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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到底要幹嘛?建築大師姚仁喜:年輕人不迷惘才麻煩

「痛苦的時候就痛苦吧!」面對任何困境,知名建築師姚仁喜總會打坐、專注思考,把焦點放在自己身上。到底什麼時候專注、什麼時候分心,該如何拿捏?

姚仁喜-龍應台-思沙龍-打坐 生活雜念很多,姚仁喜曾教老外簡單打坐、練習專注,讓對方驚呼「像在跟自己約會!」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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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名建築師、大元建築工場創辦人姚仁喜,作品遍布全球。但他無論再忙,每天總會抽空打坐,在獨處空間裡緩緩坐下,放鬆肩頸,並把背打直,而後專心想著如何好好呼吸。

這樣的沉澱,讓他身處變動劇烈的塵世中,依然能保持專注創作,不僅曾得到國家文藝獎肯定,設計的台大次震宇宙館、蘭陽博物館等作品,也充滿他對詩意、氛圍、光影的敏銳觀察。

有3個孩子的他發現,孩子在成長過程中難免遇到困頓與迷惘。唯有專注,才能夠與困頓、迷惘共存,開展生命的探索歷程。

然而,探索過程中難免會遇到困境,此時若太過逃避痛苦,反倒可能只會讓自己更痛苦。

到底該如何選擇「專注」與「不專注」?姚仁喜在10月17日應龍應台文化基金會邀請發表演說,以下為重點摘錄:


現在很多年輕人都會覺得,我們這一代戰後嬰兒潮獲得太多,而他們獲得太少,因而迷惘、困頓。

如果你問我,我如何超越迷惘、困頓,我的答案是不知道。

在我高中那個年代,父母是醫生的,就會填丙組(農、醫學院);數理不好的話,就念乙組(文學院);家裡做生意的,通常選丁組(商學院)。不屬於上面3種類型的人,就選甲組(理、工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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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不知不覺被歸類到甲組的人。考大學填志願時,我把名單攤開,發現除了建築系,沒有其他任何一個科系讓我有興趣。讀完建築系後,完全不知道出社會要做什麼,當時社會上建築師並不多。

我最近跟一個年紀相當的律師朋友聊天,他說我們這一代畢業後就誠惶誠恐、努力工作,暮然回首,才發現已經快70歲了。

我自己也有3個小孩,分別是29、30和32歲。我覺得20到30歲的年輕人,迷惘本來就是正常的事,也是每個人成長所需的荷爾蒙。

如果年輕人不迷惘,我覺得才是麻煩的事。不迷惘,就不能觸發好奇心、啟動探索。

在迷惘的人生追尋中,我認為最重要的是,要懂得專注於自身。

專注:把焦點放在自己身上

我家老大到美國念大學以前,我寫了一個紙條給他,上面寫著「爸爸給的禮物」。

孩子看了不明所以,我就把他叫來,解釋一下禮物是什麼。這份禮物是我教他們怎麼打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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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天都會打坐。給他這個禮物的原因是,希望他離開家到國外生活時,依然可以在獨處時不感到任何一丁點孤獨。

現代社會充滿各種分心、散亂、真偽資訊,《大學》就說,「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後能得,」我希望他在學會打坐以後,可以在亂局中學會專注在自己,也讓自己更安定。

我的大兒子大學畢業那年,我到美國參加他的畢業典禮。那天晚上,兒子請我做西班牙海鮮飯給同學吃,還要我教他們打坐。

我只教了他們10到15分鐘。有趣的是,3年後,我收到一封信,是個從事鑽油工作的美國人所寫。仔細一看,才發現是我大兒子的同學。

他告訴我,雖然我只教他10到15分鐘打坐,卻是他這輩子收過最好的禮物。他還跟那些不會打坐的老外說,「打坐就像是和自己約會一樣,」把我的專注哲學傳播出去。

(邱劍英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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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仁喜小檔案
出生/1951年
學歷/東海大學建築系學士、美國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建築碩士
現職/姚仁喜|大元建築工場創辦人
代表作/高鐵新竹站、法鼓山農禪寺、中鋼總部大樓、蘭陽博物館、台大次震宇宙館


常常有很多人問我,我既是建築師,又翻譯佛教著作,還是3個孩子的爸,如何多工又專注?

第一個,我家住在山上,可能是收不到電視訊號吧,所以我從來不看電視,避免太多訊息干擾。

第二個,我覺得自己比較天真、單純。身為建築師時,唯一的目標就是把建築做好,其他如人事、業主的回饋,我都會回到源頭問自己一個問題:怎麼把建築做好?

事實上,我們都扮演很多角色,卻忽略扮演角色本身,其實應該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你沒有小孩,你就無法扮演爸爸。很多人認為,扮演的角色不是真實的自己,但我認為,扮演的角色已經是真實自己的一部份。人生因為有這麼多扮演而更豐富,應該專注在時時刻刻扮演的角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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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問我,什麼是生命?我會說,每一秒鐘的當下就是生命。我用披頭四主唱約翰・藍儂(John Lennon)寫給他小孩西恩(Sean Lennon)的歌來說,生命就是你在忙著計劃其他事情時所發生的。

所以,我們如果把自己靜下來、止下來,我們才能看到生命、體驗生命。

其次,生命也像是河流一樣,必然會碰到各種狀況。碰到的時候,你要讓它過去。如果你一直想著不要這樣、不要那樣,你會更痛苦。

不專注:忘掉痛苦與迷惘

換言之,痛苦的時候就痛苦吧。痛苦跟迷惘一樣,本來就不需要避免,但可以選擇接受。如果我們老是在期待一件事,當它沒發生時,反而更痛苦。

在印度古老的觀念中,人類有4件必須要做的事:第一個,做什麼事情,一定要讓它好玩。第二個,要讓它有組織。第三個,要有某種規矩。

上述這三點,MBA課程都有。但是有一點,印度人很早就發現,MBA無法傳授。就是你要知道:世間事物多半都是如彩虹一般的幻相,不是真實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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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沒有這樣想的話,就會不由自主產生達不到的願望與沒有必要的恐懼,也會造成很多痛苦。

所以,我們做所有事情,都要盡力做、用心做,把它做得很好玩。但是一定要曉得,很多成敗往往最終都如天邊一抹彩虹般,你看得見,但不一定抓得到。但你說它沒有嗎?它有。一切都存乎在心念之間。(責任編輯:王儷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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