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產業的成功祕訣

能源危機以來，各國的物價指數節節上升，世界的經濟普遍瀰漫在一片停滯低迷而不振的不景氣中。在這種不穩定的經濟情況下，每一個國家有其所採行的策略應付的方法。但在經過數年之後，原本存在於各國之間的技術格差反而顯出擴大且加深的趨勢。而在先進國家中，唯有日本仍能維持年五％左右的經濟成長率，生產性之高獨居世界第一。它的因應策略與成功秘訣，尤其受世人注意。為什麼日本能夠在世界上站住絕對性的優勢地位呢？本文將要探討日本產業在本質上的優勢，然後分析加以說明日本為什麼能夠在世界性的技術創新上，扮演領導角色的理由。
　由於日本的產品大量滲透到世界各地的市場上，因此有人說：日本對產品的大量生產有一套絕技。其實這句話太籠統，容易引起誤解。應更正確地說：日本在用低成本生產多少量品種的產品技術上，有很卓越優秀的表現。事實上，它也正是與日本在技術的創新上，佔有優先地位的理由相關連。
　美國在先端技術與未來技術上，確實優於日本很多。但美國的優勢可以說是在「研究開發密集」的產業上。反觀日本的優勢則是在以人才資源的累積與競爭原理作為背景的「製程上的創新」上。

材料革命的變化

　技術創新的概念很廣，包括有新產品的開發（產品創新）、生產過程上的技術改良（製程上的創新）、行銷上的創新、經營管理上的技術改良等的內容。
　以消費產業為例，一九六○年代的產品創新是以黑白電視機、電冰箱、洗衣機三種為代表；而在一九七○年代的產品創新上，則有彩色電視機、汽車、冷氣三種。由於人民生活水準的提高，加上所得的增加，每一種產品的市場規模都在短時間內擴大膨脹開來。因此誘導出大量生產系統的製程上的創新。
　新產品的不斷應世與大量生產的創新，與製程上創新的「材料革命」，有著密切不可分的關係存在。假如合成塑膠的出現，無法代替難於加工的木材、玻璃、鋼鐵，或相對價格很高的話，則勞力的不足，加上伴隨需至的薪資高漲，就會導致家庭電器產業步入絕途。而所謂的大量生產、大量消費的時代就不可能產生了。合成塑膠的發展不但使各種家電用品得以普及，且在包裝材料、日用品雜貨、玩具的分野上，收到很大的成功。

與自己比較競爭

　在大量消費的時代裡，材料價格的低廉程度是決定產業勝負的關鍵所在。因為越便宜的材料就越能擴大其勢力範圍。然而今天，在消費市場呈飽和狀態的情況下，產業的問題意識已非僅存於材料之間的價格競爭上，而是轉向於「與自己比較競爭」上了。總之，大量生產促使成本降低的時代已經逐漸消失不復存在，現在已是踏上高性能、高精度品種的技術開發的軌道上了。例如，鋼鐵邁入開發新的鋼材上面；汽車為了追求輕量化，開發出易加工、薄且韌性夠的高張力鋼板等。
　如果「低廉化－材料間競爭型」是第一次的材料創新的話，一九八○年代應是已邁入「高性能化－突破技術上限型」的第二次材料創新的時代了。它是八○年代裡，技術創新上的一大潮流。
　另外一個大潮流是電子革命，例如，機器人的出現，使得板金－力工－裝配具一貫性，且得以完成自動化，展開無人工廠的一新境界。又如在材料產業的工廠內，在製造工程上利用電腦的控制，以達到節約能源、品質高度化的新境界。
　能源危機以來，日本產業的國際競爭力越來越強，這都應歸因於技術創新上的成果。

多品種少量生產

　日本的產業界很重視顧客的意見，產品配合顧客的需求而作成，將市場上所收集的情報充分地反應到產品的生產與設計上。例如，「新日鐵」所生產的鐵，就高達八萬種之多。在汽車的生產系統上也是一樣；同一個生產線上，能夠同時裝配各式各樣的汽車，它的生產系統是典型的多品種少量生產。也因此日本的產品在國際市場上，有很強的競爭力。
　多品種少量的生產系統，在從前是屬於勞力密集型的工作，但由於薪資的高漲，已失去了它的競爭力。所以說，能夠在多品種少量生產的省力化上獲得成功，正是日本的優勢所在。而它的祕密就是電子革命。

變成設備密集

　一九七○年代，出現了ＮＣ工作機械與工具機控制中心，因此快速地展開 「機械加工」的自動化、省力化，然後又隨著機器人的登場，使得裝配工程能夠邁入自動化、省力化的境界。機械工業由勞力密集型搖身一變為設備密集型。因此即使在薪資高漲不落的情況下，仍然能夠採用多品種少量的生產系統；同時，機器人的引進、電腦的操作運用在多品種少量的生產系統之下，也不會促使勞務費用成本提高。
　日本比歐美國家在電子技術的利用上，更順利進行的理由之一是，作業員的素質高。因此，日本在使用機器人上所獲得的生產技術要比歐美國家高得多。
　機器人的使用，使企業更容易展開產品戰略，同時使居企業行動首要的商品差別化成為可能。而且機器人的引進能夠達到省力化，使多品種少量生產的系統得以完成。因此在機器人運用的優勢上，使日本與歐美的競爭力差距又擴大一步。

機器人的時代

　在日本，從一九七八年起機器人使用的情況就呈快速激增的現象。七八年以前，機器人的年生產額只有一百億至二百億日幣，七八年達三七○億，七九年達四二○億，而八○年則高達七八○億日幣。它的最大原因所在，應是與勞務費用相比較，機器人的價格呈下降的趨勢。一台機器人的費用平均約為一千萬日幣至一千五百萬日幣左右，大約相當於一名作業員的一年半勞務費用。而在機器人的價格內，其控制裝置費用約佔三○％至四○％，隨著ＩＣ電子技術的進步，它的費用越顯降低。加上機器人的物理性耐用年數至少為十年，所以機器人可以說是比人更具經濟價值。

以資本代替勞力

　與勞務費用相較，機器人的相對價格的降低，很明顯地減少自動化、省力化的設備成本。以資本代替勞力的傾向也就更強烈而顯著了：機器人代替人們從事單一枯燥乏味的勞動，完成危險、惡劣環境下的工作，不但提高生產力、工作效率，且能推行自動化、省力化，加速社會結構的變化，促進工業升級、技術生根，增加人民的福利。
　為什麼日本能比歐美國家更順利進行機器人化呢？其理由有五：（一）對機器人化的需求大，尤其是對裝配工程省力化的需求大。因為業者認識到多品種少量生產的省力化才是決定生存競爭的勝負所在。（二）人才的培訓成功，致使現場作業員的素質高，技術人員的能力高，能夠綜合各種機器人，設計改良出最高適宜，提高機器人的生產技術。（三）勞資雙方的意見一致，工會也贊成機器人化。單純勞力由機器人代而行之，作業員從事管理、補修性的工作。（四）競爭原理的存在。因為機器人化是具有製程上創新的性格。而製程上的創新能夠適應價格體系的變化，使生產要素達到最合理的分配，並降低成本。因此市場上的價格在無法控制管理時，製程上的創新就會被加強促進。日本市場上比歐美較存有競爭原理。（五）經營者的想法不同。日本是終身雇用制度，不畏懼計劃難行被革職，此點與歐美國家不同，樂於引進新技術，敢於付諸實行。
　從一九六○年代到一九七○年代，日本的高度經濟成長，是以產品的創新與製程上的創新，作為它的背景。而在一九八○年代裡所進行的創新，則是以具有製程上創新的性格較為強烈。
　製程上的創新一般是意味著新製程代替舊製程的一種技術體系間的競爭關係。因此，創新能夠被視為一種促使經濟成長率上升的要因。其原因之一是，在技術體系間的代替過程上能使企業增加設備投資，導致生產性向上。原因之二是，若製程上的創新使價格得以下降的話，則需要當然會增加。
　企業引進機器人、ＮＣ工作機械的目的是為了達到省力化。因此若只單看此點的話，電子革命當然會被視為增加失業者的剋星。但是若就提升總體經濟活動的水準來說，企業的省力化並未與經濟全體的雇用量減少相關連。反而，從電腦的發達，促使軟體需要的激增，或者帶動自動化產業展開的觀點來看，企業的省力化與雇用量增加有關連的可能性較大。
　綜上所言，日本產業的成功祕訣主要是歸因於比歐美國家更順利地推行自動化、省力化，成功地完成多品種少量化的生產系統，巧妙地運用商品差別化的戰略，使日本的產品得以揚威稱霸世界各地。
取材：「東洋經濟」雜誌－經濟日
書特集　日本經濟新聞社－－機器
人的現狀與未來
（邱惠英現任職於經建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