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在電影或劇集市場,驚悚或靈異類型一直是熱門題材。去年11月蘋果Apple TV+正式啟動服務後,便與知名導演奈沙馬蘭合作推出心理驚悚美劇《靈異女僕》(Servant);Netflix今年初也上架了改編自華裔作家朱洋熹的小說《鬼新娘》的靈異劇集《彼岸之嫁》;近期上映的國片《女鬼橋》取材自東海大學靈異傳說;而愛奇藝新上架韓劇《謗法》則以各種離奇的巫術及死亡場面挑戰神經視覺。證明了觀眾雖然看得膽顫心驚,卻也樂此不彼。
3月15日即將於myVideo上架的系列短片《76号恐怖書店》,改編自PTT Marvel板超人氣作者不帶劍的小說《恐懼罐頭》,並找來《人面魚》導演莊絢維與《靈異街11號》導演洪子鵬共同執導,卡司包含陳庭妮、黃瀞怡(小薰)、張書偉、林暉閔、鄭人碩、喜翔等,以人性暗黑欲望為基材,加上了靈異色彩,期望傳遞故事中人心雪涼的情境,那些滲透的孤獨又寂寞的聲息,或許才是現實中最令人懼怕的召喚。
文策院投拍,用靈異驚悚打頭陣
策劃籌拍的團隊,正是去年舉行發布會,宣布將由KKBox集團及國發基金「文化內容投資計劃」等國際產業共同投資的影視發行公司「76号原子」。當時宣布將開發各式類型戲劇,包括喜劇、愛情、青春、運動、懸疑、推理、社會寫實、療癒系、職人生活、輕科幻等,雖然看似五花八門,但76号原子的董事總經理、前KKTV內容長楊志光指出,這些類型背後有個共通元素,就是「當代感」,戲劇故事若能嫁接到觀眾的真實生活,引發入戲的共鳴度相對就高。

用靈異驚悚打頭陣,楊志光說,恐怖是最容易跨區域的類型,《76号恐怖書店》即是用影視IP概念談下《恐懼罐頭》當中的《計程車》、《租屋》、《捉迷藏》、《飢餓》4部篇章。原著作者不帶劍因在PTT發表多部驚悚靈異小說,深受鄉民喜愛,著名作品有《鬼殺》、《刑鬼師》等,而《恐懼罐頭》是篇數最多、歷時最久的系列,曾被日本恐怖大師、知名導演清水崇青睞監製同名電影於2018年上映。
導演莊絢維2017年曾以《濁流》入圍金鐘獎電視電影獎及導演獎;2018年推出首部劇情長片《人面魚:紅衣小女孩外傳》,總票房突破7200萬台幣,拿下該年台灣電影票房排行第4。偏愛懸疑恐怖類型片的他,首度跨界挑戰拍攝適合OTT平台播放的短片。他直言,在時間珍貴的狀況下,短片必須更直接有效地在每一場戲達到目的,他認為恐怖片是個需要高度和觀眾互動的類型,「觀眾得緊跟著角色,進入你創造出來的世界,才能感受到恐怖或緊張。」
串流時代,如何吸引容易分心的觀眾?
但OTT可以在任何地方觀看,相對而言,觀眾的注意力更容易被分散,和片子有效互動的難度是更高的,「所以創作時,必須確保作品的轉折和關鍵細節是能被看見的,這點我和76号原子有很多的推演和討論,」莊絢維認為,恐怖片召喚的是群體對某件事最深層的恐懼,而恐懼的來源其實是從文化和生活方式長出來的。
該系列的4部短片,就以日常生活中最隨處可得的素材出發,用超寫實的敘事手法去窺探人心對自我或以外無法解讀的一份想像,除了想藉由影像貼近人類最害怕的情緒,也期望能由表演去刺探觀眾的感官,在片中角色不論是心懷疑懼或忐忑不安的狀況中,或許心裡能有所映照。
比如系列作品之一《捉迷藏》以17歲的少男小奇為主角,從捉迷藏遊戲中發現世界各地原來有各種不同玩法,但唯一共通點是,永遠都要有人當鬼。該劇就用了在遊戲裡躲藏就算有俐落的戒慎心理,以為躲得巧,其實也難逃遲疑瑟縮所產出的內心恐懼。
而《租屋》女主角阿蘋為還債務,北上住進一間套房,卻漸漸發覺這房子有點不對勁,隔壁詭異的房客、樓上沉重的腳步聲、半夜垂落的唾液、地上散落的毛髮,好像這房間並不只屬於她。

故事從寫實人生反映,我們可能都有過從某個租屋網站、一張薄薄的夾報廣告,或只是電線桿上張貼的紅色小紙條去找尋居所,但以為是安定下的結果,是否才是危機開始?尤其該片用女性獨居營造懸疑感的氛圍,才更令人懼怕。
《計程車》則是面對疏離家庭關係的女主角,當走在人生最彷徨無助的十字路口時,如何在遺憾中訴說人生到底有沒有重燃希望的機會。
而《飢餓》用隱喻方式,帶出人生在世皆難以迴避因業障而產生的輪迴糾纏,即使頑抗,也只能任由老天安排,同時提點出當自身欲望被無限放大時,人生就會被貪念所左右。
從恐懼出發,探見影視產業新價值
內容如何讓觀眾滿足,也是成立76号原子的主要原因。每部作品僅約25分鐘的電影短片規格,來得及抓住觀眾胃口嗎?楊志光回顧自己在KKTV時期製作《紅色氣球》、《第一次》和《美男魚澡堂》的經驗,從後台數據得到的結論是:只要觀眾被吸引住,長度對觀眾的影響並不大,重點還是內容如何讓觀眾滿足。
被吸引目光的恐怖影視作品,往往是引導自身去想像,通過製造懸疑氣氛,抓住觀眾的心理,並產生幻想,令觀看時緊張得喘不過氣來,有時愈怕卻愈愛,同時引起社群討論。
但《76号恐怖書店》排開台劇傳統先於電視台首播的方式,而選擇與myVideo策略聯盟,楊志光從自身經驗觀察,觀眾透過OTT平台所需要的內容,與傳統電視台開發內容之間有不小的鴻溝,但要如何連結取得平衡,他認為樹立第一個投資原則就是把類型劇做好,且要迎合OTT的口味與節奏,把觀眾拉進來後,與電視台自然會愈來愈貼近。
以歐美「試播集」為經驗,增加實驗性孵育人才
而串流時代的觀眾特色之一,就是缺乏耐心,因為內容太多、有太多選擇。目前除了《76号恐怖書店》即將播出,其他包括女性犯罪作品《追兇500天》以及運動勵志類的《違反校規的跳投》外,另與金鐘編劇溫郁芳合作開發婚姻生活劇等,都將陸續開發製作。
為了多元嘗試,楊志光明確地說,「多元發展也好,讓市場回應看看這個題材故事是否確有潛力,其實都有美劇試播集(pilot)的概念在裡面,如果市場反應好,我們都可以再做下去。」所以現在不管收到什麼樣的題材,都會問主創團隊一個問題:為什麼現在的OTT觀眾會想看這個故事?

「我們不會打散彈,而是會集中在設定好的類型上,繼續往前走、持續往下做,才能夠累積經驗,愈做愈好。」用不同劇種除了增加影劇市場的實驗精神外,也底定高密度策略,楊志光希望在一定時間內推出多元作品,提供適切的預算供新生代編導揮灑,進而孵育新編導人才,「在OTT時代,我們的作品一定是面向全球市場,希望可以打出海外。」他認為只要定好類型,就能更好地跨越語言障礙。
同時,76号原子也企圖將IP產值極大化,認為一個IP故事不應該只拍完電視劇就結束。楊志光說,「找不同的策略伙伴進來,他們自然會想說既然有IP,後續怎麼活化、怎麼創造收益?」
只是國際影視市場的餅愈做愈大,相繼投入下,哪個才能對上觀眾胃口,上述策略的確是同業間可參考討論,真正的燕子何時飛來,讓台灣影視在國際間搶得一席之地,都將是製作方與創作者更層出不窮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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