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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門諜報電影《冷戰諜魂》、《諜影行動》原著作者約翰勒卡雷(John le Carré)昨日病逝,死因於肺炎(非Covid-19),享壽89歲。
勒卡雷是英語世界最知名的諜報小說家,逾半世紀的創作留下了25本間諜小說,銷售6000萬本,將「間諜小說」(Espionage)精神發揮得淋漓盡致——人與人間的猜忌與背信忘義,道出每個人都只是政治大局的小齒輪。
重量級作家們紛紛致哀,史蒂芬金在推特寫道,「這糟糕的一年又帶走了具人道靈魂的文學巨擘。」
瑪格麗特愛特伍(Margaret E. Atwood)也表示,「勒卡雷的作品對於理解20世紀中期至關重要」。

《我們這種叛徒》(Our Kind of Traitor)場景
曾親身經歷間諜任務
1931年出生於南英格蘭的中上階層家庭,勒卡雷的童年並不快樂。父親是名騙徒,曾因黑幫勾結而入獄。母親則在他5歲時便與另一名男人走了,16年後他們才再次聯絡上,這形塑了他日後寫作的鋒利與陰暗。
二戰結束後,勒卡雷至瑞士的伯恩大學攻讀現代語言學。
在那裡,他第一次當起「職業學生」,為英國情報部工作。當時,西方陣營正進行「反共諜滲透」,勒卡雷負責監視校園裡的可疑行為。
伯恩大學畢業,勒卡雷繼續赴牛津林肯學院深造,但他主要任務還是學校裡同理蘇聯的左派份子。
就這樣,他前後在英國最高情報機構軍情五處(MI5)與軍情六處(MI6)的間諜生涯,長達16年,都化成創作間諜故事的養分。
灰暗卻真實的間諜人生
60年代,勒卡雷前往德國,同時在英國外交官、間諜與小說家三種角色之間切換。
柏林圍牆崛起的1961年,他出版了第一本長篇諜報小說《死亡預約》(Call for the Dead),故事裡,他筆下知名間諜角色喬治(George Smiley)首度登場。
基於真實的特務經驗,史邁利不若007的龐德一樣風流倜儻,總是在激情的動作場面裡解決任務,反之,他是個肥胖、帶著圓眼鏡的英國中年男人,性格灰暗陰鬱,總是深陷盤根錯節的謊言中。

勒卡雷筆下最知名的角色間諜「史邁利」(George Smiley)
冷戰中期,他的第三本小說《冷戰來的間諜》(The Spy Who Came in From the Cold)迎來全球熱銷,對於習慣正能量、西方主義致勝結局的讀者來說,這本悲劇小說圍繞人性裡的背叛與猜忌,無疑給了他們重重一擊。
「這本書標誌著兩個時代的界線:對政府和西方道德主義的信任,以及陰謀論,」美國劇作家席夫(Stephen Schiff)這樣評論。
1963年,因身份遭共諜洩漏,勒卡雷離開特務圈,專事寫作。
他以冷戰為背景,創作一本又一本享負盛名的間諜故事。專業間諜用語「地鼠」(mole,雙面諜)、「美人計」(honey pot)、「街頭藝術家」(pavement artist,跟監專家)甚至被收入牛津英語大辭典中。
後冷戰時代,仍舊人道關懷
冷戰下東西方的敵對緊張情緒,為諜報小說奠基,但隨著一個時代的結束,勒卡雷並未停止創作,而是開拓寫作路線,撰寫有關武器貿易、大型藥廠公司陰謀和反恐戰爭的題材。
同時,他的創作也不斷被改編為電影與影集,取得市場佳績,許多參與其中的演員因此獲獎或是聲名大噪,例如《疑雲殺機》的瑞秋懷茲、《夜班經理》的湯姆希德斯頓。

《夜班經理》中的湯姆希德斯頓
最後一本小說,2019年出版的《田野中奔跑的特工》(Agent Running in the Field)仍舊帶有強烈的道德控訴。
書評家艾倫馬西(Allan Massie)在《蘇格蘭人》中指出:「他仍然對應該激怒我們所有人的事情感到憤怒:欺騙,背叛,對財富和權力的傲慢與漠不關心,樂於將他人作為工具使用。」
諷刺的是,這位文學大師對文學獎與勳章嗤之以鼻。「我對文學界抱持懷疑,也不想與『大英帝國』任何事情扯上關係。」勒卡雷說。
經歷過風浪的老先生,更對於近日英國脫毆背後激進的民族主義情緒,感到遺憾,「我心中的英格蘭一直在歐洲裡頭,想讓我們脫離歐洲的,是我不想知道的那種英格蘭。」
(資料來源:BBC, The Telegraph, The Guardian, NYT)
(責任編輯:田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