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博士」魯比尼VS加密貨幣槓桿王　區塊鏈的未來誰有理？

魯比尼代表的是傳統經濟體系對區塊鏈的質疑。拳賽的另一角，海伊斯則是全球最大的加密貨幣槓桿平台BitMEX，提供比特幣期貨交易。BitMEX日成交量高達30億美元（約900億元台幣），等同整個台灣證券市場的日成交量。（延伸閱讀：區塊鏈大熱！是夢想還是騙局？）

代表傳統經濟觀點的「末日博士」魯比尼（左）與全球最大的加密貨幣槓桿平台BitMEX創辦人海伊斯（中）的辯論，吸引了上千名區塊鏈及加密貨幣業者在台下聆聽，這場辯論的裁判是由前BBC主播尼爾擔任。（王建棟攝）

加密貨幣是新一代瑞士銀行？

雙方一坐下來，連寒喧都沒有，魯比尼就直接開炮，攻擊加密貨幣的非法性。

「在有法治的國家，政府會保護投資人。有些高風險的投資，需要滿足條件才能做。但是BitMEX登記在塞席爾（Seychelles，著名的低監管免稅天堂），沒有KYC（辨識客戶）、AML（防制洗錢），在沒有監管、沒有司法管轄的灰色地帶運作，從無知的笨蛋身上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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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國，有20%的學生背著學貸，有些人拿學貸去這些地方交易，」魯比尼批評，「你們就像毒販，只顧自己賺錢不管別人死活。」（延伸閱讀：炒幣是年輕人翻身的機會？暴富神話背後，小心ICO的陷阱）

裁判問海伊斯：「你的公司為什麼登記在塞席爾？」

「塞席爾很棒，有沙灘、有海景⋯⋯」海伊斯的回答被打斷，主持人說：「但沒有法規限制。」

「現在恐怖份子、毒販、人口走私都透過加密貨幣交易。所以G20高峰會上，全球政府都說要建立監管標準，因為我們不能讓加密貨幣變成另一個瑞士銀行。」

「的確，我提供了一個『綠洲』，讓人用一百倍的槓桿交易比特幣。有什麼大不了？」在花旗擔任交易員的海伊斯沒有直接回應：「美國有個地方叫華爾街，他們穿著西裝，每天都在用上百、上千倍的資金做一樣的事。」（延伸閱讀：全球比一比：中、韓為何都禁ICO，台灣該怎麼管加密貨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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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我們需要加密貨幣？

「我們需要一個選擇，」海伊斯說，「我們活在一個從類比轉型成數位的時代，所有交易都會數位化。未來，所有的交易資訊都會被掌握在政府和財團手上。加密貨幣提供了另一條路，代表了自由。」

魯比尼反駁：「但是比特幣不能規模化。它一秒只能處理5筆轉帳，比起VISA一秒2.4萬筆，根本是垃圾，」魯比尼認為加密貨幣根本不配被稱作貨幣。

「如果這場大會用比特幣收款，他們現在就會破產，」辯論舉行時，比特幣從上周的1.3萬元美元跌到1萬美元，「一個星期內他們就會損失三成的錢。」魯比尼說。

魯比尼批評加密貨幣缺乏政府監管，而且是在沒有司法管轄的灰色地帶運作，「就像是毒販，只顧自己賺錢不管別人死活。」（王建棟攝）

「支付有太多更好的選擇。中國有支付寶、微信支付，各國也有自己的線上支付。現在在中國，微信支付連乞丐都在，。這不就是你要的『普惠金融』（Financial Inclusion），中國老早就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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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常去中國，行動支付的確很方便。但你付出的代價是，騰訊掌握你所有的財務資訊，而它們和中國政府密不可分。如果你上了中國的黑名單，而被凍結銀行帳戶、或被銀行拒絕服務呢？」海伊斯問。

「此時此刻，香港就在發生這樣的事，」他說。

為什麼人們不使用加密貨幣？

「的確，P2P的去中心化服務還比不上支付寶。但是支付寶跟信用卡一樣，建立在既有的金融銀行體系上，」海伊斯接著說：「你拿比特幣和VISA比，我覺得才可笑。不要忘了，這是只有10歲的科技，直到近幾年才開始快速發展。」

如同第一代智慧型手機在1994年就出現，但到2007年iPhone出現後才大幅發展，區塊鏈也是一樣。

「信用卡是70年代就存在的技術、實體貨幣則已經幾千年了，而現代銀行體制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後才建立起來，」海伊斯說，「把我們跟信用卡比，太天真了。而且你不一定要用比特幣，現在有更多幣可以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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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人們還沒有採用加密貨幣，一來是因為還沒有適合他們的解決方案；二來是因為他們不在乎自己的資訊和隱私被政府及財團掌握，」海伊斯說：「現在人們已經開始察覺自己的隱私資料如何被利用，你覺得未來他們會希望阿里巴巴、臉書、Google掌握他們生活的每一筆花費嗎？」

「所以臉書的Libra才這麼有趣，」海伊斯說，「大眾可以先體驗加密貨幣的好處與壞處，說不定他們就不會這麼懼怕這個東西。然後他們就會想要真的去中心化服務。」（延伸閱讀：臉書貨幣Libra轟炸17億人口　３分鐘快速看懂）

比特幣有哪些優勢？

「但是區塊鏈並不是去中心化，」魯比尼說，大部分比特幣的挖礦運算資源聚集在中國的「礦場」，「區塊鏈的集中化問題，比北韓還嚴重。」

海伊斯回答：「集中化問題的確存在，但是比特幣的區塊鏈從來沒有被破壞過。因為礦場是由小礦池組成的，分散在各地。再者，礦場是區塊鏈生態圈的一環，它也仰賴比特幣的穩定，摧毀這個經濟對它們沒有好處。所以它比中心化更安全。」

海伊斯認為，未來所有的交易資訊都會被掌握在政府和財團手上，但是「加密貨幣提供了另一條路，代表了自由。」（王建棟攝）

海伊斯相信，只要有人能從比特幣獲得利潤，沒有任何內生價值、沒有任何單位背書的比特幣價格就不會歸零。

「這是因為無論如何，都有笨蛋會買比特幣，而且比特幣的價格根本是假的。已經有研究證明，95%的比特幣價格是被操縱的、是假的，很多人被調查與逮捕。這個產業充滿騙子，像你們這樣的騙子。」

「是的，交易所會被駭、錢會被偷、有些會用假交易騙人。但是這是一個自由競爭的市場，每一個爛人都可以開交易所，你可以偷拐搶騙，但你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因為消費者不會回來。如果你的平台不好，一定會被淘汰。」海伊斯說。

「加密貨幣的市場，沒有政府包庇財團，沒有企業能躲在一張政府的證照後面，然後繼續騙人，」海伊斯說：「在這裡，誠實、透明與開放的業者才是長久，其它都會被淘汰。」

海伊斯舉一家穩定幣發行公司Tether為例。因為它發行與美元錨定的加密貨幣USDT，卻因背書美元資產不足而被美國司法機關調查。Tether向使用者社群求助，在10天內募就到了10億美元，渡過難關。

「如果一家銀行要倒閉了，會向他們的消費者募資嗎？」海伊斯反說：「他們會找央行。在這裡，社群就是央行。」（延伸閱讀：別傻傻當「韭菜」！投資加密貨幣，三招自保）

結論：科技無法一步到位

魯比尼的質疑鏗鏘有力，連在場的區塊鏈業者都認同。而海伊斯的回答，完全無法滿足魯比尼或是對區塊鏈抱持懷疑態度的人，只會讓人更難理解這個獨特生態圈的運作方式。

「他（魯比尼）說的問題很多可能是真的，」全球最大的加密貨幣交易所幣安（Binance）創辦人趙長鵬接受《天下》專訪時說：「沒有完美的東西，我們永遠沒辦法解決所有問題。我們不是一步到位，就到了完美的去中化世界。」

「從傳統金融、數位支付、數字貨幣，到現在，我們一直都是在不完美中，解決各種問題，」趙長鵬說。

「現在區塊鏈的確缺乏基礎建設，」穩定幣業者TUSD營運商TrustToken共同創辦人科斯曼（Rafael Cosman）說，「這也是過去幾年我們在努力的，」他已發行錨定美元、港幣、澳幣等國的合法加密貨幣，正在建立加密外匯市場，對接各國的實體資產，增加市場流動性。

「當基礎建設越來越充足，如同魯比尼的質疑會越來越少，」新加坡新躍大學量化金融教授、也是新加坡金融管理局（MAS）金融研究委員會之一的李國權認為，魯比尼提出很多的問題並不限於加密貨幣。

「例如對投資人的保護，我們要的是投資平民化，所以重點應該是教育投資人，」李國權說，「投資也需要民主化，那麼對於加密貨幣這麼高風險的投資，也需要有一定教育，懂得風險與報酬的關係。」（責任編輯：吳凱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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