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庭芳寫了封信給我,說道:「我是特教老師,我們組長偶然間聽到其他
學校的老師推薦您的演講,我上網搜尋了您的資料,也聆聽了您的分享,您的演講很能觸動人心,引發共鳴,我們誠摯地邀請您來我們學校分享,對象是普通班的老師,想請您分享關於在普通班中如何班級經營以協助特殊生融合適應……。」很有誠意的內容。但是為了讓演講更有品質,我更在意有沒有適切的場地。我請庭芳把場地的照片拍給我看,這是個長型的視聽教室,可以容納八十人,三十位老師的講座,實在用不到這麼大的場地。
我把在不適當的場地演講的困難說了出來:「當老師們一個個走進研習會場,一個個往會場的最後面找位置,前面小貓兩三隻,稀稀落落的,我總會想照顧到後面聽講的老師,會在階梯教室前前前後後的走來走去,反而冷落了主動願意坐在前面的老師,用心準備的演講往往在這樣的折騰下讓自己心力交瘁。」我請庭芳讓老師們都往前坐,倘若解決了這個問題,我必然過去。庭芳答應了我。
演講前兩週,庭芳傳訊息給我:「老師,我們們組內會做好工作分配,當天會負責引導老師往前坐,也會直接把後排座位隔開。請老師放心。我下週開會會預留座位排數,初步規畫由組內老師負責築起人牆。」
「接下來想和您討論演講主題,內容是關於以一位普通班導師的角色,如何透過班級經營,協助特殊生適應學校生活,融入班級團體。之前看過網路上的影片,您分享老師以身作則的重要。當時看到您TED 影片覺得非常感動,因為很少有從普通班老師角度出發的分享,所以我們非常期待這場講座,再次感謝您接受我們的邀請。」
只要能打破座位造成的空間距離,自然就能拉近心理距離,我很期待這場講座。
觀眾沒興趣,講師可以怎麼做
演講當天,我提前半小時到會場,我看到視聽教室被護欄一分為二。當第一個老師進來看到圍欄,思考了一下,就坐在護欄的前方,其餘的老師看到護欄這樣的奇景,就算往前坐,也只願意坐在左右兩側,離講者愈遠愈好,整個教室的人潮就像ㄇ字型,中間只有寥寥數人。接著進來的老師們,看看了中間的空位,穿越了護欄往後坐,也有老師走到後面開了後門,發現門打得開,索性就坐在門旁邊的座位,護欄後方的人頓時間多了起來,護欄儼然成為裝飾。
演講開始,我沒有自我介紹,我說:「半年前特教組長請我來演講,我說如果能解決場地的問題,我就過來。她跟我說她會讓老師們坐在前面,特教組長很用心,所以我來了,一般的特教組長是不願意這麼大費周章的。今天,特教組長顯然很努力的完成了對我的承諾,老師們看到護欄還往後坐,可見對講者沒有信心。」我當眾揭開特教組長庭芳邀約時,我提出的要求,讓在場老師們了解庭芳所作的努力。
話鋒一轉,我繼續講中午我用餐時看到的一幕畫面。「今天演講前,我到牛肉麵店用餐。有個步履蹣跚約莫六十歲的婦人引起了我的注意。她的步伐很小,我一口麵都吞下去了,她才邁出第二步。
左手拿著包包,右手勾著採買的東西,慢慢地走到餐具區,吃力地拿起筷子和湯匙,又好慢好慢地轉身找尋座位,離她最近的是四位牛肉麵店旁邊工地施工的工人,最年長的那位迅速地幫婦人拉開座椅,詢問老婦人是不是需要卸下手上的重物,幫老婦人放下重物,擺妥餐具,那一幕,很美。
一個社會文明與否就看他們如何對待弱勢族群,這個工人之於婦人就像是一道光。人家說,學校就是社會的縮影,我們的社會如此的溫暖,期望我們的老師們都能教出這樣的大人,對弱勢者主動的伸出援手。
在學校裡,特殊生就是相對弱勢者,我來跟老師們分享怎麼樣讓普通班的學生願意成為溫暖的人。現在可以請老師們移駕到前面的座位嗎?」
後面的老師全部平和的往中間移動,我等他們都就座後才開始演講。
用故事讓觀眾主動靠近講師
這場演講說給誰聽?多數老師是被迫參加研習,心不甘情不願,能坐多後面就坐多後面。演講一開始,護欄的功能不如我和庭芳所預期,一旦觀眾就座後要讓大家換座位是非常困難的事。我期望能解決場子中央過於冷清的座位問題,先說兩個故事。
第一個是讓在場的老師們了解現場之所以有護欄的原因,之前的演講沒出現過的護欄肯定背後有個故事。特教組長對於我的要求,提供解法,不是虛應一應,而是真真實實立起了護欄。
第二個故事就發生在當天中午,老師們都讚嘆著工人的暖心,步履蹣跚的老婦人在社會中是弱勢,特教生在學校裡也是弱勢,老師們也期待自己能像工人一樣適時伸出援手。故事有了情緒的共鳴,與主題有了連結,也讓老師們對講者有了信心。此時,請後面的老師們換位置到中間,老師們自然願意配合。
演講結束後,有好幾個老師來跟我訴說他們曾經帶過身心障礙學生的感動,我在想如果一開始我就發脾氣,跟庭芳抱怨老師們不往前坐,或許就沒有後來這些回饋了。回家之後,我收到庭芳的訊息。「仙女老師,今天非常感謝您帶給我們一場精采絕倫、充滿驚喜且發人深省的講座,藉由您生動地講述,將我們平時想要傳達的內容更鮮活、深刻地刻畫在老師們心中。以一位母親與普通班導師的角色,帶給大家不同的視野與思維,更加感動現場每一位老師。特教組全體都非常感謝您,也要在這裡為我們今天場地設備上的種種疏漏,再次向您致上最誠摯的歉意!非常抱歉!
另外,跟您分享一件事,今天您提到的金剛芭比林欣蓓,我們去年十一月有邀請她來學校,對學生進行兩場特教宣導,也是非常動人的生命故事。再次感謝您今天精采動人的演說。今天的演講真的帶給我滿滿的感動,從研習結束到剛剛,我一直忍不住跟家人、朋友分享,我相信現場有很多人跟我一樣倍受感動,這樣的感動將化為力量,讓大家成為更有溫度的人。」
下次如果你接了個觀眾被迫來聽的演講,不妨試著在自我介紹前先說與主題有關的故事,拉近與觀眾的距離,會預先為演講加許多情味的。
本文摘自四塊玉文創《故事力:TED專業講者親授,職場簡報、人際溝通無往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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