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得賺還有得玩 — 漁民的自白（二）

我爸爸是打漁的，我十多歲就跟著討海。退伍後，大概七十二年，有人問我想不想跑大陸，我也是看到利潤好，為了賺錢啊，就開始到大陸做生意。我們是幫人做工的，走私集團的大老闆透過中間人來找我們，買貨、賣貨都由他們負責，我們只要運，跑一趟大陸十幾天，我大概可以分到十多萬。
大老闆會派一個人跟我們一起去買貨，這個人怎麼上我們的船，也是個問題，因為漁船每次進出海岸，都要經檢查哨查驗人、貨。通常他先坐竹筏出海，躲過檢查哨，再在海面和我們會合。
我們以捕魚作業的方式出海，到大陸的海關，叫邊防，他們會先問船上多少人，帶多少美金，有什麼安全設備。上福建平潭海岸後，到台胞招待所，是一棟六層樓白灰色的洗石子洋房，招待所的人員會問我們需要什麼，然後帶貿易公司的人拿樣品來。他們還負責幫我們報關。交易的東西主要是煙、酒、藥材、海菜、瓜子等，用美金、日幣、台幣都可以，不過他們比較喜歡美金，台幣換人民幣比較不划算。
貨裝好，他們會給一張通行證，證明貨品是向政府買的，因為大陸不准和老百姓做生意，如果沒有這張證，大陸沿海巡邏艇會將漁船扣押帶回。我們的船回到澎湖附近海面，就把這張證丟到海裡。到了台灣沿海，我們用對講機聯絡大老闆，說明位置、時間，就會有竹筏在海上把貨接走，我們只帶著魚進漁港檢查哨。
做這個，還不錯，有錢賺還有得玩。可是也有不好的地方，心理負擔很重，一靠近台灣海峽就很緊張，怕被台灣的巡邏艇或海防抓到。我們有對講機，所以更是怕被發現。要閃巡邏艇，就要掌握他們的航線、出巡時間，平常就要和其他跑船的朋友互通消息。
你們覺得我賺得多，其實我付出也很大。海上的風險很大，前幾天一艘朋友的船就是為了躲巡邏艇，拚在風浪大時出海，結果在澎湖翻了，六、七個人連船，都去了。七十三年時，我們也被抓了一次，不過船長一個人擔了下來，被警總關了半年，還罰金五萬，船沒收拍賣。
如果真的開放通商，不能走私，我也有後路：到大陸做沖洗照片，他們洗一張四塊多，利潤還是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