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從來沒有正式宣告放棄武統台灣這個選項,因此即使開戰機率很低,兩岸依舊持續為戰爭做準備。
中國海軍近來動作頻頻,中美關係又每況愈下,引起各界緊張。中國堅持台灣屬於中國,但台灣始終獨立運作,然而這樣微妙的現狀似乎正逐漸磨損。中國官媒《環球時報》也直指,和平統一的機率大幅降低。值得慶幸的是,這並不表示雙方即將開戰。
8月28日,台灣總統蔡英文出席F16維修中心揭牌儀式的時候表示,要「讓世界看到我們守護國土的意志」。中國近期多次在沿海進行軍事操演,這個月軍機更一度跨越海峽中線。
種種舉措一方面要提醒台灣和美國,中國對於讓台灣回歸祖國的「神聖任務」多麼重視,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展示中國快速精進的軍事實力。
據傳,中國8月26日發射了全球第一個針對船隻設計的彈道飛彈,暱稱為「航母殺手」。發射時間點恰好在中方指控美國間諜機闖入中國軍演禁區之後。
中國大秀軍事實力,反映中國政府選擇在區域內採取更強硬的手段。這一點在南海局勢中再清楚不過。依據2016年國際仲裁的結果,中國不得主張在南海的主權,上個月美國也公開反對中國的主權主張,但這些年來,中國仍持續在爭議水域蓋軍事基地。日本也指控中國這幾個月以來,不斷試圖掌控釣魚台。
中國對香港的態度也是在對台灣發送某種訊息。
6月底,「港版國安法」上路,終結中國對港「一國兩制」的承諾,而一國兩制曾經是中國給予台灣的選項之一。曾經有一段時間,看起來中國是希望用香港做廣告,對台灣宣揚「和平統一」的好處。
外界擔心中國可能會研判,耐心等候台灣回歸並非有效的做法。對港態度轉變是其中一個原因,另一個原因則是中國擔心美國會改變立場,鼓勵台灣宣布獨立。
美台關係只要升溫,哪怕是一點小事情也會觸動中國的敏感神經。川普在任期間,這些事情屢見不鮮,諸如蔡英文當選後接到川普的恭賀電話、近期美國衛生部部長訪台等。
更讓中國擔心的是有些美國政治人物積極要求政府明確給予協防台灣的承諾。目前,《台灣關係法》保留了模糊空間,或者說是「戰略模糊性」(strategic ambiguity)。
前國防部資深官員柯伯吉(Elbridge Colby)本月接受《紐約時報》專訪時表示,面對武力侵略時該如何反應仍存在模糊空間,現在是時候要消除那些模糊空間了。佛羅里達州的共和黨議員約霍(Ted Yoho)則推動《防止台灣遭侵略法案》(Taiwan Invasion Prevention Act),要授權美國總統出兵援台。
但也有人認為,過去40年來,美國不斷在台灣與中國之間遊走,戰略模糊性確實有其效果。這種模糊性讓台灣安心,相信中國如果入侵美國會出手相助,但又不至於因為太有信心而真正追求獨立。但這樣微妙的平衡看來受到了威脅。
其實在中國看來,他們大概深深相信如果是由川普來消除這個模糊空間,一定是朝對中國有利的方向來做。
川普前國安顧問波頓(John Bolton)出版的書籍中指出,台灣很可能會是下個被川普拋棄的美國盟友。如同《環球時報》的評論所說的,台灣只是美國的一顆棋子而已。畢竟川普總是說「美國第一」(America first),對他而言,貿易談判似乎總是比盟友關係重要。
中國還有其他在戰略上繼續靜觀其變的理由。中國必須認清,短期內統一的想法不可能贏得台灣人民的支持。
但是,美國受到疫情衝擊、經濟受挫,年底大選又持續撕裂國家,在這種背景之下,為台灣人的自由流血的意願會降低。相反地,中國沒有選舉、疫情已經獲得控制、經濟也開始成長,並且將台灣視為絕對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只要慢慢等下去,武力恫嚇就足以阻撓台灣對獨立的追求。
(本文由「經濟學人」獨家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