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1:生涯探索幾歲可以開始?
從幼兒時期就可以開始。玩水、露營、玩樂高、看星星、戶外觀察昆蟲植物、海生館看海洋生物......從小這些生活陪伴都能開啟孩子對世界的認識,也是生涯探索的啟蒙。
親職專家楊俐容在《生涯探索,SOS!》一書中,將生涯探索分為六個階段:
階段1:4~10歲「幻想期」
此時與生涯探索最密切的活動是「角色扮演」,無論是扮家家酒,還是去消防隊、警察局參觀,都是認識世界的生涯啟蒙。孩子口中「我長大要當……」的願望通常很天馬行空,不一定是畢生志向。
階段2:11~12歲「興趣期」
國小中、高年級,要透過各式的體驗擴展孩子探索面向、發掘興趣,孩子對外在世界的認識會加深加廣。父母必須留意,勿動輒將孩子的志願與「是否有出息」連在一起。
階段3:13~14歲「能力期」
相較於前兩階段「探索興趣」,國中後,「能力」的重要性逐漸抬頭。發展能力的過程若有興趣支撐,比較容易忍受辛苦的過程。必須留意的是,家長不要因為此時孩子的課業加重,要求他捨棄那些看似與課業無關的活動、課外閱讀,因為這些事會豐富孩子的生活、培養對人生的想像,在面臨生涯抉擇時才有辦法做決定,不會無所適從。
階段4:15~17歲「試探期」
從國中進入高中職階段,會經歷生涯的抉擇,父母要小心不要落入「過於重視結果」的陷阱,此時,孩子思考與下決定的「過程」,才是需要建立的能力。
多多鼓勵孩子考慮自己的需求、興趣、能力、價值觀與機會,多和學校師長及親友討論,構築對生涯的想像。記得放輕鬆,提醒自己也告訴孩子,做決定時要慎重,但是面對多變的未來,也要容許調整的自由。
階段5:18~21歲「過渡期」
在十八歲前,若家長有意識的陪伴,孩子通常會對自己有七成的認識,選擇大學時,大方向不至於南轅北轍。但父母要有心理準備的是,上了大學之後,孩子因為對該科系的專業有更細緻的理解,也可能因為參加社團或是交友圈擴大,產生不同的想法,生涯航道可能做調整;保持彈性是好事。
階段6:22~24歲「嘗試期」
當孩子尋找並進到人生第一份正式工作,不免遇到「這工作不適合我」的懷疑。楊俐容建議,要釐清是哪個層次的「不適合」:能力做不來?工作內容不喜歡?人際關係困擾?價值觀不認同?找出真正原因,才能解決問題。
Q2:按部就班的念書學習,升大學時自然知道自己適合念什麼嗎?
「有,這樣的孩子興趣通常與學科有關,」臨床心理師駱郁芬說,因為中小學學習重點是學科,但是,並非所有孩子都會在學科學習中找到興趣及能力,而且個性愈是按部就班的孩子,若從小到大的生涯探索以學科學習的成就為主,屆時升學遇到選填科系時,遇到不知何去何從的狀況,會愈惶恐。
Q3:如何觀察孩子的興趣和才能?
「要花很多時間和孩子攪和在一起,」台東縣蘭嶼高中學務主任陳淑貞說,蘭嶼高中會透過不同的社團、球隊活動為學生多元展能,她總會在球隊練習時,觀察到學生不同於教室內的能力:誰是領導者?誰跟不上或跟得上?能不能把球場上的成功經驗移轉到學科學習或其他地方?
參與孩子生活、觀察他們、和他們聊天,是最樸素也最有效的方法。楊俐容建議幾個觀察方向:孩子上學之後,他們在學校最喜歡的科目是什麼?喜歡看什麼類型的書?喜歡上什麼才藝課?在沒有課業和考試壓力時,都主動玩哪些東西?青春期之後,父母更可以透過平時的閒談討論,探索孩子的興趣。如果孩子興趣明確,可作為生涯規劃的重要參考;即使無法和未來職業配合,也會是休閒與生活調劑不可或缺的部分。
在陪孩子生涯探索的過程中,成人的角色就像「鏡子」。高雄市右昌國中輔導老師張令恬有個今年上大學的女兒,她回憶陪伴女兒的過程,身為一個輔導老師,她雖然有意識的提供女兒很多探索機會,但是「我好像從來沒有跟她說過她適合做什麼,」她回想,女兒高二要選組時找她討論,她就多年來觀察的女兒(有許多奇思異想法,腦袋一直轉、喜歡閱讀、喜歡一個主題就去圖書館將所有找得到的書看完……),回饋女兒適合走研究路線,並舉例說明自己的觀察。「所有的孩子都需要大人像一面鏡子,不評價的、乾淨的鏡子,如實呈現你是怎樣的人。」張令恬坦誠,她也不是每次都做得很好,但是盡量透過陪伴和回饋,帶領女兒做生涯探索。
高雄市左營高中輔導老師李佩珊提醒,有些孩子很容易找到興趣與能力,有些則很難,有時候成人如你我也都還沒真正發掘看見自己的興趣與天賦。生涯探索是一輩子的事。重點是,無論是父母或老師,都要努力當孩子的伯樂。
Q4:都說要給孩子留白時間,但孩子卻不知道要幹嘛,怎麼辦?
無所事事的表現通常都是長期教養的結果。回想一下孩子的成長過程,當他做些「有的沒的」、看似無意義的事情時,你的態度是什麼?如果未曾有過真正的空白與探索,突然有一段自己可以作主的時間,他很難短時間內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若給孩子留白時間,卻看不見他的生涯探索,讓你很焦慮,不如觀察孩子不受約束時都做些什麼事?「很多家長會抱怨:『他一有空就滑手機啊!』你真正知道他滑手機幹嘛?打電動?交朋友?還是學習呢?」李佩珊提醒,即使是滑手機,還是有線索可以看出孩子在乎與關心的事。
楊俐容提醒,孩子需要留白時間,不僅僅是為了生涯探索,有很多父母覺得,雖然沒有要孩子成為專家,但應該讓孩子在有限的時間更充實、有意義,於是拚命填塞孩子的生活,這樣反而適得其反。生活中無所事事的放鬆和悠閒是健康的調劑,當孩子需要辛苦經營興趣或是學習時,才不會覺得那麼苦。

Q5:打電動、看YouTube算興趣嗎?孩子未來想當電競選手與直播主,該如何回應?
電競選手與直播主的確是目前國中小畢業生最嚮往的職業。當你的孩子也立下了同樣的志向,先不要急著否定,國小仍在興趣探索期、國中還在能力發展期,對職業的想像會一直變動。
李佩珊觀察,這樣回答的孩子多數是跟風,也顯示他對職業探索的不足。李佩珊建議父母朝兩個方向引導,一方面順著孩子的話聊聊:「你知道電競選手/直播主一天的生活嗎?」「這個職業需要哪些專業?」借力使力,拆解這個職業的能力,讓孩子明白檯面上的YouTuber都需要有另一個專長(例如阿滴的專長是英文)。孩子通常會在更務實、細節的理解之後,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喜歡?能力夠不夠?
另一方面,帶孩子看見更多元的職業。雖然父母對職業的理解也常常囿於自身工作,但是對不同領域的職人充滿興趣,願意去了解並且跟孩子分享,或許是父母可以帶給孩子的生涯視野。
張令恬的女兒今年大學甄試某校英語系,面試時,教授問了她對實況主流行的現況觀察,以及對於打賞機制的看法。女兒在面試出來馬上跟媽媽分享面試過程,並說:「你看吧!我就跟你說,看YouTube是有幫助的啊!如果一個人從來沒有follow過 實況主,要怎麼回答『你贊同打賞機制嗎?』這種問題?」張令恬有感而發:「他們的世界已經不是二、三十年前我們的世界,許多事情的意義或價值已經超乎我的理解了。」
當孩子對電競選手或直播主有興趣,就把這當成一個邀請,和孩子一起探索這個對你或許也陌生的職業吧。

Q6:當孩子興趣與能力不符合時怎麼辦?
「陪著孩子拆解有興趣的事情需要哪些能力,」李佩珊認為,這個時代,所有事都需要複合能力,極少領域只需要單一能力,她建議孩子從「興趣」進到某個領域,用「能力」在這個領域加分。李佩珊舉例,有學生重視同性婚姻的議題,同婚是人文領域,但也可以從大數據看同婚,「人文可以很數理。」有孩子很喜歡運動,但是能力是科技強、熟稔3D技術,未來就可以將3D運用在運動產業。
專家一致建議,從孩子喜歡做,做起來愉快、有滿足感的事情開始,作為生涯選擇起點。但是生涯是無限可能,唯有透過不斷的自我探索、理解職業世界,並拆解每個職業需要的核心能力,才會再一次次探索中更接近目的地。
Q7:小孩已國中、高中,升學在即,如何短期發現孩子的興趣?
生涯選擇有一些技巧與方法,例如攤開所有客觀資料(各科成績、性向測驗、興趣測驗)、理解可以選擇的科系,並針對自己的興趣、能力、價值觀去做選擇,過程中多諮詢導師、輔導老師、學長姐的意見。這些都是在時間有限的狀況下,可以做的因應。不過生涯探索無法速成,是一輩子的事,而且愈早開始愈好,但是只要開始,都不會太晚。就算孩子選到適合他的科系,甚至找到人人稱羨的工作,也不會因此就對職涯沒有迷惘、人生就此一帆風順。
李佩珊提醒,高職是給興趣性向明顯的孩子先分流的,如果國中還沒有明顯興趣,可以先考慮普通高中,如果高中畢業性向仍不明朗,大學也有不分系。每一天都可以開始做生涯探索。只要有空,就讓孩子多元的接觸,即使在家、即使他都在上網,瀏覽網路都是什麼內容,也是可以觀察的點。
Q8:孩子在選擇高職科別或大學科系時很困難,怎麼辦?
陳淑貞說,國中升高中職會是孩子生涯探索的第一個門檻,目前的問題是,生涯教育很容易等同於職業探索,但是如果孩子不了解自己是什麼狀態,很容易窄化成「我不喜歡讀書,所以我要去讀高職」或是「哪裡學長姐多,就去哪」,這個狀況在偏鄉更為嚴重。因此蘭嶼高中會刻意提供很多的社團與活動,甚至規劃八到十天的畢業旅行,到台灣本島體驗不同文化,擴展學習,希望學生可以找到能力與興趣,「職業應該在很後端才形成,生涯探索的重點是:了解自己、找到自信與想做的事,才有可能從中思考想做的職業。」
張令恬強調,迷惘是正常現象,「即使學校輔導活動有職涯探索,即使我是天線升很高的媽媽(從小帶孩子看繪本討論,例如看烹飪的繪本,會討論廚師的工作內容;看電影後會討論劇情、裡面角色的職業等),我的孩子在選擇大學時還是很迷惘。」
身為一個國中輔導老師,張令恬總會在學生九年級會考前後,接到孩子和父母關於升學進路選擇的諮詢,但是到了這個階段,只能就志願選填做討論,較難深入孩子個別的生涯願景進行探索,若能夠提早一點會更好,這樣家長和老師才有機會從孩子的特質、興趣、價值觀、能力等,多方面評估給予建議。
她提醒,生涯探索真正的目的不是找到要讀的科系、適合的工作而已,必須更往前推:我理解我的個性、態度、生活期待、人生目標,我知道我在學校學習狀態、我的家庭可以提供的資源、未來我想過的生活。當孩子對這些理解足夠,科系及職業樣貌的選擇才有意義。
在這個過程中,家庭的角色舉足輕重,家長如何帶著孩子認識這個世界?願不願意用心陪伴孩子並給予回饋?即使很多事父母也沒有答案,但至少要開放心胸,知道資源何在?鼓勵孩子找學校輔導老師討論,或是上網到一些介紹科系的平台(例如IOH)找資料。並且在孩子有新的想法時,無論是多麼讓人難以想像,都不要先否定,保留討論及找資源的空間。
面對選擇科系時的迷惘,張令恬除了透過性向(學習潛力、天賦,個人內在的自我比較)、興趣(與職業相關的興趣)測驗,提供建議外,也會針對孩子有興趣的科系,到求職網(例如1111或104)中去撈取相關數據,從客觀數據中和孩子討論:「這些人是誰?學什麼?是我嚮往的生活嗎?」身為父母,或許可以再和孩子把時間點拉遠去思考:你要過什麼樣的人生?例如問想選美容美髮科的孩子:「你知道做美容美髮的人一天的生活嗎?都幾點下班?」跳脫興趣,不要落入「愛漂亮就選美容美髮、喜歡美食就選餐飲」的直線推論,帶孩子更細緻的思考未來。
Q9:孩子想讀冷門科系怎麼辦?有興趣,就業市場卻沒有前景,如何取捨?
李佩珊建議父母先確認一下,所謂冷門是不是真的冷門?駱郁芬也提醒父母進一步思考「是哪一種冷門?」
有時候反而因為競爭少,孩子更容易成為這個領域的佼佼者。
駱郁芬觀察,很多父母表面上說擔心孩子未來找不到工作,其實更直接的擔心是「別人問起小孩念什麼,我很難啟齒!」
張令恬說,女兒高一時說她希望念哲學系,「我也會擔心未來出路,」她笑著說:「但我的訓練讓我不會立刻說出『工作很難找喔!』我是很節制的媽媽。」張令恬問自己:「我對哲學的想像是真的嗎?」也問女兒:「你念哲學出來要做什麼?」女兒說:「我也不知道,但是那是很好的邏輯思考訓練。」她又問:「什麼科系需要邏輯思考?」「任何科系都需要啊!」女兒甚至跟她說明了目前國內各大學不同哲學系的派別,以及她喜歡什麼。她知道女兒是認真思考,也覺得女兒說的有道理。
女兒考完學測、準備申請大學科系的過程,張令恬也去做功課,詢問身邊的朋友、了解女兒有興趣的科系、整理一路陪伴她成長的觀察,之後再把自己搜尋來的資訊與對女兒的觀察回饋給她,幫助她在周全的思考後做決定。
對張令恬來說,生涯探索是「我們把孩子慢慢交給世界」的過程。女兒總是跟朋友說:「我媽媽一直到我國中都還在念書給我聽。」張令恬珍惜親子在一起的時間,陪伴與閱讀,累積親情的存款,讓她的女兒即使國中之後同儕的影響變大、愈來愈靠近外面的世界,但是在做生涯決策時,媽媽仍是重要的諮詢和值得信賴的討論對象。那個時候,她並不覺得自己在帶著孩子做生涯探索,現在回頭,親子間足夠的陪伴與穩固的關係,都成為生涯探索的重要土壤。
生涯探索的目的不是找到好的職業,而是找到想過的人生。十二年國教時代開啟了生涯探索的序章,這個探索的過程,身為父母,你也可以扮演積極角色,給孩子支持與方向。
(本文轉載自「親子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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