,學校教育也一樣,小學興建廁所,也要教育部說,明年國小的廁所要興建,接著就編了預算,都是由上而下。
 問:地震期間,你有哪些感受?
 答:地方的自主性不強,地震發生時,經費都在中央,要經過經建會、經過營建署,地方才能工作。那個時候我就想到,社區的建設是不可能從上而下的。
 所以到災區工作的民間團體想組織一個聯盟,名稱經過幾次的轉變後,變成全國災後重建聯盟。這個聯盟要我當召集人,我就說好啊,我們一起努力,所以我就參加全盟。
 另一方面是,政府希望我能夠組織一個民間諮詢團,民間諮詢團就是提供政府一些看法,而且沒有接受政府任何預算。我也覺得這很有意義,因為很多在民間的專業人才,建築的、社會福利的,很多很多的人如果好好組織起來,脫離政治、超黨派,為了地方的發展、為了社會的發展努力,一定很有意義,所以我答應。
 這個民間諮詢團應該給政府很多意見,應該怎麼做,重建以什麼樣的原則,建立什麼樣的機制。不是政府沒努力在做,但是我們看到有些地方需要加強,有些地方沒做好,我們就要站出來講。我們一直在講的一點是,這個諮詢團的角色,不只是說政府要知道什麼,而是我們看到災後的重建,我們希望幫民間什麼,幫政府什麼,我們就要提出來講。
 這幾天,我們最重要的問題是,政府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好好的分析這次地震,我們有多少物資上、精神上,或是其他的災害。有人說可能上兆,但是這一兆也只是談到硬體方面的損失,沒有談到其他方面。例如很多人因地震而失業,他們在災區,房子沒有倒,物質沒有損失,所以依照我們的看法就不是災民。可是他們沒有損失嗎?他們失業之後,沒有收入,小孩子上學也要經費,是不是?

政府說不清楚又想不遠

 不但這樣,這個地震發生後,文建會退了四億元給行政院,文建會的預算不多,但是退了四億給政府,很多委外的工作就不能做了。社工團體、社會福利團體,錢不進來了,有排擠效用。很多做文化工作、學術工作、教育工作、特約工作的人,都有一個未知的感覺。有人說要從海外回到這裡,看到我們將來學術的發展好像有重大的問號,就不回來。
 我一直跟政府說這事情,台灣的經濟能力很強,雖然政府財政有困難,老百姓倒是有錢,民間還是有很多資金想到外面投資,我們好好規劃的話可以共同承擔這些災害。
 但是很遺憾的,到目前為止,政府還沒有好好的跟老百姓說清楚到底有多少的災害,我們怎樣克服。也就是還沒有財務規劃,錢哪裡來,如何使用這筆經費,好好建設我們的社會。
 今天在報紙上看到,地方民代或村里長的薪水加高,這個我覺得非常遺憾。也許他們的薪水低,需要調整。但是,我想更重要的是災區的財務規劃,我們錢怎麼來?政府一直說今年賣公債、挪動經費就可以克服。但這不是一年的問題,我倒覺得台灣的老百姓都很善良、都願意幫助。
 尤其是每個人都說下一個世紀是「智慧經濟」,我們的經濟是靠我們的智慧。如果教育、科技、文化沒有好好發展的話,我們的經濟一定垮,經濟一垮,什麼都沒有了。
地震帶來了危機,我常常覺得我們要好好的處理,我們可以走出一條路。相反的,我們不面對這些現實,還不醒過來,還是以為這樣子搞下去,問題自然而然就會消失掉,這不對。這次地震災害很大、影響很大,如果我們不面對,以為這樣等下去,自然而然就恢復正常,是不對的。

慎防災區社會問題

 問:院長覺得我們可以兼顧,全力照顧這些人,又不排擠其他非災區的全國性經濟的發展嗎?
 答:我一直說在財務規劃裡面,我們要下定決心,要每個人都要奉獻一些,所以要加稅、或附加捐,或是增加菸酒這些消費品的稅收,或是證交稅增加一點點。
 我不是財務專家,但是,很多人也提到很多可能性,例如增加土地稅。我們目前的稅賦是不公平的,所以財稅專家一直說要把它弄得公平,我們如果趁著這個機會,稅賦弄得公平一點,更多的稅收進來,我們可以重建家園,而且還是按部就班地走下去。
 但是如果我們一直以為錢夠了,而且為了選舉就把一些錢放在不是急需花的地方,而不面對地震災區的人的問題的話。你看看,舊曆年快到了,如果還是不能安置好,沒有給他們一個在廢墟裡面能站起來的希望。我們會看到,到舊曆年,災區的人可能出來搶東西,這也會引起社會的不安。
 我是說,如果有七個人,一人受傷住醫院,要叫他一個人出醫藥費可能不行。那麼我們大家不妨在可以承受的範圍內,出點醫藥費給他,讓他能渡過難關。我要講的就是,以台灣目前的經濟,二千一百萬人來負擔災區一百五十萬人的這些災難,是可以克服的。但是這要有很好的規劃。

地震可以是契機或危機

 我想面對這個問題,政府負責的話,一定要把災後重建計劃寫成白皮書,做大的規劃,尤其是錢怎麼來,往哪裡去。這個不告訴老百姓,讓老百姓有個不確定感,在很多領域的人,已經感受很深了。
 我們從國外邀請人回來,常常碰到對方問,明年的預算到底會減多少。原來講的新的實驗室,還會有嗎?這個問題如果不回答,長久下去,對我們傷害很大。
 問:能不能說清楚一些?你是指災區重建的經費問題?還是決策問題?
 答:全盤。現在有一個工作綱領出來了。但是最重要的是,這次地震損失了多少?災後重建需要多少錢?每年要增多少稅,政府到目前為止,還不願意好好的規劃。這次地震後,如果不增加政府的收入,政府是不可能做重建的工作。然而,選舉到了,大家都以為,增加稅收,一定失去選票。但是我不相信,如果好好告訴老百姓,我們的災害很大,大家要共體時艱,百姓還真的會不體諒嗎?
 這次發生地震,我覺得很不好的是,如果我們好好努力,檢討過去的缺失,這是一個站起來的機會。如果不檢討的話,地震帶來的傷害會造成非常深遠的影響。
 問:我們是不面對問題?
 答:對,不肯面對。
 問:誰要負起財務規劃的責任?行政院嗎?
 答:行政院應該做。政府應該做。
 問:你一直強調看到很多民間團體的活力,但民間團體仍有很多東西需要學習,你覺得問題在哪裡?還有民間團體與政府之間,也需要一個介面,介面要如何建立?
 答:這也是我們一直在學習與努力,並不是加上「民間」這兩個字就變得很神聖、理想。社會上很多參加民主運動的人,年紀大了,到了自己做主管的時候,做事情一點都不民主,要別人民主,自己就忘了民主。
 民間社團也要學習怎麼尊重別人。全盟有八十個團隊,這不容易的。大家在一起,很多人很有理想,認為自己不可能錯,但別人怎麼跟他合作?
 我說我們民主素養不好的原因,是認為自己的方法好?但別人的方法是否也一樣好呢,協調會起爭執的原因,常常是比較少好好聽別人的意見,做為比較。
 在美國就好多了。我在美國能源部長會議期間,印象最深的是,美國各地來的人開會,一個小時冒出五、六十個意見,但是很多人認為自己意見沒有別人的好,馬上就修正。在主席決議之後就這樣做。這是我們要學習的,怎麼樣脫離自己的觀點來看。

重建需要專業人才

 我現在比較關心,重建要有一個原則,另外是建立一個機制。我們現在建議縣市要有災後重建委員會,鄉鎮也應該有。不是完全由鄉鎮長帶頭,而應有一半是地方上的專業人才,例如建築、醫療等,並且不能是地方派系的組合。如果政府沒有要求,地方派系就會出來。重建委員會組織之後,地方很多工作站,才能經過重建委員會這個中性的媒體,克服地方政府與中央政府之間的摩擦與矛盾。
 問:有可能嗎?
 答:這已經黑字寫在白紙上,寫在綱領上,如果需要評鑑與遴選專業人才時,我們可以幫忙各鄉鎮市。地方重建委員會有一半的專業人才時,送到上面的建議,請經費會比較容易。
 從災區看,兩件事一定要有:專業人才在地方上幫忙,與資金要下去。人要到位,錢要到位。不然的話,就做不了。
我們希望的是,地方有專業的人士參與,我們來幫忙,而不是由上級指派重建委員會成員。那就還是脫離不了由上而下的做法。
 上面對下面的管制應該是,評估地方提出來的計劃好不好。地方提出來的計劃不好的話,是走不通的。
 問:你怎麼看這一次總統大選?
 答:我到目前為止,並沒有看到一個理想面,倒是在野黨,像民進黨最近常說,我們要在政策面來競爭。陳水扁、民進黨對大陸政策有很大的改變,在災後重建方面也出了一本白皮書。反而是在野黨在注意這些東西。
 面對二十一世紀,台灣有很大的困境。但是,這次總統選舉,我還是沒有看到有人要領導我們走出困境,走到下一個世紀。
 對許多候選人,這個選舉重要的是,明年三月我是不是獲得政權,這是他們所看到的。災後重建是五年、六年的事情,他們大概也看不清楚。
 所以要經過這次總統選舉,改造台灣社會,我想希望渺茫。

矛盾的民主
 
 問:台灣的人民可以在總統選舉中做一點什麼?
 答:我想總統的選舉,如果三個候選人都拿不到四○%,那麼大家都說政府會不安定。但是我倒覺得,三個候選人都拿不到四○%,「老百姓是國家的主人」這件事情會展現出來。這個在民主政治,我也希望看到政黨輪替的產生,可能要愈快愈好。
 這會使老百姓好好想,我們才是國家的主人,不是在政黨上吵吵鬧鬧,這也許是正面的。但是我真的覺得如果我們的社會要改造,一定要在災後重建的過程中,有很大的改造。
 問:那麼政治改革非常重要?
 答:我想政治改革確實重要。但是現在所謂民主化,一人一票選我們的總統、選民意代表,為什麼我們不能選出更理想的政府?或更理想的民意代表?
 這可以從二方面看,一個是我們的教育。很多人不了解,政府花的錢是我們納稅人的錢,所以很多人一直關心的是,政府要賠償、政府要做什麼,但是沒想到政府是替我們花錢。所以如果一般老百姓的教育水準比較高的話,政治是會改善的。你看像台北市跟高雄市,賄選幾乎是沒用的,可是到鄉下還是有用的。
 另外,我們也談到社區。剛才講目前中央集權太厲害了,所以,很多民意代表的功能,就是到中央來搶錢,搶走資源。立法委員在選舉時花了很多錢買票賄選,鄉下的人都覺得沒關係,認為他是到中央要錢的,我們也拿到錢,不是很好嗎?
 這是很矛盾的!現在中央有那麼多的錢,所以縣市長、民意代表都是來搶這個大餅,中央有餅的話,有奶的便是娘,都來嘛。
 這個關係要打破的話,我們應該要看到地方自治的落實。剛才會談到社區意識,如果大家知道自己生活的社區要健全,那麼社區一定要爭取到行政權跟財政權。地方自治變得很強的話,人民都知道這筆錢是我們納的稅,要做事情。而不是錢給中央拿走,就請一個比較能幹的人,尤其是黑道有關的人從中央拿回來。不是這樣子的。地方上的人如果都覺得自己是主人,未來地方的建設大家願意出多少錢,可以分到怎麼樣的財務,那麼我想我們的政治會改善不少。
 上次在高鐵開始興建的時候,我被邀請去擔任調解委員之一,聽了計劃後,我也覺得我願意做。因為高鐵如果建好的話,是個相當不小的革命。因為以前政府做事,先編預算二百億,一年後不夠,再追加一百億……,台北捷運就是這樣。大家就在笑,為何效率這麼低,花了許多冤枉錢。
 但是BOT不是,政府做了該做的事,如徵收土地;企業要自負盈虧,不能增加預算、他們要向銀行借款,銀行就要看,是不是會賺錢,銀行有沒有保障?這就要說明白,你負責什麼,我負責什麼,要政府非常清楚。不能說,你相信政府吧,政府一定幫你忙的。這行不通。
 在協調過程中要弄清楚,哪一個階段誰負責,誰來做;或是法令中不合理的,要修法,要到行政院去修法,要不然做不下去。例如鐵路回饋的法令是非常落伍的,銀行不會借錢給你,為了要向銀行借錢,就要派人規劃、改法令。如果高鐵做好的話,我們會學會慢慢法制化,要上軌道。

政治光有理想不夠

 問:現在是中央不願把權、錢放下去?
 答:對對對,就是中央集權。我們說是民主,但還是相當中央集權的民主,我們民主還沒有上軌道嘛。我們講政治的改善,並不是說有一個清流,站起來說我們要改革政治就會改革的。
 當然一個好人上去是有影響的,如果他願意使用他的公權力把不合理的事情擋掉。譬如說有一個民意代表來競選,他也許是以前貪污或者是黑道的一份子,如果在上位的人使用公權力,可以把他抓進監牢裡面,或至少可以說,你真的出來競選我就要抓你。如果在上位、有理想的政治家使用公權力的話,應該會有影響的。
 但是有理想的人做政治還不夠,教育水準不提升、中央、地方關係不改善,當國家主人的意識不提升的話,我們的政治不是那麼容易改。很多人說你為什麼不出來當政治家,希望你登高一呼就可以改變過來。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某某人登高一呼就可以改變,全盤改過。我們要用心教育我們的百姓,地方上的人一定要當國家的主人。

對土地的依戀

 問:這次下去有看到一些希望嗎?
 答:比較感動的就是,到災區就可以感受到台灣這個社會溫暖的一面,大家願意出錢出力想辦法。所以頭一個星期,你就看到地震真的震出台灣很好的一面;但是也看到震出很多問題。地方上以前日據時代徵收的土地,戰後還給老百姓,但是沒有地權、也沒有登記。要蓋房子,鄉下人沒有能力借錢,也沒能力請建築師。這裡就看到很多很多社會的問題。
 你到地方上看,一方面看到台灣很多老百姓很熱誠,另外,看到地方上熱愛自己土地的這個感情,是住在城市裡、常常搬家的人不能了解的。有人說:「為什麼不把這個地方像義大利的龐貝城一樣留下來,人搬走。」鄉下的人就很生氣啊!他們長久居住在這塊土地上,對土地的執著跟感情很不容易拉開。
 另外,中央太強,地方沒有很大的能力。所以要縣市政府、鄉鎮解決問題,人力、財力都不夠,要靠中央,這是不太理想的。
 還有面對下一世紀要怎麼走?台灣走向國際化的腳步很快。大陸加入WTO後,我們一定也會參加,而且時間很快。而在經濟國際化之後,兩岸的關係也會很重要。這已經不是政治意識型態上的關係,而是世界上人與人之間互相依賴、互相依存的關係。我常說我們跟大陸沒有深仇大恨,但是政治上要統一,兩邊的人還是有疑慮,但是疑慮不要變成兩邊的仇恨。
 兩邊互相依賴一定會增加,大陸經濟會膨脹,要求自主的力量一定會愈來愈強。他們在經濟發展上,民主也是不能避免的。大陸再二十年,地方上會發展得不錯,共產黨在北京要管好全國的事情,是不實際的。
 我有時候看,地球上有很多不同地區,各人有各人的主權,但是慢慢走向民主,就不會有戰爭,因為兩個民主國家不會有戰爭。
 有趣的是,柏林圍牆倒了後,好像共產國家變得四分五裂,因為地方上的人不願意受欺負。但是我們又看,歐洲那麼多國家又好像在整合,所以,分裂、整合並不矛盾。

邦聯中國

 像中國或台灣,都是中央集權,並不願意把權力下放到地方。二十年後,中國各地區自主性會比較強,這跟李總統的七塊論有什麼關係,我不知道,但確實中國走的路,會跟歐洲很不一樣。他們是要整合在一起。我們也是非常強的整合的國家,要把權力下放。台灣跟大陸或許會變成邦聯中國 (Federal Chinese States)。
 一個中國,我想很多人不會反對,但要看是怎樣的中國,一個人民當家做主的中國,應該不會有問題。我想在下一世紀,全世界應該是一個國家或是一個邦聯,應該是錯不了。
我想我們跟大陸的關係,應該不要緊張到要用武力解決。我到大陸去就說,我回到台灣六年來,每次覺得最傷感情的是,他們說要用武力解決。
 一九四七年印度獨立時,有人問甘地說,你們從英國殖民地解放出來,變成一個獨立的國家,是否能在不久的將來,使印度人的生活變成跟英國人一樣。甘地說:「不,絕不可能的,我們要有幾個地球啊,才能讓印度人過像英國人一樣的生活。」英國是個殖民國家,因為佔領了很多殖民地,才讓他們過非常好的生活。
 轉過來說,五十年後的今天,我們都在看好萊塢的電影,為了提升國家競爭力,就把美國當成我們的榜樣,有大廈、大的汽車、游泳池。但是如果今天問我們每個人都可以過像美國人一樣的生活嗎?那要有幾個地球啊?我們批評美國人的生活方式,說他們的人口才佔全世界四.五%,但卻用掉三○%的資源。
 我年輕時到美國,覺得他們真浪費,到廁所洗手拿紙巾擦擦就丟了,口袋有手帕不是很好,不浪費。但是三十年後,也許非洲人來台灣,也覺得台灣很浪費,我們也要檢討。
 我們批評別人走的路不對,但也要反省。我們要走自己的路,應該有信心,在科學的研究、文化的層面、衣食住行。我相信二十年之後會有能源大戰,那時我們會如何?(許葵鎣、楊瑪利、洪震宇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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