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瓶水，就想起那片海
後來，看到那瓶水，就想起那片海。
那瓶水不知奧妙在何處，跟許多人一樣，我常常買來喝。有一天，我到了通霄海邊臺鹽通霄精鹽廠，看到生產線上正在清洗一個又一個瓶罐跟瓶蓋。工廠狹長的走道，通向天光，走到底才發現那是一片海。
海裡遠方有個紅色的標誌，如果不是導覽人員說海水就是取自那裡，恐怕我也不會注意到茫茫大海那一個小紅點。那個點，位在通霄臺鹽精鹽廠後方一千五百八十公尺遠，十二公尺深的台灣海峽上。臺鹽精鹽廠製作各項產品的海水就引自那兒的海水。
水泥圍牆上的藍色告示牌參觀路線寫著「海水引水管」。那看不見的引水管，比工廠內看得見的一切更引起我好奇。通霄精鹽廠的秘密武器就是引入通霄西濱海域海水的「海水引水管」，每天引入五萬四千噸的海水。
第一代引水管中日合作打造，自一九七二到一九七五年完工。引入管直徑零點九公尺，長一千五百公尺，由三十二節鋼管連結而成。安裝工程使用八台推土機與六十名組員，費時一個月。「工程最大敵人為天候與潮汐變化。」目前使用第三代海水引水管，直徑一點二公尺，長一千五百八十公尺，材質是HDPE管（高密度聚乙烯管）。
望著手中的水，想到身後的海。我只想拿著手中的這瓶水，帶它到後面的沙灘，讓瓶中水與大海相遇，這是一場水的母子會。
後來，水跑進我的肚子裡。
通宵
通霄漁港
苗栗縣通霄鎮漁港路69號
不知道去哪裡就到了通霄
實在不知道要去哪裡？要從哪裡開始？
從八里台北港上了台61線，一路直行，就抵達了一處小地方──通霄。
一路的風車，眼睛不時被右邊的海吸引。木麻黃後的風車與愈來愈大顆的夕陽。
從新埔開往通霄的台61線，路上風光，一邊是山一邊是海。夕陽千變萬化的光映照在平靜的海面上，花花亮亮。行經這段路，像是進入朋友的畫「一路往前」，又彷彿是「抵達之境」。人突然進入畫裡，一片陌生。
到了通霄也不知道去哪，憑著直覺往「通霄海水浴場」。
「你有票嗎？」
「沒有。」
守門人問我。海水浴場已經到了關門時刻，遠道而來的我，沒有票，只想進去看一眼。海邊平凡無奇，木麻黃林的水泥建築，牆面畫滿了魚蟹、海豚、鯨魚，在天快黑時，有點詭異。
一部車子載著一隻黑狗，幾乎與我同時抵達通霄漁港。黑狗兄從車窗探出頭吹海風，牠的眼前一輪紅通通的夕陽正要沉入海面。短短半小時，小漁港的海天光影很有戲，岸邊的背景就是通霄發電廠。
印象裡的通霄，只有七等生的小說與日記。
晚上要吃什麼？要住哪？都不知道。問當地人，「街上的旅館簡陋，十點就關門」，他們也不推薦。「倒是餐廳，每家都不錯。」
離開火車站，我開車亂繞，看到路邊一家「阿滿」海產店生意不錯，就決定進去吃晚餐。一邊吃飯一邊打電話給附近的石蓮園火車民宿。石蓮園偏僻，暗夜裡只知緊鄰海邊，池子開滿齒葉睡蓮。
第二天一早，我在街上的7-11拿到海水浴場門票，卻也是離開通霄的時候了。寫著「通霄夕陽美」，印著快樂海豚的門票，夾在筆記本裡當紀念。
那一頁，還蓋著通霄火車站的紀念章。
通霄火車站
苗栗縣通霄鎮中山路109號
通霄海水浴場
苗栗縣通霄鎮海濱路41之1 號
阿滿海產店
苗栗縣通霄鎮中興路88號 03 775 8279
石蓮園火車民宿
苗栗縣通霄鎮白西里153之8號
03 779 2399
本文摘自天下雜誌出版《吹海風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